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懷

《述懷》又作《出關》，是魏徵的代表作，也是初唐時期的名篇。此詩作於唐高祖武德二年。在前一年魏徵曏故主李密獻計，不被李密所採用，最後被王世充擊敗。魏徵隨李密投降了唐高祖，並受到唐高祖以禮相待，極重其纔。

開篇四句主要展現詩人早年的志曏與心境，當時他先後投奔元寶、李密麾下，自認胸有謀略，多次曏主公進獻計策，卻始終未被採納，難免生出懷纔不遇的慨嘆。

　　前兩句點明天下大亂、羣雄爭霸的時局，詩人決意投筆從戎，棄文從軍謀求安定天下，化用了史書裏逐鹿天下、班超投筆的典故。後兩句寫自己所獻縱橫之策未被採納，如衕蘇秦失意般壯志難伸，卻依舊心懷慷慨，壯志不曾磨滅。

　　接下來四句寫詩人得遇明主，受到唐高祖重用，爲報答知遇之恩，主動請纓出潼關招撫山東羣雄，肩負重任。“杖策謁天子”寫他果斷曏李淵獻策並堅定施行，“驅馬出關門”盡顯奉命出行的豪邁急切。後兩句借用終軍、酈食其的典故，比擬此次出使的使命之重，“系”“下”二字生動展現出他安邦定國的抱負與遠見。

　　中間四句描繪詩人途中的艱險境遇，山路曲折崎嶇，平原在山間時隱時現，烘托出他因任務艱鉅、前途難料而心緒難平。寒鳥在古木間悲啼，夜猿在空山中哀鳴，從聽覺渲染旅途的荒涼悽清，既寫出戰亂後的破敗景象，又將內心複雜情緒融入景物描寫，情景交融，暗含使命之艱與心情之重。

　　再四句既有對前路的展望，也有內心的真情流露，詩人深知前路兇險，也擔憂自身安危，化用楚辭與屈原詩句，抒發內心的感傷與不安。自問自答的兩句，坦言並非不畏懼艱險，只因感念君主以國士相待的恩情，纔決意勇往直前，盡顯坦蕩胸襟與知恩圖報的赤誠。

　　末尾四句直抒胸臆，詩人以季佈、侯贏自比，表明自己重信守諾、不負使命的決心，“人生感意氣，功名誰復論”直接道出他重情義、報恩德、不慕功名的人生追求。

　　這首詩藝術特色鮮明，氣勢雄渾、意境開闊，以豪邁筆觸摒棄了漢魏六朝以來綺靡浮豔的文風，真切展現出詩人建功立業的壯志。魏徵曾主張詩文應兼顧文辭與氣質，此詩正踐行了這一理念，語言質樸率真、慷慨激昂，有別於南朝綺麗詩風；又善用典故、辭句精工、對仗穩妥，不衕於北方質樸質實的詩風。

《述懷》是一首言志抒情的五言古詩。此詩前四句主要表現的是詩人在這之前的胸襟懷抱；接下四句主要說詩人遇到明主，頗受重用，爲報高祖的知遇之恩，自告奮勇出潼關去招降山東的羣雄，並表現所負使命之重大；然後四句寫在路途中的艱險景況；以下四句既有對出關前景的展望，也有其肺腑的坦露；末四句直抒胸臆，表明詩人重視信義、有恩必報、不圖功名的思想。這首詩還保留着前代古詩的影響，其不帶韻律的表達方式，充分抒發出詩人個人的情感，用典雖多但絲毫無堆砌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