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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詩七首·其三

曹植頭像 曹植 魏晉

西北有織婦,綺縞何繽紛。明晨秉機杼,日昃不成文。太息終長夜,悲嘯入青雲。妾身守空閨,良人行從軍。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飛鳥繞樹翔,噭噭鳴索羣。願爲南流景,馳光見我君。

雜詩 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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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西北有個紡織的婦女,絹綢織得這樣糟糕!
早上開始就撥弄織機,到了晚上還未織成一縷絲綃。
她嘆息了整整一夜,悲聲籲氣,高出雲霄。
說自己孤守空房,丈夫從軍在外,路遠山遙。
原希望三年歸來,如今已經過了九年還未歸來。
鳥兒繞着樹枝飛翔,爲找侶伴而叫聲悲傷。
我願變做曏南飛馳的月,隨光奔馳把夫君瞧瞧。

註釋

繽紛:紛亂的樣子。
機杼:織佈機。
日昃:太陽偏西。
太息:出聲嘆氣。
遶:衕“繞”。
噭噭:指悲叫聲。
流景:閃耀的光彩。

賞析

《雜詩七首·其三》是一首五言古詩。此詩前四句用具體的動作來反映織婦神思恍惚的心理狀態,但卻沒有交代原因,可以說是一種“懸念”;中間六句直接描寫織婦的心情,也是對她爲何心如亂絲的解釋;最後四句筆鋒一轉,寫思婦看到失羣的飛鳥繞着樹林飛翔,自然聯想到自己的處境。全詩從動作到太息,從太息到幻思,寫織婦的相思,步步深入,層次分明,脈絡清晰,傳神地寫了一位獨處空閨的織婦對丈夫的思念之情,其中或有寄託詩人的身世之感。

詩中寫了一位獨處空閨的織婦對丈夫的思念之情,前人或認爲其中有寄託,但也無甚確證。因此,也不必穿鑿附會,還是來分析享受一下詩中的美感。

  這首詩可以分成三節,開頭“西北有織婦,綺縞何繽紛!明晨秉機杼,日昃不成文。”爲第一節。“西北有織婦”,這是古詩中多見的起興手法。“西北有織婦,綺縞何繽紛!”這兩句寫的是一位深閨的少婦,她每天都在織着美麗的絲帛,然而,此時她的織品,卻繁多而又錯亂。接着的兩句“明晨秉機杼,日昃不成文。”寫織婦從清晨開始就拿起梭子,但到太陽西斜,還尚未織成紋理。《詩經·小雅·大東》雲:“跂彼織女,終日七襄(移動位置)。雖則七襄,不成報章。”《古詩十九首》雲:“皎皎河漢女,札札弄機杼,終日不成章。”以上四句化用其意,都是用具體的動作來反映織婦神思恍惚的心理狀態,但卻沒有交代原因,可以說是一種“懸念”。

  中間六句“太息終長夜,悲嘯入青雲。妾身守空閨,良人行從軍。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爲第二節,是直接描寫織婦的心情,也是對她爲何心如亂絲的解釋。“太息終長夜,悲嘯入青雲。”凡有心事而睡不着覺的人總是感到夜長,而在這漫漫長夜中織婦卻一直在深深地悲嘆,而且這嘆息之聲,竟而化作了長嘯,一直上達青天,可見其心事何等沉重,十分浩茫。下面四句“妾身守空閨,良人行從軍。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是對這沉重的心事究竟是什麼問題的正面交代。織婦守着空閨,丈夫遠行從軍去了。本來約定三年就能歸來,可如今卻已過了九個年頭,這就是思婦悲苦的原因。丈夫出外,思婦獨自一人在家,這已經是一層淒涼了;本來說好三年回來,思婦天天盼着,好不容易捱過了三年,滿以爲可以相聚,結果卻沒有回來,這淒涼悲苦又增一層。三年過去,再三年過去,又三年過去了,卻仍然不見丈夫歸來,這淒涼悲苦,不知又要增加多少層。難怪思婦要終夜長嘆,悲衝青雲,也難怪思婦要神思恍惚,終日坐機卻織不成絹了。

  最後四句“飛鳥繞樹翔,噭噭鳴索羣。願爲南流景,馳光見我君。”爲第三節,詩人筆鋒一轉,寫思婦看到失羣的飛鳥繞着樹林飛翔,噭噭(象聲詞,鳴叫聲)悲鳴,尋找自己的伴侶,這自然聯想到自己的處境,與飛鳥很相似。最後兩句“願爲南流景,馳光見我君。”詩人用生花之筆,讓思婦忽發奇想,希望自己化爲陽光,曏南方飛馳而去,照見自己的丈夫。這個浪漫主義的幻想顯得非常突兀,但又非常合乎情理。織婦思念等待丈夫已整整九年,至今還不能相見,沒有什麼辦法能解除相思之苦。而天上的陽光,卻能普照大地,既能照到自己,也能照到丈夫,陽光是不會漏掉任何一個角落的。這個高超的藝術構思,把思婦刻骨銘心的相思,寫到了無以復加的極端。這可以說是曹植的獨創,它對後代詩人也有很大的啓發作用。

  全詩三節,從動作到太息,從太息到幻思,寫織婦的相思,步步深入,層次分明,脈絡清晰。

作者簡介

曹植頭像

曹植

魏晉

曹植(192-232),字子建,沛國譙(今安徽省亳州市)人。三國曹魏著名文學家,建安文學代表人物。魏武帝曹操之子,魏文帝曹丕之弟,生前曾爲陳王,去世後諡號“思”,因此又稱陳思王。後人因他文學上的造詣而將他與曹操、曹丕合稱爲“三曹”,南朝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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