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樂帶紅衫兒·道情
人生底事辛苦?枉被儒冠誤。讀書,圖駟馬高車,但沾着者也乎。區區,牢落江湖,奔走在仕途。半紙虛名,十載功夫。人傳梁甫吟,自獻長門賦,誰三顧茅廬。白鷺洲邊住,黃鶴磯頭去,喚奚奴,鱠鱸魚,何必謀諸婦?酒葫蘆,醉模糊,也有安排我處。
譯文
譯文
人生爲何事這般辛苦?大概是被讀書人的身份給耽誤了。讀書原本是爲了謀求高官厚祿,騎馬坐豪車。但現實卻常常不盡如人意,在這江湖上漂泊,仕途上奔波,費盡十年功夫,只換得半紙虛名。我吟誦《梁甫吟》,自薦《長門賦》,卻無人像劉備三顧茅廬那樣賞識我。我曾在白鷺洲邊居住,也在黃鶴磯頭離去,現在我叫上僕人,去品嚐鮮美的鱸魚,這種事何須與妻子商量?拿起酒葫蘆,醉得迷迷糊糊,世間也總有屬於我的一片天地。
註釋
底事:何事。
儒冠:古時讀書人戴的帽子。杜甫《奉贈韋左丞二十二韻》:“紈袴不餓死,儒冠多誤身。”
駟馬高車:古代顯貴者所乘的車。駟,一車四馬。
者也之乎:古漢語中的虛詞,這是潮諷舊知識分子的咬文嚼字。
區區:微小。
牢落:沒有寄託,四處奔走的樣子。陸機《文賦》:“心牢落而無偶。”
仕途:作官的道路。
梁甫吟:樂府楚調曲名。一作“梁父”,今所傳古辭,寫齊相晏嬰以二桃殺三十,傳爲諸葛亮所作。《三國志·諸葛亮傳》“亮躬耕壟畝,好爲梁父吟。”
長門賦:司馬相如《長門賦序》:“孝武皇帝陳皇後,時得幸,頗妒,別在長門宮,愁悶悲裏。聞蜀郡成都司馬相如天下工爲文,奉黃金百斤,爲相如、文君取酒,因於解悲愁之辭,而相如爲文以悟主上,陳皇後復得親倖。”按史傳沒有陳皇後復得親倖的記載,此序雖見於《昭明文選》,疑爲後人僞託。
三顧茅廬:言劉備三次到諸葛亮家中,請他出山,商量國家大事。諸葛亮《出師表》:“先帝不以臣卑鄙,蝟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
黃鶴磯、白鷺洲:黃鶴磯在武昌市蛇山,白鷺洲在南京市水西門外。此是寫他邀遊了長江流域的名勝古蹟。
奚奴:小僕人。
鱠鱸魚,何必謀諸婦:把鱸魚細切起來。鱠,“膾”的異體字。這是化用蘇軾《後赤壁賦》的話。賦雲:“客曰:‘今者薄者,舉網得魚,巨口細鱗,狀似鬆江之鱸。顧安所得酒乎?’歸而謀諸婦。婦曰:‘我有鬥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