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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韻柳通叟寄王文通

黃庭堅頭像 黃庭堅 宋代

故人昔有凌雲賦,何意陸沉黃綬間。頭白眼花行作吏,兒婚女嫁望還山。心猶未死杯中物,春不能朱鏡裏顏。寄語諸公肯湔祓,割雞令得近鄉關。

寫人 友人 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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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老朋友以前就寫過壯氣凌雲的辭賦,哪裏想到會沉埋在低微的官職中。
現在頭髮花白眼睛昏花還要仕途奔走,待到兒婚女嫁之後,纔可能回到家中。
只有對杯中美酒心還未死,縱使是充滿生機的春天也不能恢復鏡裏的朱顏。
我想寄語當權的諸公:如果你們肯薦拔的話,那就請讓他在離家鄉近的地方任縣官之職吧。

註釋

柳通叟、王文通:二人事蹟不詳。
故人昔有凌雲賦:謂王文通文纔出衆,卻任職低微。
凌雲賦:據《漢書》捲五十七記載,司馬相如作《大人賦》獻漢武帝,武帝讀之,“飄飄有凌雲之氣”。
陸沉:出於《莊子·則陽》:“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是陸沉者也。”詩中比喻生活在人世間而實際過着避世的生活。
黃綬(shòu):漢代的縣丞,官職卑微,佩黃色的綬帶。
行作吏:擔任吏職。
杯中物:指酒。
湔(jiān)祓(fú):洗手去穢。
割雞:指任縣官之職。

賞析

這首詩是作者在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所寫。當時正值舊黨執政,詩人入京調任史官,但他並未感到春風得意,而是對激烈的黨爭十分反感。時不僅新舊兩黨鬥爭劇烈,而且舊黨內部也各立門戶,黨衕伐異,所以詩人呼籲消彌黨爭、重用人材。這首詩正是詩人內心不平之氣的反映。

這首詩的首聯大大讚揚好友的纔華,感慨其官職卑微,不得其用;頷聯讚揚好友高尚品格的讚揚,對其貧寒處境表示理解與衕情;頸聯則刻畫出好友放曠不羈的性格與時光流逝的傷感;尾聯透露出纔士沉淪的悲憤。全詩造句生新峭拔,章法開闔動盪,步步曲折,前後頓挫,語言明淨而生動貼切。

  “故人昔有凌雲賦”這一句詩,是詩人借司馬相如的故事來寫老友的纔華橫溢。但接下來“何意陸沈黃綬間”,筆鋒一轉,這一句以疑問形式出之,更能表現憤懣之情,它是慨嘆,但更是責問,是對執政者的譴責。這一句既寫出了人纔的遭受埋沒,也是暗寫友人的亦官亦隱。首聯將高纔與不遇相對比,一是“凌雲”,一是“陸沉”,有轉折跌宕之勢。

  頷聯寫友人“頭白眼花”本應是兒孫繞膝、安度餘年的時候,卻還有奔走仕途。待到“兒婚女嫁”之後,纔可望掛冠歸去,終老家山。“兒婚女嫁”用《後漢書·逸民列傳》中曏子平的典故,寫友人的爲官,實是迫於生計,非其本願,見出他不慕榮利的品格。“心猶未死杯中物”,飲酒的豪興尚不減當年,但“春不能朱鏡裏顏”,春天能使萬物復甦,但不能恢復他青春的紅顏。

豪興猶在,盛年不再,頸聯又是一個轉跌,在豪放曠達中含無限感慨。即以“心猶未死”一句而論,貌似放達,內裏卻有種種牢騷抑鬱。詩人一反中間二聯裝點景物的傳統,以拗硬之筆,寫奇崛之態。頷聯以“頭白眼花”對“兒婚女嫁”,在上下相對中,每句又自成對偶,有着往復迴環的效果。頸聯卻奇峯突起,以不合正常節奏的散文句式構成對偶,原來每句前半部分雙音節的兩個音步變成了“一——三——三”的節奏,這樣就成爲:“心——猶未死——杯中物,春——不能朱——鏡裏顏。”讀來拗崛頓挫,生動地傳達出牢騷不平的情懷。這種奇句拗調,力盤硬語,構造奇特。

  尾聯則爲友人曏執政諸公籲請,希望他們能夠多多薦拔友人,讓他能在離家鄉近的地方任職。”肯,即“肯不肯”,出語宛轉,但仍包含怨憤不平之意。“割雞”則呼應首聯的纔高位卑,表現出詩人組織的綿密。

  詩人入仕之後,強烈地不滿現實政治,尤其對那班暴發的新貴投以蔑視,而對被埋沒的纔識之士則傾心相交,視爲知音。在正因爲詩人與他們遭際相似,品格相類,衕聲相應,衕氣相求,所以描寫其形象也就分外真切。詩中人物的貧賤自守、兀傲奇崛、放曠不羈、憤世嫉俗,也正是詩人的自我寫照。詩人爲其坎坷遭遇大鳴不平,抗議世道的不公,實是借他人之酒杯,澆自己之塊壘。這首詩像一幅寫意人物畫,筆觸簡練,風格奇拗。作爲律詩,這首詩無論在風格還是在語言上,都顯出詩人的獨創性。

《次韻柳通叟寄王文通》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高贊好友的纔華,感慨其官職卑微,不得其用;頷聯讚揚好友高尚品格的讚揚,對其貧寒處境表示理解與衕情;頸聯則刻畫出好友放曠不羈的性格與時光流逝的傷感;尾聯透露出纔士沉淪的悲憤。全詩造句生新峭拔、章法開闔動盪,步步曲折,前後頓挫,語言明淨而生動貼切。

作者簡介

黃庭堅(1045-1105),字魯直,號山穀道人,晚號涪翁,洪州分寧(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縣)人,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爲盛極一時的江西詩派開山之祖,與杜甫、陳師道和陳與義素有“一祖三宗”(黃庭堅爲其中一宗)之稱。與張耒、晁補之、秦觀都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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