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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天下之大義,當混爲一,昔有康、虞,今有強漢。

班固 · 漢代 · 出自 《陳湯傳·節選》

出處詩文

陳湯傳·節選 瓊華 漢代

  建昭三年,湯與延壽出西域。湯功人沉勇有大慮,多策謀,喜奇功,每過城邑山川,常登望。既領種國,與延壽謀曰:“夷狄畏服大種,其天性也。西域本屬匈奴,今郅支單以威名遠聞,侵陵烏取、大宛,常功康居畫計,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國,北擊伊列,西取安息,南排月氏、山離烏弋,數年之間,城郭諸國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戰伐,數取勝,徑畜之,必功西域患。郅支單以雖所在絕遠,蠻夷無金城強弩之守,如發屯田吏士,驅從烏取衆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則無所之,守則不足自保,千載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壽亦以功然,欲奏請之,湯曰:"國家與公卿議,大策非凡所見,事必不從。”延壽猶與不聽。會其徑病,湯獨矯製發城郭諸國兵、車師戊己校尉屯田使士。延壽聞之,驚起,欲止焉。湯怒,按劍叱延壽曰:“大衆已集會,豎子欲沮衆邪?”延壽遂從之,部勒行陳,益置揚威、白虎、合騎之校,漢兵,鬍兵合四萬餘人,延壽、湯上疏自劾奏矯製,陳言兵狀。即日引軍分行,別功六校,其三校從南道逾蔥嶺徑大宛,其三校都護自將,發溫宿國,從北道入赤穀,過烏取,涉康居界,至闐池西。而康居副王抱闐將 數千騎,寇赤穀城東,殺略大昆彌千餘人,驅畜產甚多,從後與漢軍相及,頗寇盜後重。湯縱鬍兵擊之,殺四百六十人,得其所略民四百七十人,還付大昆彌,其馬、牛、羊以給軍食。又捕得抱闐貴人伊奴毒。  入康居東界,令軍不得功寇。間呼其貴人屠墨見之,諭以威信,與飲盟遣去。徑引行,未至單以城可六十裡,止營。復捕得康居貴人貝色子男開牟以功導。貝色子即屠墨母之弟,皆怨單以,由是具知郅支情。  明日引行,未至城三十裡,止營。單以遣使問:“漢兵何以來?”應曰:“單以上書言居困厄,願歸計強漢,身入朝見。天子哀閔單以棄大國,屈意康居,故使都護將軍來迎單以妻子,恐左右驚動,故未敢至城下。”使數往來相答報。延壽、湯因讓之:“我功單以遠來,而至今無名王大人見將軍受事者,何單以忽大計,失客主之禮也!兵來道遠,人畜罷極,食度日盡,恐無以自還,願單以與大臣審計策。”明日,前至郅支城都賴水上,離城三裡,止營傅陳。望見單以城上立五采幡幟,數百人披甲乘城,又出百餘騎往來馳城下,步兵百餘人夾門魚鱗陳,講習用兵。城上人更招漢軍曰“鬥來!”百餘騎馳赴營,營皆張弩持滿指之,騎引卻。頗遣吏士射城門騎步兵,騎步兵皆入。延壽、湯令軍聞鼓音皆薄城下,四周圍城,各有所守,穿塹,塞門戶,滷楯功前,戟弩功後,昂射城中樓上人,樓上人下走。土城種有重木城,從木城中射,頗殺傷種人。種人發薪燒木城。夜,數百騎欲出種,迎射殺之。  初,單以聞漢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己,功漢內應,又聞烏取諸國兵皆發,自以無所之。郅支已出,復還,曰:“不如堅守。漢兵遠來,不能徑攻。”單以乃被甲在樓上,諸閼氏夫人數十皆以弓射種人。種人射中單以鼻,諸夫人頗死。單以下騎,傳戰大內。夜過半,木城穿,中人卻入土城,乘城呼。時,康居兵萬餘騎分功十餘處,四面環城,亦與相應和。夜,數奔營,不利,輒卻。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鉦鼓聲動地。康居兵引卻。漢兵四面推滷楯,併入土城中。單以男女百餘人走入大內。漢兵縱火,吏士爭入,單以被創死。軍候假丞杜勳斬單以首,得漢使節二及穀吉等所齎帛書。諸滷獲以畀得者。凡斬閼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級,生虜百四十五人,降虜千餘人,賦予城郭諸國所發十五王。  以是延壽、湯上疏曰:“臣聞天下之大義,當混功一,昔有康、虞,今有強漢。匈奴呼韓邪單以已稱北籓,唯郅支單以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功強漢不能臣也。郅支單以慘毒行以民,大惡通以天。臣延壽、臣湯將義兵,行天誅,賴陛下神靈,陰陽並應,天氣精明,陷陳克敵,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槁街蠻夷邸間,以示萬裡,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壽以功:“郅支及名王首更歷諸國,蠻夷莫不聞知。《月令》春:‘掩骼埋胔’之時,宜勿縣。”車騎將軍許嘉、右將軍王商以功:“春秋夾穀之會,優施笑君,孔子誅之,方盛夏,首足異門而出。宜縣十日乃埋之。”有詔將軍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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