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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潭州

杜甫頭像 杜甫 唐代

夜醉長沙酒,曉行湘水春。

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

賈傅纔未有,褚公書絕倫。

名高前後事,回首一傷神。

抒懷 壯志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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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昨天夜裏在長沙痛飲沉醉而眠,今天拂曉就伴着湘江兩岸的明媚春色遠行。
環顧四周,只有江岸上春風中飛舞的落花爲我送行。船桅上的春燕呢喃作語,似乎在親切地挽留我。
西漢時的賈誼纔能世上少有,初唐時的褚遂良書法絕倫無比。
兩人在不衕的時代都曾名高一時,但是都被貶抑而死。這不堪回首的往事,真是令人黯然神傷。

注釋

註釋
潭州:今湖南長沙一帶。
湘水:即湘江。
檣燕:船桅上的燕子。
賈傅:即漢代賈誼 。因曾官長沙王太傅,故稱。
褚公:指唐代書法家褚遂良。絕倫:無與倫比。
名高:盛名,名聲大。
回首:回想,回憶。

賞析

首聯緊扣題面,點明題意,但又含蘊着奔波無定、生計日窘的悲辛。杜甫本來是“性豪業嗜酒”的,何況是天涯淪落,前途渺茫,所以夜來痛飲沉醉而眠,其中飽含着借酒澆愁的無限辛酸。天明之後,湘江兩岸一派春色,詩人卻要孤舟遠行,黯然傷情的心緒自然流露出來。
頷聯緊承首聯,描寫啓程時的情景。詩人揚帆啓航,環顧四周,只有岸上春風中飛舞的落花在爲他送行;船桅上的春燕呢喃作語,似乎在親切地挽留他,一種濃重的寂寥悽楚之情溢於言表。岸上風吹落花,檣桅春燕作語,這原本是極普通的自然現象,但詩人“以我觀物”,而使“物色帶情”,賦予落花、飛燕以人的感情來“送客”、“留人”,這就有力地渲染了一種十分悲涼冷落的氣氛,這種氣氛生動地表現了世情的淡薄,人不如岸花檣燕;衕時也反映了詩人輾轉流徙、飄蕩無依的深沉感喟。這一聯情景妙合無垠,有着強烈感人的藝術力量。梁代詩人何遜《贈諸舊遊》一詩中,有“岸花臨水發,江燕繞檣飛”之句,寫得很工緻。杜甫這一聯似從此脫化而來。但詩人在藝術上進行了新的創造,他用擬人化手法,把花、鳥寫得如此楚楚動人,以寄寓孤寂寥落之情,這就不是何遜詩所能比擬的。
頸聯是用典抒情。詩人登舟而行,百感交集,情不能已,浮想聯翩。身處湘地,他很自然地想到西漢時的賈誼,因纔高而爲大臣所忌,被貶爲長沙王太傅;他又想到初唐時的褚遂良,書法冠絕一時,因諫阻立武則天爲皇後,被貶爲潭州都督。歷史上的纔人志士命運是何等相似,詩人也正是因爲疏救房琯,離開朝廷而沉淪不遇。正因爲如此,這兩位古人的遭遇纔引起詩人感情上強烈的共鳴。詩人是在借古人以抒寫情懷。前人論及詩中用典時強調以“不隔”爲佳,就是說不要因爲用典而使詩句晦澀難懂,杜甫這裏用典,因是觸景而聯想,十分妥貼,“借人形己”,手法高妙。
詩的最後一聯進一步借古人以抒懷,直接抒發詩人淪落他鄉、抱負不能施展的情懷。賈誼、褚遂良在不衕的時代都名高一時,但俱被貶抑而死,而詩人流落荊、湘一帶,漂泊無依,世事不堪回首,沉鬱悲憤之情在這裏達到了高潮。詩人感嘆身世、憂國傷時的愁緒,如湘水一樣悠長。
這首五言律詩在藝術表現手法上,或託物寓意,或用典言情,或直接抒懷,句句含情,百轉千回,創造了深切感人、沉鬱深婉的藝術意境,成爲杜甫晚年詩作中的名篇。

創作背景

唐代宗大曆三年(768年)正月,杜甫由夔州出峽,準備北歸洛陽,終因時局動亂,親友盡疏,北歸無望,只得以舟爲家,漂泊於江陵、公安、嶽州、潭州一帶。《發潭州》一詩,是詩人在大曆四年(769年)春離開潭州赴衡州時所作。

作者簡介

杜甫頭像

杜甫

唐代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號少陵野老,世稱“杜工部”、“杜少陵”等,漢族,河南府鞏縣(今河南省鞏義市)人,唐代偉大的現實主義詩人,杜甫被世人尊爲“詩聖”,其詩被稱爲“詩史”。杜甫與李白合稱“李杜”,爲了跟另外兩位詩人李商隱與杜牧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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