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雲際寺

白蓋微雲一徑深，東峯弟子遠相尋。蒼苔路熟僧歸寺，紅葉聲幹鹿在林。高閣清香生靜境，夜堂疏磬發禪心。自從紫桂巖前別，不見南能直到今。

詩自然寫景抒情

譯文

白雲在山間繚繞，通向寺廟的山路顯得格外幽深，禪門的弟子從遠方前來尋訪。
僧人熟悉山路，踏着青苔回到寺院；野鹿在林間踩過紅葉，發出細微的聲響。
高閣裏點燃的清香營造出寧靜的氛圍，夜晚的殿堂中傳來稀疏的磬聲，觸發了參禪的意念。
自從在紫桂巖前告別之後，直到如今再也沒有見到那位南宗禪的傳人。

註釋

東峯弟子：猶言東山弟子，即禪門弟子。禪宗四祖道信、五祖弘忍俱住黃梅東山，引接學人，故稱東山法門。
南能：指禪宗南宗惠能六祖。

賞析

《宿雲際寺》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以“白蓋微雲”輕描淡寫地勾勒出遠山之上的朦朧景象，爲全詩鋪設了一層淡雅的背景；頷聯轉而描繪一幅生動的林間景緻；頸聯寫寺廟內部，高閣之上，清香繚繞，摹寫出具有禪韻的環境；尾聯以回憶與感慨作結。這首詩描寫了詩人在雲際寺的見聞、感悟，通過對寺僧、小鹿以及山林的描寫，表現出一種自然的融洽，流露出詩人對禪與自然融合之美的禮讚。

溫庭筠出身名門，才華出衆，卻因恃才傲物、喜好譏刺權貴且不受約束，一生坎坷，漂泊潦倒。他生平喜與禪僧交往，詩集中這類作品頗多。溫庭筠曾任襄陽巡官，又長期在江淮一帶遊歷，深受南宗禪的影響。廣東羅定縣西南有座雲際山，詩中的雲際寺大概就坐落於此。寺中有一位僧人，溫庭筠先前曾與他結識。分別之後，這位僧人回到了雲際寺。或許是因爲兩人交情深厚，這次溫庭筠以禪門弟子的身份遠道前來尋訪。儘管走了很遠的路、爬了很高的山，但眼前一幅幅淡雅而蘊藉的畫面，令他耳目一新，精神爲之一振。蒼苔上本沒有路，但寺僧熟悉山中環境，便踏着青苔歸去。落葉本無聲響，只因山林寂靜，小鹿嬉鬧踩踏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這兩個細節寫出了寺僧與鹿在這座寂靜山林中的自在狀態。以自然融洽爲背景，作者描寫了禪僧的修行生活：燃起清香，敲響疏磬，由此進入清靜的禪境。見到這一切，作者不禁將久未謀面的這位南方禪師比作惠能。不過，這首詩所寫的是溫庭筠眼中那位禪僧，與南宗惠能的禪風還是有所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