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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令·簾外雨潺潺

李煜頭像 李煜 五代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江山 一作:關山)

宋詞三百首 中國詩詞大會2023 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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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靜靜地聽着簾外潺潺的雨聲,意識到春天將要過去。半夜淒寒,縱使絲羅被子再厚,也難敵寒意。在夢裏,我暫且忘記了被俘的生活,貪圖夢中片刻的歡樂。
獨自一人萬不可倚欄遠眺,徒增悲傷。故國三千裡江山,離別很容易,再見一面可是難上加難了。流水落花送走了春色,今昔對比,猶如一個天上一個人間。

註釋

此詞原爲唐教坊曲,又名《浪淘沙令》、《賣花聲》等。唐人多用七言絕句入曲,南唐李煜始演爲長短句。雙調,五十四字(宋人有稍作增減者),平韻,此調又由柳永、周邦彥演爲長調《浪淘沙漫》,是別格。
潺潺:形容雨聲。
闌珊:衰殘。一作“將闌”。
羅衾(音qīn):綢被子。
不耐:受不了。一作“不暖”。
身是客:指被拘汴京,形衕囚徒。
一晌(音shǎng):一會兒,片刻。一作“餉”(音xiǎng)
貪歡:指貪戀夢境中的歡樂。
憑欄:靠着欄桿。
江山:指南唐河山。
天上人間:指今昔對比,有天上人間之別。

賞析

此詞基調低沉悲愴,透露出李煜這個亡國之君綿綿不盡的故土之思,可以說這是一支宛轉悽苦的哀歌。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暮春時分,五更夢迴,薄薄的羅衾擋不住晨寒的侵襲。簾外,是潺潺不斷的雨,灑掃着寂寞零落的殘春。囚居之人,獨自流年,已是無言的況味;落花時節,風雨飄零;這種境地使他倍增悽苦之感。“夢裏”兩句,回過來追憶夢中情事,睡夢裏好像忘記自己身爲俘虜,似乎還在故國華美的宮殿裏,貪戀着片刻的歡娛,可是夢醒以後,“想得玉樓瑤殿影,空照秦淮”,卻加倍地感到痛苦。

  過片三句自爲呼應。說“獨自莫憑欄”,是因爲“憑欄”而不見“無限江山”,又將引起“無限傷感”。“別時容易見時難”,是當時常用的語言。《顏氏家訓·風操》有“別易會難”之句,曹丕《燕歌行》中也說“別日何易會日難”。然而作者所說的“別”,並不僅僅指親友之間,而主要是與故國“無限江山”分別;至於“見時難”,即指亡國以後,不可能見到故土的悲哀之感,這也就是他不敢憑欄的原因。在另一首《虞美人》詞中,他說:“憑欄半日獨無言,依舊竹聲新月似當年。”眼前綠竹眉月,還一似當年,但故人、故土,不可復見,“憑欄”只能引起內心無限痛楚,這和“獨自莫憑欄”意思相仿。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所有春天都會謝幕,有的人聚散隨緣,不悲不喜;有的人心境黯淡,落寞惆悵。人世間,沒有幾人能夠真正做到得失隨緣,心無增減。春花凋落,秋月無言,總有人悽悽慘慘。其實,人們所感傷的,還是匆匆來去的人生。春天去了還會再來;年華卻是去而無聲,永不回來。至於李煜,他心中的滋味更是難言。水流花謝,兩處無情,自然會讓他悲涼;江山如畫,只是曾經,更讓他極度痛苦。水流花落,春去人逝,這不僅是此詞的結束,也幾乎是他生命的結束。

  這首詞,情真意切、哀婉動人,深刻地表現了詞人的亡國之痛和囚徒之悲,生動地刻畫了一個亡國之君的藝術形象。正如李煜後期詞反映了他亡國以後囚居生涯中的危苦心情,確實是“眼界始大,感慨遂深”。且能以白描手法訴說內心的極度痛苦,具有撼動讀者心靈的驚人藝術魅力。此詞就是一個顯著的例子。

此詞是作者去世前不久所作。鬍仔《苕溪漁隱叢話》前集捲二十九《西清詩話》:“南唐李後主歸朝後,每懷江國,且念嬪妾散落,鬱郁不自聊,嘗作長短句雲‘簾外雨潺潺……’含思悽惋,未幾下世。”

這首詞在低沉悲愴的情調中,訴說着詞人被囚禁在汴京時的苦悶與自傷。抒發了其由天子降爲臣虜後難以排遣的失落感,以及對南唐故國故都的深切眷念,可以說是一支宛轉悽苦的哀歌。全詞語言清澈自然,明白如話,情真意切,哀婉動人,將詞人的亡國之痛、囚徒之悲和故土之思展現得淋漓盡致,生動地刻畫了一個亡國之君的藝術形象。

作者簡介

李煜頭像

李煜

五代

李煜(937年8月15日―978年8月13日),南唐元宗(即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初名從嘉,字重光,號鍾隱、蓮峯居士,漢族,生於金陵(今江蘇南京),祖籍彭城(今江蘇徐州銅山區),南唐最後一位國君。李煜精書法、工繪畫、通音律,詩文均有一定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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