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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夢

杜甫頭像 杜甫 唐代

二月饒睡昏昏然,不獨夜短晝分眠。桃花氣暖眼自醉,春渚日落夢相牽。故鄉門巷荊棘底,中原君臣豺虎邊。安得務農息戰鬥,普天無吏橫索錢。

抒情 憂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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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二月曏來嗜睡,人總昏昏沉沉,卻並非只因夜短纔讓白日也想酣眠。
桃花綻放,暖意漸濃,滿眼春光讓人不由得沉醉。直至春水之畔落日西沉,魂夢仍被深深牽引。
夢中,故鄉的街巷早已湮沒在蓬蒿亂草間,而中原的君臣,正困在豺狼虎豹般的惡人環繞之中。
何時纔能平息戰亂,讓百姓安心耕作,天下再無虎狼之吏橫徵暴斂、殘酷搜刮民脂民膏?

註釋

饒睡:貪唾。
不獨:不僅。晝分:正午。
眼自醉:形容眼自閉。
春渚(zhǔ):春日的水邊,亦指春水。
夢相牽:猶言尚末睡醒。
荊棘(jīngjí):叢生多刺的灌木。
豺(chái)虎:指入侵的外族、割據的藩鎮、擅權的宦官等。
安得:那得。
務農:從事生產。
橫索錢:勒索錢物。

賞析

公元766年(大曆元年),杜甫流離到夔州,寫下了著名的七律組詩《秋興八首》,抒發了他“孤舟一系故園心”和“每依北鬥望京華”的家國之思。這首寫於公元767年(大曆二年)的《晝夢》詩,很好地表現了杜甫旅居夔州時的心態。

這首詩作巧妙借“晝夢”爲題,將杜甫晚年深沉的憂國思家之情熔鑄其中,全詩於自然流轉的筆觸中凝聚厚重意緒,鮮明體現了其晚年沉鬱蒼茫的詩風。作品多用比興手法,以議論收束全篇,氣勢蒼莽,在杜甫的律詩中獨具一格。

  詩歌開篇四句“二月饒睡”,既點明瞭晝寢入夢的情境,也暗藏深意。二月春回,桃花綻放,暖意融融,蜂蝶紛飛,這般明媚春光本易催人昏昏欲睡;而“不獨”二字尤爲精妙,既否定了“夜短”是嗜睡的唯一原因,又委婉透露出詩人神志倦怠的根源——並非單純的春困,而是長期憂念家國、身處亂離所累積的憂勞與焦慮。詩人不直言自己關懷時事、憂勞成疾,反而以“桃花氣暖眼自醉”推託,看似閒適,實則將深沉的憂思藏於字句之間,爲後文的記夢情節埋下伏筆。

  “故鄉門巷荊棘底,中原君臣豺虎邊”兩句,以夢境的形式直抒家國之思。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詩人白日竟也入夢,足見牽掛之深。這兩句所描繪的夢景荒涼蕭瑟:故鄉歷經安史之亂與外族侵擾,早已蒿草叢生、荊棘遍地,昔日街巷不復舊貌;中原的君臣則深陷虎狼般的惡勢力環繞之中,唐王朝岌岌可危。這樣的慘狀與前四句的明媚春景形成強烈反差,看似不協調,卻真實刻畫了詩人晚年悲苦的心境,一個“底”字、一個“邊”字,將國家的危難、社會的浩劫刻畫得入木三分,滿含詩人歷經亂離的傷痛與悲哀。

  夢醒之後,詩人以“安得務農息戰鬥,普天無吏橫索錢”兩句議論收尾,緊承夢境中的慘狀提出深切期盼。面對國事凋零、民不聊生的現實,詩人渴望戰爭早日平息,百姓能重返田地安居樂業,天下再無驕橫官吏橫徵暴斂。這兩句既飽含對戰爭的厭惡、對貪官污吏的憎恨,也滿含對百姓的衕情與對清明政治的嚮往,沉痛之中透着一絲希望,將全詩的情感推曏高潮。

  全詩雖前後景物氣氛迥異,但明媚春光的描寫並非閒筆,而是以樂景反襯哀情,讓憂國憂民的核心情感貫穿始終。從春困嗜睡的鋪墊,到悲愴夢境的展現,再到夢醒後的深情呼籲,結構層層遞進,情感步步深化,將詩人晚年的家國情懷與人生感慨表達得淋漓盡致。

《晝夢》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兩句寫詩人的“饒睡”,不只是由於春夜的短暫;三四兩句進一步寫“饒睡”的程度,直到黃昏還依稀未醒;五六兩句纔寫出詩人晝眠不醒的緣由,夢中所見,其實正是現實的反映;結尾兩句則是詩人醒來之後的愁思和願望。整首詩用比興手法較多,末以議論作結,寫得氣勢蒼莽,詩中巧妙地借說晝夢,將詩人晚年憂國思家的強烈感情抒發出來,於自然流轉中凝聚深厚的意緒,很能表現杜甫晚年詩風沉鬱蒼茫的特色。

作者簡介

杜甫頭像

杜甫

唐代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號少陵野老,世稱“杜工部”、“杜少陵”等,漢族,河南府鞏縣(今河南省鞏義市)人,唐代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杜甫被世人尊爲“詩聖”,其詩被稱爲“詩史”。杜甫與李白合稱“李杜”,爲了跟另外兩位詩人李商隱與杜牧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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