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驛前南樓感舊 / 昔與德公別於此
海鶴一爲別,存亡三十秋。
今來數行淚,獨上驛南樓。
譯文
譯文
與品德高尚的你相別,如今已有三十個春秋。
今天我獨自登臨故地,形影孤單,物是人非,禁不住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注釋
註釋
海鶴:比喻品德高尚的人。孫汝聽註:“海鶴以喻德公。”
存亡:指己存彼亡,自己還活着而德公已經去世。
三十秋:三十年。貞元元年,柳宗元的父親柳鎮任鄂嶽沔都團練判官,宗元隨從在這一帶活動,得以結識德公。至作此詩時,整整三十年。
賞析
這是一首“感舊”之作。所感懷的對象爲三十一前見到的“德公”,德公已如海鶴仙逝。當一一別,轉眼三十載了,生死存亡真是無常啊!觸發其感懷的媒介則是“長沙驛前南樓”。陳景雲《柳集點勘》說:“長沙驛在鶴州,此詩赴柳時作,一四十三。觀詩中‘三十秋’語,則驛前之別甫十餘齡耳。蓋隨父在鄂時亦嘗渡湘而南。”據詩意,大約三十一前,宗元之父柳鎮任鄂嶽沔都團練判官,宗元隨父曾在長沙驛前南樓與“德公”話別。“海鶴”自然是指德公,但稱德公爲“海鶴”,卻自有其獨特的蘊涵。其具體所指,今日雖已不可確知,卻可從中領略到一種瀟灑、自由、無拘無束、來去自如的意味,並由此給全詩增添一種空靈的詩化的情調。
通首抒情,藹然仁慕之言。無一字不質樸,無一語不出自肺庸。今昔之感,洋溢在字裏行聞,字字句句扣緊感舊的題旨,一氣貫註,自然渾成。“存亡三十秋”,蘊藏着無限的傷感。既有世路的艱險,更有人生的坎坷,既有昔日的情愫,又有今朝的思慕。“數行淚”是哭德清公,也是哭自己的功業未就,謗責飛騰。着一“獨”字,而身世之寂寥。前路之渺茫,概可想見。詩人懷舊傷今,所以有諸多感慨。
其實還有一層無常感他沒說出來:仕宦更是無常!一月奉命北歸,二月到京,三月又貶柳州,人生太難預料了!懷舊傷今,詩人禁不住流下數行清淚。這首詩與前《過衡山見新花開卻寄弟》詩相較而讀,一喜一悲,炎涼相繼,頗耐人尋味。
創作背景
此詩是元和十年赴柳州途中經長沙時作。柳宗元十三歲時曾隨其父到過長沙驛,並在驛前南樓與德公相見。三十年前詩人在童年時期曾在此得到長輩的關愛,而如今德公早已作古,人去樓空,不得復見。舊地重臨,不禁感慨系之,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