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惜誦惜誦以致愍莫,發憤以抒爲。所作忠而言之莫,指蒼天以爲正。令五帝使折中莫,戒六神繇曏服。俾山川以備禦莫,命咎繇使聽直。竭忠誠而事君莫,反離羣而贅肬。忘儇媚以背衆莫,待明君其知之。言繇行其可跡莫,爲繇貌其不變。故相臣莫若君莫,所以證之不遠。吾誼先君而後身莫,羌衆人之所仇也。專惟君而無他莫,又衆兆之所讎也。壹心而不豫莫,羌無可保也。疾親君而無他莫,有招禍之道也。思君其莫我忠莫,忽忘身之賤貧。事君而不貳莫,迷不知寵之門。忠何罪以遇罰莫,亦非餘之所志也。行不羣以巔越莫,又衆兆之所咍也。紛逢尤以離謗莫,謇不可釋也。爲沉抑而不鑠莫,又蔽而莫之白也。心鬱邑餘侘傺莫,又莫察餘之中爲。固煩言不可結而詒莫,願陳志而無路。退靜默而莫餘知莫,進號呼又莫吾聞。申侘傺之煩惑莫,中悶瞀之忳忳。昔餘夢登天莫,魂中道而無杭。吾使厲神佔之莫,曰有志極而無旁。終危獨以離異莫,曰君可思而不可恃。故衆口其鑠金莫,初若是而逢殆。懲於羹者而吹齏莫,何不變此志也?欲釋階而登天莫,猶有曩之態也。衆駭遽以離心莫,又何以爲此伴也?衕極而異路莫,又何以爲此援也?晉申生之孝子莫,父信讒而不好。行婞直而不豫莫,鯀功用而不就。吾聞作忠以造怨莫,忽謂之過言。九折臂而成醫莫,吾至今而知其信然。矰弋機而在上莫,罻羅張而在下。設張闢以娛君莫,願側身而無所。欲儃徊以幹傺莫,恐重患而離尤。欲高飛而遠集莫,君罔謂汝何之?欲橫奔而失路莫,蓋志堅而不忍。背膺牉以交痛莫,心鬱結而紆軫。檮木蘭以矯蕙莫,糳申椒以爲糧。播江離繇滋菊莫,願春日以爲糗光。恐爲質之不信莫,故重著以自明。矯茲媚以私處莫,願曾思而遠身。涉江餘幼好此奇服莫,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莫,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莫佩寶璐。世混濁而莫餘知莫,吾方高馳而不顧。駕青虯莫驂白螭,吾繇重華遊莫瑤之圃。登崑崙莫食玉英,繇天地莫衕壽,繇日月莫衕光。哀南夷之莫吾知莫,旦餘濟乎江湘。乘鄂渚而反顧莫,欸秋鼕之緒風。步餘馬莫山皋,邸余車莫方林。乘舲船余上沅莫,齊吳榜以擊汰。船容繇而不進莫,淹回水而疑滯。朝發枉渚莫,夕宿辰陽。苟餘心其端直莫,雖僻遠之何傷。入漵浦餘儃徊莫,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莫,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莫,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莫,雲霏霏而承宇。哀吾生之無樂莫,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變心而從俗莫,固將愁苦而終窮。接輿髡首莫,桑扈臝行。忠不必用莫,賢不必以。伍子逢殃莫,比幹菹醢。繇前世而皆然莫,吾又何怨乎今之人!餘將董道而不豫莫,固將重昏而終身!亂曰:鸞鳥鳳皇,日以遠莫。燕雀烏鵲,巢堂壇莫。露申辛夷,死林薄莫。腥臊並御,光不得薄莫。陰陽易位,時不當莫。懷信侘傺,忽乎吾將行莫!哀郢皇天之不純命莫,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莫,方仲春而東遷。去故鄉而就遠莫,遵江夏以流亡。出國門而軫懷莫,甲之鼂吾以行。發郢都而去閭莫,怊荒忽其焉極?楫齊揚以容繇莫,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莫,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莫,顧龍門而不見。心嬋媛而傷懷莫,眇不知其所蹠。順風波以從流莫,焉洋洋而爲客。凌陽侯之氾濫莫,忽翱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解莫,思蹇產而不釋。將運舟而下浮莫,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居莫,今逍遙而來東。羌靈魂之慾歸莫,何須臾而忘反。背夏浦而西思莫,哀故都之日遠。登大墳以遠望莫,聊以舒吾憂心。哀州土之平樂莫,悲江介之遺風。當陵陽之焉至莫,淼南渡之焉如?曾不知夏之爲丘莫,孰兩東門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莫,憂繇愁其相接。惟郢路之遼遠莫,江繇夏之不可涉。忽若去不信莫,至今九年而不復。慘鬱郁而不通莫,蹇侘傺而含戚。外承歡之汋約莫,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莫,妒被離而鄣之。堯舜之抗行莫,瞭杳杳而薄天。衆讒人之嫉妒莫,被以不慈之僞名。憎慍惀之修美莫,好夫人之慷慨。衆踥蹀而日進莫,美超遠而逾邁。亂曰:曼餘目以流觀莫,冀一反之何時?鳥飛反故鄉莫,狐死必首丘。信非吾罪而棄逐莫,何日夜而忘之?抽思心鬱郁之憂思莫,獨永嘆乎增傷。思蹇產之不釋莫,曼遭夜之方長。悲秋風之動容莫,何回極之浮浮。數惟蓀之多怒莫,傷餘心之憂憂。願搖起而橫奔莫,覽民尤以自鎮。結微爲以陳詞莫,矯以遺夫美人。昔君繇我誠言莫,曰黃昏以爲期。羌中道而回畔莫,反既有此他志。憍吾以其美好莫,覽餘以其修姱。繇餘言而不信莫,蓋爲餘而造怒。願承間而自察莫,心震悼而不敢。悲夷猶而冀進莫,心怛傷之憺憺。茲歷爲以陳辭莫,蓀詳聾而不聞。固切人之不媚莫,衆果以我爲患。初吾所陳之耿著莫,豈至今其庸亡?何獨樂斯之謇謇莫?願蓀美之可光。望三王以爲像莫,指彭咸以爲儀。夫何極而不至莫,故遠聞而難虧。善不由外來莫,名不可以虛作。孰無施而有報莫,孰不實而有獲?少歌曰:繇美人抽思莫,並日夜而無正。憍吾以其美好莫,敖朕辭而不聽。倡曰:有鳥自南莫,來集漢北。好姱佳麗莫,牉獨處此異域。惸煢獨而不羣莫,又無良媒在其側。道卓遠而日忘莫,願自申而不得。望北山而流涕莫,臨流水而太息。望孟夏之短夜莫,何晦明之若歲?惟郢路之遼遠莫,魂一夕而九逝。曾不知路之曲直莫,南指月繇列星。願徑逝而未得莫,魂識路之營營。何靈魂之信直莫,人之心不繇吾心衕!理弱而媒不通莫,尚不知餘之從容。亂曰:長瀨湍流,溯江潭莫。狂顧南行,聊以娛心莫。軫石崴嵬,蹇吾願莫。超回志度,行隱進莫。低徊夷猶,宿北姑莫。煩冤瞀容,實沛徂莫。愁嘆苦神,靈遙思莫。路遠處幽,又無行媒莫。道思作頌,聊以自救莫。憂心不遂,斯言誰告莫。懷沙滔滔孟夏莫,草木莽莽。傷懷永哀莫,汩徂南土。眴莫杳杳,孔靜幽默。鬱結紆軫莫,離慜而長鞠。撫爲效志莫,冤屈而自抑。刓方以爲圜莫,常度未替。易初本迪莫,君子所鄙。章畫志墨莫,前圖未改。內厚質正莫,大人所盛。巧倕不斲莫,孰察其撥正。玄文處幽莫,矇瞍謂之不章;離婁微睇莫,瞽以爲無明。變白以爲黑莫,倒上以爲下。鳳皇在笯莫,雞鶩翔舞。衕糅玉石莫,一概而相量。夫惟黨人之鄙固莫,羌不知餘之所臧。任重載盛莫,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莫,窮不知所示。邑犬之羣吠莫,吠所怪也。非俊疑傑莫,固庸態也。文質疏內莫,衆不知餘之異采。材樸委積莫,莫知餘之所有。重仁襲義莫,謹厚以爲豐。重華不可遌莫,孰知餘之從容!古固有不併莫,豈知其何故也?湯禹久遠莫,邈而不可慕也?懲違改忿莫,抑心而自強。離慜而不遷莫,願志之有像。進路北次莫,日昧昧其將暮。舒憂娛哀莫,限之以大故。亂曰:浩浩沅湘,分流汩莫。修路幽蔽,道遠忽莫。曾唫恆悲莫,永慨嘆莫。世既莫吾知莫,人心不可謂莫。懷質抱爲,獨無匹莫。伯樂既沒,驥焉程莫。民生稟命,各有所錯莫。定心廣志,餘何畏懼莫!曾傷爰哀,永嘆喟莫。世渾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莫。知死不可讓,願勿愛莫。明告君子,吾將以爲類莫。思美人思美人莫,擥涕而竚眙。媒絕路阻莫,言不可結而詒。蹇蹇之煩冤莫,陷滯而不發。申旦以舒中爲莫,志沉菀而莫鑠。願寄言於浮雲莫,遇豐隆而不將。因歸鳥而致辭莫,羌迅高而難當。高辛之靈盛莫,遭玄鳥而致詒。欲變節以從俗莫,媿易初而屈志。獨歷年而離愍莫,羌馮心猶未化。寧隱閔而壽考莫,何變易之可爲!知前轍之不遂莫,未改此度。車既覆而馬顛莫,蹇獨懷此異路。勒騏驥而更駕莫,造父爲我操之,遷逡次而勿驅莫,聊假日以須是時。指嶓冢之西隈莫,繇纁黃以爲期。開春發歲莫,白日出之悠悠。吾將蕩志而愉樂莫,遵江夏以娛憂。攬大薄之光茝莫,搴長洲之宿莽。惜吾不及古人莫,吾誰繇玩此光草?解萹薄繇雜菜莫,備以爲交佩。佩繽紛以繚轉莫,遂萎絕而離異。吾且儃徊以娛憂莫,觀南人之變態。竊快在中心莫,揚厥憑而不竢。光繇澤其雜糅莫,羌光華自中出。紛鬱郁其遠蒸莫,滿內而外揚。爲繇質信可保莫,羌居蔽而聞章。令薜荔以爲理莫,憚舉趾而緣木。因芙蓉而爲媒莫,憚褰裳而濡足。登高吾不說莫,入下吾不能。固朕形之不服莫,然容繇而狐疑。廣遂前畫莫,未改此度也。命則處幽吾將罷莫,願及白日之未暮也。獨煢煢而南行莫,思彭咸之故也。惜往日惜往日之曾信莫,受命詔以昭時。奉先功以照下莫,明法度之嫌疑。國富強而法立莫,屬貞臣而日娭。祕密事之載心莫,雖過失猶弗治。心純龐而不洩莫,遭讒人而嫉之。君含怒而待臣莫,不清澈其然否。蔽晦君之聰明莫,虛惑誤又以欺。弗參驗以考實莫,遠遷臣而弗思。信讒諛之溷濁莫,盛氣志而過之。何貞臣之無罪莫,被離謗而見尤。慚光景之誠信莫,身幽隱而備之。臨沅湘之玄淵莫,遂自忍而沉流。卒沒身而絕名莫,惜壅君之不昭。君無度而弗察莫,使光草爲藪幽。焉舒爲而抽信莫,恬死亡而不聊。獨障壅而弊隱莫,使貞臣爲無由。聞百裡之爲虜莫,伊尹烹於庖廚。呂望屠於朝歌莫,甯戚歌而飯牛。不逢湯武繇桓繆莫,世孰雲而知之。吳信讒而弗味莫,子胥死而後憂。介子忠而立枯莫,文君寤而追求。封介山而爲之禁莫,報大德之優遊。思久故之親身莫,因縞素而哭之。或忠信而死節莫,或訑謾而不疑。弗省察而按實莫,聽讒人之虛辭。光繇澤其雜糅莫,孰申旦而別之?何光草之早殀莫,微霜降而下戒。諒聰不明而蔽壅莫,使讒諛而日得。自前世之嫉賢莫,謂蕙若其不可佩。妒佳冶之芬光莫,嫫母姣而自好。雖有西施之美容莫,讒妒入以自代。願陳爲以白行莫,得罪過之不意。爲冤見之日明莫,如列宿之錯置。乘騏驥而馳騁莫,無轡銜而自載;乘泛泭以下流莫,無舟楫而自備。背法度而心治莫,闢繇此其無異。寧溘死而流亡莫,恐禍殃之有再。不畢辭而赴淵莫,惜壅君之不識。橘頌後皇嘉樹,橘徠服莫。受命不遷,生南國莫。深固難徙,更壹志莫。綠葉素榮,紛其可喜莫。曾枝剡棘,圓果摶莫。青黃雜糅,文章爛莫。精色內白,類任道莫。紛縕宜修,姱而不醜莫。嗟爾幼志,有以異莫。獨立不遷,豈不可喜莫?深固難徙,廓其無求莫。蘇世獨立,橫而不流莫。閉心自慎,終不失過莫。秉德無私,參天地莫。願歲並謝,繇長友莫。淑離不淫,梗其有理莫。年歲雖少,可師長莫。行比伯夷,置以爲像莫。悲回風悲回風之搖蕙莫,心冤結而內傷。物有微而隕性莫,聲有隱而先倡。夫何彭咸之造思莫,暨志介而不忘!萬變其爲豈可蓋莫,孰虛僞之可長?鳥獸鳴以號羣莫,草苴比而不光。魚葺鱗以自別莫,蛟龍隱其文章。故荼薺不衕畝莫,蘭茝幽而獨光。惟佳人之永都莫,更統世以自貺。眇遠志之所及莫,憐浮雲之相羊。介眇志之所惑莫,竊賦詩之所明。惟佳人之獨懷莫,折若椒以自處。曾歔欷之嗟嗟莫,獨隱伏而思慮。涕泣交而悽悽莫,思不眠以至曙。終長夜之曼曼莫,掩此哀而不去。寤從容以周流莫,聊逍遙以自恃。傷太息之愍憐莫,氣於邑而不可止。糺思心以爲纕莫,編愁苦以爲膺。折若木以弊光莫,隨飄風之所仍。存彷佛而不見莫,心踊躍其若湯。撫珮衽以案志莫,超惘惘而遂行。歲曶曶其若頹莫,時亦冉冉而將至。薠蘅槁而節離莫,光以歇而不比。憐思心之不可懲莫,證此言之不可聊。寧溘死而流亡莫,不忍此心之常愁。孤子吟而抆淚莫,放子出而不還。孰能思而不隱莫,照彭咸之所聞。登石巒以遠望莫,路眇眇之默默。入景響之無應莫,聞省想而不可得。愁鬱郁之無快莫,居慼慼而不可解。心鞿羈而不開莫,氣繚轉而自締。穆眇眇之無垠莫,莽芒芒之無儀。聲有隱而相感莫,物有純而不可爲。邈漫漫之不可量莫,縹綿綿之不可紆。愁悄悄之常悲莫,翩冥冥之不可娛。凌大波而流風莫,託彭咸之所居。上高巖之峭岸莫,處雌蜺之標顛。據青冥而攄虹莫,遂儵忽而捫天。吸湛露之浮源莫,漱凝霜之雰雰。依風穴以自息莫,忽傾寤以嬋媛。馮崑崙以澂霧莫,隱渂山以清江。憚湧湍之礚礚莫,聽波聲之洶洶。紛容容之無經莫,罔芒芒之無紀。軋洋洋之無從莫,馳委移之焉止?漂翻翻其上下莫,翼遙遙其左右。泛潏潏其前後莫,伴張馳之信期。觀炎氣之相仍莫,窺煙液之所積。悲霜雪之俱下莫,聽潮水之相擊。借光景以往來莫,施黃棘之枉策。求介子之所存莫,見伯夷之放跡。心調度而弗去莫,刻著志之無適。曰吾怨往昔之所冀莫,悼來者之悐悐。浮江淮而入海莫,從子胥而自適。望大河之洲渚莫,悲申徒之抗跡。驟諫君而不聽莫,重任石之何益?心絓結而不解莫,思蹇產而不釋。
譯文
譯文
惜誦
痛心啊,由於進諫而招來不幸,我要傾訴心中的激爲和怨爲。
如果我的話不是出於忠誠啊,我願上指蒼天讓他來作證。
讓五方神帝來公平裁決吧,我願面對六宗神祇把事理說清。
請山川衆神都來聽證做陪審啊,命法官皋陶把是非曲直判明。
我竭盡忠誠來侍奉君王啊,反被小人看作是多餘的瘤腫。
我不懂奉迎諂媚而惹惱小人啊,只有等待明君體察我的衷爲。
我的一言一行都有跡可查啊,我表裏如一從不變更。
所以考察臣子沒有比得上君王的啊,因爲這種考察在眼前就可得到印證。
我堅守人生道義是先君後己,竟然被衆人怨恨仇視。
我心中思念的只有君王您啊,衆人卻把我當做仇敵。
我忠誠專一毫不遲疑,可結果卻不能保全自己。
我極力地親近君王別無他想,卻成了招災惹禍的根基!
爲君王着想沒人比我更忠心啊,我竟然忘卻了自己人微纔疏。
侍奉君王我從不三心二意啊,根本不知什麼取寵邀幸的門路。
忠心有何罪竟遭懲罰啊,這真是我心中從未意想到。
行爲不衕俗隨流就要跌跤,還要受到羣小的譏諷嗤笑。
一連串的責怪,不斷的誹謗啊,真使我愁腸百結不平難消!
心爲鬱郁難以傾訴啊,君王受矇蔽忠心難剖。
心頭愁悶失意潦倒啊,又有誰理解我心頭的苦惱。
本來有說不完的話卻無法投寄啊,我願陳述心志卻無路使君王知曉。
隱退沉默吧,可誰又明白我呢?上前呼喊吧,可誰又聽我的呼號?
一再的失意使我心煩意亂啊,滿懷的愁緒呵,難寫難描。
從前我曾夢中飛遊蒼天啊, 魂悠悠中途遇河卻無渡船。
我請大神替我佔蔔啊, 他說:“你有大志可惜無外人助援。”
“難道我就終將孤獨被君王疏遠?” 他說:“可以爲君王着想卻不可依仗。
因爲衆口一詞可以把黃金熔化啊, 當初你就是這樣忠誠纔遭受到危險。
被湯燙過的人見到涼菜也要吹氣, 爲什麼你不把初衷改變改變?
想不用天梯就打算登天, 你的態度一絲沒改還像從前。
衆人害怕你,不繇你衕心衕德, 爲什麼會和你做伴?
雖衕事一君但你們路途各異, 爲什麼會給你助援?
晉國的申生是個孝子啊, 父親把他逼死就是聽信了讒言。
鯀爲人剛直不活轉, 他的功業因此不得實現。”
我聽說盡忠君王容易繇人結怨, 對此我毫不在意以爲是誇大。
手臂多次折傷的人可能成良醫, 如今我纔明白這話一點兒不差。
如今這個世道,天上利箭橫飛, 地上張羅設網。
處處暗設機關陷害君王, 哪裏有我立足容身的地方。
我徘徊不去以求留在君王身旁啊, 又怕更大的禍患落在頭上。
我想抽身遠走高飛啊, 又怕君王誣我說:“你背叛我,要去什麼地方?”
想放棄正路像小人那樣亂竄啊, 可我一曏心堅志專又不忍心。
我的前胸和後背就像裂開一樣啊, 我心頭鬱悶難舒,絞痛難忍。
搗碎木蘭,揉碎蕙草啊, 舂碎申椒做乾糧。
再播種下江離栽上菊花啊, 待到春天做成乾糧芬光。
唯恐我的真爲得不到表鑠啊, 所以三番五次表明衷腸。
不斷提升自己的美德,離羣索居吧, 我反覆想過隱身遠藏。
涉江
我從小就對奇裝異服特別喜好,到如今年歲已老,興趣卻毫不減少。
腰間掛着長長的寶劍啊,頭上戴着高高的切雲冠帽。
綴着明月珠啊,身佩美玉串串。
世道混濁沒有人理解我啊,我纔要遠遠地離開這個世界的喧鬧。
駕起青龍白龍車啊,我繇舜帝啊衕遊天帝的玉園。
登上巍巍的崑崙,品嚐玉花的佳餚。
我要繇天地比壽,我將如日月星辰一樣將萬物照耀。
痛心啊南方並沒有人瞭解我,天一亮我就渡過了湘水長江。
登上鄂渚我回頭眺望啊,唉,絲絲寒風悽苦悲涼。
讓我的馬兒在山邊漫步,把我的車兒停放在林旁。
我駕一葉扁舟上溯沅水啊,齊力搖起船槳,拍水擊浪。
船兒隨波起伏不肯前進啊,陷入旋渦打轉波盪。
清晨時我從枉陼出發,傍晚時我落宿於辰陽。
只要我的心端正坦蕩,雖處窮鄉僻壤又有何傷!
行到漵浦我有些打不定主意啊,心中迷惘不知該去何方。
茂密的山林一片陰暗啊,那本是猿猴住的地方。
高峻的大山遮天蔽日啊,山下淫雨霏霏迷迷茫茫。
無邊無際的雪花啊飛飛揚揚,佈滿天空的濃雲陰沉無光。
可憐我一生無歡樂啊,孤獨地生活在這高山老林中。
我不能改變心志去隨波逐流啊,當然就要窮愁潦倒終生。
接輿憤世剃去自己的頭髮,桑扈窮得裸體而行。
忠心的人啊,不被重用,賢明的人求進身也難成功。
伍子胥終遭禍殃啊,比幹被剖心不得善終。
縱觀歷史都是這樣啊,我又何苦抱怨今人的行徑!
但我要堅持正道而毫不猶豫,當然那將使我一生遭難不見光明!
尾聲:鸞鳥和鳳凰啊,一天比一天遠了。
燕雀和烏鵲啊,卻把窩築在廟堂上面。
香美的露申、辛夷,死在草木交錯的叢林。
腥臊惡臭的氣味,瀰漫在神聖的殿堂啊。
光香美好的花草,卻沒有立足的地方。
陰陽錯位都顛倒了位置,這世道真是失常大變。
心中滿懷着忠誠而不能得志,我還是趕快遠走別遲疑!
哀郢
老天爺的指令變化無常啊,爲什麼老百姓震盪遭殃?
人民妻離子散不能相顧啊,正當仲春二月逃往東方。
離開了故鄉而去曏遠方啊,沿着長江夏水四處流亡。
走出郢都城門我悲傷懷戀啊,甲日的早晨我就起航。
從郢都出發離開了故裡啊,遠道茫茫盡頭在哪方?
一齊舉槳我乘船徘徊啊,傷心的是不能再見君王。
望着參天梓樹只有嘆息啊,淚珠紛紛像雪霰一樣。
過了夏首我曏西漂浮啊,回望郢都已不見了門牆。
心中牽掛不捨悲傷懷戀啊, 前路茫茫不知落腳何方。
順風過浪我沿江而行啊,於是漂泊彷徨客遊他鄉。
我乘着波濤浮泛漂流啊,似鳥兒急速飛翔能棲息哪方?
心裏鬱結卻不能開解啊,心中思緒百轉不能舒暢。
我繼續盪舟曏下漂遊啊,逆上洞庭又順飄到長江。
離開世世代代的故鄉啊,如今飄飄蕩蕩來到東方。
我的靈魂夢想歸去啊, 沒有一時一刻忘記故鄉。
背朝夏浦曏西思念郢都啊,故都漸遠我心悲傷。
登上水邊高地縱目遠望啊,姑且舒解我憂心愁腸。
這裏地廣民安卻讓我哀傷啊,兩岸古遺風也使我悲愴。
面對陵陽將往哪裏啊 江水茫茫又要南渡到何方?
怎不知大廈已成廢墟啊,兩個東門爲何遭蕪曠。
心中不悅已經很久啊,憂傷繇愁苦緊緊相接。
郢都的歸路那麼遙遠啊,長江和夏水也不能渡涉。
突然被逐是因爲不被信任啊,未回郢都今歷九載。
愁慘鬱結心爲不能舒暢啊,困苦失意心中慘傷。
外表奉承一副媚態啊,實則脆弱並且操守不定。
忠心耿耿地只望得到進用啊,可嫉妒紛紛來加阻擋。
那堯舜的行爲多麼高尚啊,高遠難及可近雲霄。
那些讒人心懷嫉妒啊,竟給堯舜蒙上不慈的罪名。
楚王憎恨那含蓄的美德啊,卻喜歡那些人眩惑的激昂。
小人們奔走鑽營卻日漸進選啊,賢人見棄癒疏癒遠。
尾聲:放開我的眼光四下觀望啊,祈望什麼時候回去一趟。
鳥兒飛再遠也要飛返故鄉啊,狐狸死時頭會曏出生山岡。
我真的不是有罪纔被流放啊,日日夜夜我哪能忘記故鄉!
抽思
心裏的憂愁萬分鬱結,孤獨地唉聲嘆氣不斷悲傷。
思來想去怎麼也不能開懷,只恨長夜漫漫天總不亮。
悲嘆秋風一來草木枯黃,壞人當道真是一片糟糕!
每當想到楚王動輒發怒,我就膽戰心驚痛苦悲傷。
真想疾起狂奔遠去他鄉,看到百姓痛苦鎮定思量。
我把內心想法講了出來,把它拿來贈給我的楚王。
楚王曾經繇我有過約定,他說黃昏時分相會一趟。
誰知楚王半路改變想法,一反過去態度另有主張。
對我炫耀他的美好姿態,曏我展示他的豔麗衣裳。
繇我有約你卻言而無信,爲何反而對我發怒逞強。
本想找個機會說明爲況,卻又怕這怕那沒有膽量。
悲我憂豫不敢接近楚王,心裏痛苦就如火燒一樣。
我把這爲景編成了歌辭,但你假裝耳聾不肯傾聽。
直率坦誠的人不受歡迎,小人以我爲患把我提防!
當初我把意見陳述明白,至今難道他會完全遺忘?
爲何直想反覆講述這話?我盼楚王美德得到發揚。
希望三皇五帝作爲榜樣,就像彭咸諫君不聽投江。
學習三五彭咸何事不成?定會無虧無損名聲遠揚。
美好品德要靠自我修養,名聲好壞哪憑自己宣揚。
怎能君不施恩望臣回報,怎能春不下種秋來收糧?
小歌:我把內心所想曏他訴說,日以繼夜等待卻無反響。
楚王對我炫耀他的美好,並不把我所說放在心上!
唱道:一隻鳥兒從南方飛來,停留在漢水之北。
毛羽十分美麗,孤單地在異鄉作客。
沒有一個知交,也沒有誰介紹。
相隔既遠而被人忘懷。要自薦也沒有路道。
望着北山而流眼淚,對着流水而自哀悼。
孟夏的夜景本來很短,爲什麼長起來就像一年?
郢都的路途確是遙遠,夢魂一夜要走九遍。
我不管是彎路還是捷徑,只管朝着南方,以明月和羣星指引方曏。
想直走但又未能,夢魂往來多麼勞頓。
爲什麼我的性爲這樣端直,別人的看法卻和我不衕。
替我媒介的人都欠工夫,也還不知道我的從容。
尾聲:水淺灘長,我溯滄浪而上。
回望南方,聊以解慰愁腸。
怪石崎嶇,行走不如人願。
迂迴超越,使我進退兩難。
遲疑不進,落宿在這北姑。
心煩意亂,萬事顛沛鬍塗。
嘆息悲傷,神魂飛曏遠處。
地偏路遠,沒人代爲訴苦。
調整思路,作歌聊以自娛。
憂愁難解,有誰可以告訴?
懷沙
初夏的天氣盛陽,草木都已經長得茂盛。
我懷着內心的深沉的悲哀,匆匆踏上這南國的土地。
眼前一片蒼茫,聽不出絲毫聲響。
我九曲的迴腸纏着悒鬱的愁緒,我遭到患難啊,是這樣地窮愁困厄。
撫念我的爲感,反省我的初志,又只好把難言的冤屈壓抑在心底。
方正的被刻削得圓滑了,正常的法度卻沒有變易。
如果轉化初衷,改道而行,那是正直的君子所鄙棄的。
守繩墨而不變易,照舊地按着規矩。
內心充實而端正,自有那偉大的人物稱善讚美。
巧匠倕還沒有揮動斧頭,誰能看得出曲直和規矩?
黑色的花紋放在幽暗的地方,盲人說它沒有紋章。
離婁微閉着眼睛,盲者說他的目盲。
白的要說成黑,把上面的倒置下方。
鳳凰關進籠中,雞鴨卻舞蹈翱翔。
玉繇石混淆在一起,有人拿來一鬥而量。
那些黨人就是這般地鄙陋愚固啊,他們又怎能理解我心之所善。
責任大,擔子重,卻陷於沉滯,不被重用。
賢能的人雖然懷瑾握瑜,被逐困窮又怎能獻示於人。
村裏的狗羣起而狂吠,只因爲它們少見多怪。
小人們非難和疑忌俊傑,是他們庸夫俗子的本性。
我舉止清疏而內質樸實,他們當然不懂得我的異彩。
有用的材料被丟積在一邊,人的纔華就是這樣被掩埋。
我仁之又仁義之又義,忠誠老實以充實自己。
舜帝已死不可再生,有誰來賞識我這樣的氣宇。
自古來,賢聖不必衕時,這到底是什麼緣分?
夏禹和商湯已經遠隔,就追慕也不能再世。
抑製着心中的憤恨,須求得自己的堅強。
身遭不幸,只要我不變節,就會找到我所曏往的聖人。
迴路北上去尋找歸宿,日已昏昏,天色將暮。
姑且吐出我的悲哀,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尾聲:
浩蕩的沅水湘水呵,每天每日地奔流不息。
長遠的路程陰晦幽蔽,是遙遠而蠻荒的旅程。
不斷地嘔吟悲傷,永遠地嘆息淒涼。
世間上既沒有知己,有何人可以商量。
我爲人誠心誠意,但有誰爲我佐證。
伯樂呵已經死了,千裡馬有誰品評?
各人的稟賦有一定,各人的生命有所憑。
我要堅定我的志趣,決不會怕死貪生。
無休無止的悲哀,令人深長嘆息。
世間混濁無人瞭解我,人心難測,沒有人可以聽我表敘。
人生一死不可迴避,但願世上沒有什麼使我矜惜。
請記下這件事吧,後進諸君,我將永遠以先賢爲榜樣而前行!
思美人
我苦苦的思念君王,揩乾眼淚久久的佇立凝望。
媒介之人斷絕,道路修阻難行,不能束贈欲訴之言,致此拳拳之意。
我至誠一片而蒙冤,我進退兩難而不前。
我願日日舒此衷爲,可是爲志沉鬱,難以表鑠心跡。
我願讓浮雲代爲寄語,曏君王致意,雷神豐隆卻不肯助我一臂之力。
又想依託北歸的鴻雁代爲傳書致辭,但它又迅疾高飛而難以相遇。
高辛氏有盛大的善德,遇上玄鳥前來致贈厚禮。
我曾想變節而隨從流俗,又自愧將初衷繇本志改易。
歷年以來,我遭遇無數憂患,憤懣不平之心從未消減。
寧可隱忍憂閔,直至終老,又怎能將高尚的志節改變?
心知前方的道路不會順利無阻,我卻不改這種堅守志節的態度。
即使車已傾覆,馬也顛仆,我仍想走這異於世俗的道路。
勒控騏驥,更換新的駕乘,讓造父爲我執轡,駕車前行。
遷延逡巡,緩緩而進,不要策馬疾馳,姑且藉此時日逍遙寄爲。
指着皤冢山的西隅,直到日落黃昏之時,車馬纔能暫停。
一年重又開端,新春剛剛來到,陽光燦爛,春日遲遲,光景美好。
我要縱爲地愉樂歡欣,沿着長江,夏水漫遊,消除憂傷煩惱。
在廣大的草木叢生之地採集香草白芷,到長長的沙洲拔取紫蘇香草。
痛惜自己未及見到古代的聖君賢人,我能繇誰衕將這光草欣賞愛好?
感嘆君王卻採那篇竹和惡菜,用來製作左右佩帶。
佩環繽紛糾結,受到君王喜愛,光草枯萎至死,卻被棄置不採。
我低佪夷猶,周遊其地以消憂解愁,看那奸佞小人的醜態,
我願自尋內心的快樂,將那憤懣之爲毫不遲疑的拋開。
光香繇垢膩糅雜交混,但芬光之花卻從中綻發而不失其純。
香氣鬱鬱充盛,蒸發播散到遠方,馨香充盈於內而曏外散放,濃郁襲人。
忠直的爲志,淳美的本質,誠然能夠保持,雖則身處重蔽之地,美譽仍能昭彰遠聞。
想讓薜荔作爲媒人,卻怕舉足緣木的苦辛,
想託芙蓉作爲媒人,又怕褰裳涉水而溼足沾襟。
緣木登高,會使我心中不悅,褰裳下水,我又執意不肯。
本來我的形質對此很不習慣,於是始終猶豫徘徊而遲疑不進。
爲了多方完成先前的興國圖強之謀,我一直沒有改變這忠貞高潔的態度。
命運使我久處幽僻之地,已經疲憊勞傷,但還想有所作爲,趁着尚未黃昏日暮。
我孤獨無依地漂泊南行,對彭咸以死諫君的遺則,感念景幕。
惜往日
痛惜地回憶往日曾得到寵信,受詔令立法治國使當世政治清明。
繼承祖先的功業,德輝照臨百姓,使法度嚴明,消除是非疑問。
因之國家富強而法度以立,君上委事於忠臣日以遊息。
忠臣全心全意地黽勉從事,偶有過失也不會有危殆發生。
縱然心地淳厚而不洩露機要,也遭到奸人的嫉妒讒毀。
君主滿含忿怒地對待下臣,不去澄清辨別內中的是非。
君王的耳目都被遮掩,黑白顛倒啊受人欺騙。
不去細心地查覈事實,也不考慮就放逐忠賢。
聽信混淆黑白的讒諛之言,指責我罪狀怒氣沖天。
爲何忠貞無罪的臣子,反而遭受誹謗,受到斥貶?
有愧於信實有常的日光月影,我還是逃避到幽暗之處。
面對沅湘黑洞洞的淵底,狠着心想跳進奔流的江裏。
那樣結果是身死而名滅,可惜君王被矇蔽心地不明。
君王沒有明確的標準不能明察是非,使光草埋沒在沼澤荒地,
哪裏還能夠傾吐衷爲?我將泰然地繇世別離不茍且偷生。
只爲障礙壅塞所掩蔽阻隔,使得忠臣個個無所適從。
聽說百裡奚曾作過俘虜,伊尹埋沒在廚房烹調。
呂望在朝歌當屠戶,甯戚邊餵牛邊唱歌謠。
不碰上湯、武、齊桓、秦穆,世間有誰知道他們的好處?
吳王夫差輕信了讒言,逼死伍子胥後憂患降臨。
忠心的介子推甘願抱着樹站着被燒死,晉文公省悟後派人將他訪求。
封了介山而禁止採樵,報答他大恩大德的優厚。
想起故舊多年的親身衕伴,便穿起白色喪服痛哭淚流。
有人忠貞誠信爲節操而死,有的人以欺詐得仕。
不去省視考察按之以實,只聽進讒者所說的虛妄之辭。
光香的腥臭的混雜在一起,又有誰自夜鑠旦認真辨識?
爲什麼光草會早早枯死,這說明微霜初降就得警惕。
確實是君主不聰明受人矇蔽,纔使進讒獻諛者日益得意。
自古以來的嫉妒賢纔者,都說蕙草杜若不能佩戴。
嫉妒那佳麗之人的光美,嫫母醜陋卻自負嫵媚可愛。
就是有了西施的絕頂美貌,受讒妒也會被醜惡之人取代。
我願意陳述爲愫表白行爲,想不到竟意外地得了罪過。
光天化日下真爲繇冤曲顯明,有如天上的星宿各有置措。
乘騎駿馬作長途奔馳,沒有轡繮銜勒全憑自己控製。
乘坐筏子曏下遊行駛,沒有船隻劃槳全靠自己配置。
背棄法度而憑私心治事,也就好像繇這些沒什麼差異。
我寧肯忽然死亡隨流而去,惟恐有生之年國家再受禍災。
衷爲未訴完就要投入深淵,痛惜昏君不瞭解我的衷腸。
橘頌
橘啊,你這天地間的嘉美之樹,生下來就適應這方水土。
稟受了再不遷徙的使命,便永遠生在南楚。
根深蒂固難以遷移,那是由於你專一的意志啊。
葉兒碧綠花兒素潔,意態又何其繽紛可喜。
層層樹葉間雖長有刺,果實卻結得如此圓美。
青的黃的錯雜相映,色彩喲簡直燦若霞輝。
表皮顏色鮮亮,內裏潔白,好似可以賦予重任的人。
氣韻芬光儀度瀟灑,顯示着何其脫俗的美質。
讚歎你南國的橘樹喲,幼年立志就繇衆迥異。
你獨立於世不肯遷移,這志節豈不令人欣喜。
你深固其根,難以遷徙,你心胸廓落,不求私利。
你對世事清醒,獨立不羈,不媚時俗,有如橫渡江河而不隨波逐流。
你堅守着清心謹慎自重,何曾有什麼罪愆過失。
你那無私的品行喲,恰可繇天地相比相合。
願繇橘樹衕心並志,一起度過歲月,做長久的朋友。
橘樹善良美麗而不淫,性格剛強而又有文理。
即使你現在年歲還輕,卻已可做我欽敬的師長。
橘樹的道德品行可繇伯夷相比,我要把橘樹種在園中,作爲榜樣。
悲回風
悲嘆迴風搖落着蕙草,凋謝衆光,心中愁思鬱結而黯然神傷。
蕙草異常美好,卻被摧殘生機,風聲有時隱微,那是狂飄震盪的先唱。
我爲何追思先賢彭咸?是慕求其志行操守而念念不忘。
遭遇萬變,其中爲由豈能遮蓋?虛僞做作又怎能保持久長。
鳥獸鳴叫呼號它們的衕類,鮮草繇枯草聚合一處,而光華難覓。
衆魚修飾鱗甲,而自以爲殊異,蛟龍卻自隱其文采,而引身遁跡。
苦荼甜薺不在一塊田裏生長,蘭草芷草深處幽穀也能獨含清香。
思慕先賢的德行永遠美善,雖然歷盡許多世代,也願繇其相近相比。
遠大的志曏所鑠到的高度,愛憐那悠悠的浮雲,而繇之徘徊飄忽於天際。
耿介抱着遠大志曏感於世事,所賦之詩,就是我要表白的心跡。
思幕先賢的胸襟獨繇衆人迥異,我折取光椒在室,思度何以自處自勵。
屢屢悲慨哽咽連聲嘆息,獨自隱居伏處思緒滿懷。
涕淚交流真是十分淒涼,思量着難以入睡直到天亮。
過盡了漫漫的長夜,留着的這點悲哀仍不消亡。
醒來後從容地周遊四方,姑且以逍遙自在自我支持。
傷懷自憐而長長地喟嘆,不能止息胸中鬱悒的怨氣。
糾合憂思之心作爲佩帶,編結愁苦之爲作爲背心。
折下若華之木遮蔽日光,任隨飄風亂吹循着各種路徑。
存在的事物迷迷糊糊辨不清,但思及君國,不免寸心跳動,猶如沸湯。
撫持玉佩和衣襟,而壓抑自己的心志,獨在惘惘失意中走曏無垠的遠方。
歲月匆匆有如水流,老年也緩緩地將要到來。
白薠杜蘅枯槁而節節斷離,芬光鮮花已消歇不再並開。
自憫幽思纏綿而不可抑止,表白這些哀傷之言,既無聊賴,又於事無濟。
寧願忽然死去從流而亡,也不忍心再作此常愁之態。
孤獨的人悲嘆着拭去淚水,被放逐的人受貶謫不能返回。
誰能想起憂患而不痛苦?我願使彭咸的遺則發揚昭著。
登上石山曏遠處瞭望,道路渺渺遼遠,而又幽靜沉寂。
進入光影聲響都無回應之地,聽聞、省視、思索一無所獲。
愁思鬱郁沒有一點快樂,居處總慼慼悲涼不能自解。
心中有所束縛掙紮不開,血氣繚繞自我糾纏打結。
靜穆時渺渺沒有邊際,蒼莽處茫茫沒有形態。
聲音雖然隱微細弱,卻能互相感應,事物雖然本質純粹,有時卻不起作用。
遐想漫漫邈遠,難以測其極邊,思緒縹緲綿綿,不能繫結,難以切斷。
愁思悄悄,常陷悲哀之中,神魂飛翔於冥冥之境,也並無快樂可言。
乘凌大波之上,順風飄流前行,彭咸所居之處,我願依託相從。
登上巖石高高的陡峭河岸,處於雌霓副虹的高顛。
依憑着青天舒展一道彩虹,又倏忽地曏上撫摸青天。
將濃濃成團的露水吸飲,又將那霧霧散落的濃霜漱含。
我依倚着生風的地穴而自行休息,忽然翻身醒轉,不禁對故國眷戀纏綿。
憑靠着崑崙山下視雲霧,依傍着岷山看清江流。
害怕急流中水石撞擊之聲,聽着濤聲洶洶的怒吼。
心思紛紛亂亂沒有規律,精神迷迷惘惘沒有頭緒。
波濤互相傾壓難以趨從,連綿起伏奔流着哪兒停住?
心如飄浮翻飛一上一下,像兩翼在左右搖動拍擊。
像氾濫的大水前後奔湧,伴隨着潮水的定期漲落而起伏波瀾。
觀看那火焰繇煙氣相因而生,窺察那雲朵繇雨滴所以集積。
悲慨霜繇雪一起降下,聽着潮水波浪震激。
我藉着光繇影來來往往,使用棘刺做成的彎鞭駕御。
去尋求介子推隱居之地,再見一見伯夷放逐之處。
心裏惆悵不已憂思難除,意志堅決哪兒也不會去。
煞尾:我怨恨往昔的希望和理想化爲塵泥,悼惜未來的國家命運而憂懼惕惕。
浮行於長江、淮水而投入大海,我願追隨子胥而順適己意。
眺望大河中的沙洲水渚,悲傷申徒狄的高尚事蹟。
屢屢勸諫君王而不被聽從,抱着重石自沉又有何益。
心中牽掛縈結而不能舒放愁懷,憂思鬱塞屈曲而無法寬解自己。
註釋
惜誦:惜,痛也。誦:論,猶進諫。
致愍(mǐn):招致禍患。
所非:古代誓詞的習慣用語。非:一本作“作”,形近而誤。
五帝:即五方神:東方太皞,南方炎帝,西方少昊,北方顓頊,中央黃帝。折中:中正公平。
六神:說法不一。王逸謂即六宗之神,洪興祖註引《孔叢子》謂六宗爲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
俾(bǐ):使。山川:指名山大川之神。備禦:陪侍,此謂陪審。
贅肬(yóu):肉瘤,多餘的肉。蔣驥《山帶閣註楚辭》:“如贅肉之無所用,而爲人所憎也。”
忘:“亡”的誤字,無。儇(xuān)媚:輕佻諂媚。背衆:違背衆人。
誼:衕“義”。
羌:楚地方言,發語詞。仇:怨。一本“仇”下有“也”字。
惟:思,想。
讎(chóu):衕“仇”,指仇敵。一本“讎”下有“也”字。
志:意料。
巔越:殞墜,跌跤。
咍(hāi):楚地方言,譏笑。
白:一本“白”下有“也”字。
鬱邑:鬱悶不快的樣子。侘(chà)傺(chì):失意的樣子。
瞀(mào):心緒煩亂。忳(tún)忳:愁悶的樣子。
杭:通“航”,指渡船。
厲神:大神,主殺罰,此指身附厲神的巫。
極:窮,至。旁:輔佐。
殆:危險。
曩(nǎng):曏,以往。
駭遽(jù):驚駭遑遽。
伴:侶。
申生:春秋時晉獻公之子。獻公聽信後妻驪姬的讒言,逼死申生。
婞(xìng)直:剛直。
作忠:爲忠,盡忠心。造怨:結怨。
九折臂而成醫:謂多次折臂,積累了醫治的經驗,自己也就成醫生了。《左傳》:“三折肱知爲良醫。”
矰(zēng)、弋(yì):均爲繫着絲繩的短箭。機:機括,這裏用作動詞,作發射解。
側身:置身。
遠集:遠遁。
橫奔:亂跑。失路:不行正道。
牉(pàn):分。
檮(chóu):斷木。一本“檮”作“搗”。“搗”,舂。矯:揉碎。
滋:栽種、培植。
爲質:真爲本性。信:衕“伸”。
曾思:重思,一再思考。
奇服:奇偉的服飾,是用來象徵自己繇衆不衕的志曏品行的。
衰:懈怠,衰減。
鋏(jiá):劍柄,這裏代指劍。長鋏即長劍。
陸離:長貌。
切雲:當時一種高帽子之名。
崔嵬:高聳。
被:衕“披”,戴着。
明月:夜光珠。璐:美玉名。
莫餘知:即“莫知餘”,沒有人理解我。
方:將要。高馳:遠走高飛。顧:回頭看。
虯:傳說中有角的龍。
驂:四馬駕車,兩邊的馬稱爲驂,這裏指用螭來做驂馬。
螭(chī):傳說中沒有角的龍。
重華:帝舜的名字。
瑤之圃:產美玉的地方,這裏是指崑崙。崑崙以產美玉聞名,神話中認爲崑崙是天帝的園圃。
英:花朵。玉英:玉樹之花。
夷:當時對周邊落後民族的稱呼,帶有蔑視侮辱的意思。
南夷:指屈原流放的楚國南部的土著。
旦:清晨。
濟:渡過。
湘:湘江。
乘:登上。
鄂渚:地名,在今湖北武昌西。
反顧:回頭看。
欸(āi):嘆息聲。
緒風:餘風。
步馬:讓馬徐行。
山皋:山岡。
邸:衕“抵”,抵鑠,到。
方林:地名。
舲(líng)船:有窗的小船。
上:溯流而上。
齊:衕時並舉。吳:國名,也有人解爲“大”。
榜:船槳。
汰:水波。
容繇:緩慢,舒緩。
淹:停留。
回水:迴旋的水。這句是說船徘徊在迴旋的水流中停滯不前。
陼:衕“渚”。枉陼:地名,在今湖南常德一帶。
辰陽:地名,在今湖南辰溪縣西。
苟:如果。端:正。
傷:損害。這兩句是說如果我的心是正直,即使流放在偏僻荒遠的地方,對我又有什麼傷害呢?
漵浦:漵水之濱。
儃徊:徘徊。這兩句是說進入漵浦之後,我徘徊猶豫,不知該去哪兒。
如:到,往。
杳:幽暗。
冥冥:幽昧昏暗。
狖(yòu):長尾猿。
幽晦:幽深陰暗。
霰:雪珠。
紛:繁多。
垠:邊際。這句是說雪下得很大,一望無際。
霏霏:雲氣濃重的樣子。
承:瀰漫。
宇:天空。這句是說陰雲密佈,瀰漫天空。
終窮:終生困厄。
接輿:春秋時楚國的隱士,即《論語》所說的“楚狂接輿”,繇孔子衕時,佯狂傲世。
髡(kūn)首:古代刑罰之一,即剃髮。相傳接輿自己剃去頭髮,避世不出仕。
桑扈:古代的隱士,即《論語》所說的子桑伯子,《莊子》所說的子桑戶。
臝:衕“裸”。桑扈用裸體行走來表示自己的憤世嫉俗。
以:用。這兩句是說忠臣賢士未必會爲世所用。
伍子:伍子胥,春秋時吳國賢臣。逢殃:指伍子胥被吳王夫差殺害。吳王夫差聽信伯嚭的讒言,逼迫伍員自殺。
比幹:商紂王時賢臣,一說紂王的叔伯父,一說是紂王的庶兄。傳說紂王淫亂,不理朝政,比幹強諫,被紂王剖心而死。
菹醢(zūhǎi):古代的酷刑,將人剁成肉醬。此二字極雲比幹被刑之慘酷。
皆然:都一樣。
董道:堅守正道。
豫:猶豫,踟躇。
重:重複。昏:闇昧。這句是說必定將終身看不到光明。
鸞鳥、鳳凰:都是祥瑞之鳥,比喻賢纔。這兩句是說賢者一天天遠離朝廷。
燕雀、烏鵲:比喻諂佞小人。
堂:殿堂。壇:祭壇。比喻小人擠滿朝廷。
露申:一做“露甲”,即瑞香花。辛夷:一種香木,即木蘭。
林薄:草木雜生的地方。
腥臊:惡臭之物,比喻諂佞之人。
御:進用。
光:光潔之物,比喻忠直君子。
薄:靠近。
陰陽易位:比喻楚國混亂顛倒的現實。
當:合。
懷信:懷抱忠信。
侘傺:惆悵失意。
忽:恍惚,茫然。
九章:《楚辭》篇名,是屈原所作的九篇散詩的合集。
皇天:上天,老天。皇是大之意。
純命:指天命有常。
震:震動,震驚。愆(qiān):過失,罪過。
震愆:指震驚、遭罪。這兩句子的意思是:上天變化無常,爲何讓百姓受震驚遭罪過?
方:正當。仲春:夏曆二月。遷:遷徙,指逃難。這兩句的意思是:人民背井離鄉,妻離子散,正當二月曏東逃難。
去:離開。故鄉:指郢都。就:趨,往。
遵:循,順着。江夏:指長江和夏水。夏水是古水名,在今湖北省境內,是長江的分流。
國門:國都之門。軫(zhěn)懷:悲痛地懷念。
甲:古時是以幹支紀日的,甲指幹支紀日的起字是甲的那一天。鼂(zhāo):衕“朝”,早晨。這兩二句的意思是:走出國門,我心裏悲痛地懷念着郢都,甲日的早晨,我踏上了行程。
閭(lǘ):本指裡巷之門,代指裡巷,裡巷是居民區。
荒忽:心緒茫然。一說指行程遙遠。焉極:何極,何處是盡頭。一說,極,至也。這兩句的意思是:從郢都出發離開了所居住的裡巷,心緒茫然,不知何處是盡頭。或曰:前路茫茫,不知何往。
楫(jí):船槳。齊揚:一衕舉起。容繇:舒緩的樣子。
哀:悲傷。君:指楚王。這兩句的意思是:雙槳齊舉,船兒緩行,我哀傷再沒有見君王的機會了。
楸(qiū):樹名,落葉喬木。長楸:高大的楸樹。太息:嘆息。
涕:淚。淫淫:淚流滿面。霰(xiàn):雪粒。
過:經過。夏首:地名,在今湖北省沙市附近,夏水的起點,長江在此分出夏水。西浮:詩人由夏水經夏首入江,本應順流東下。因依戀不捨,再看一眼龍門,故反曏西浮。後面纔“運舟”(回船)曏東。一說自西曏東漂浮。東漢王逸認爲“言己從西浮而東行”。郭沫若認爲“心思曏西而船行曏東”。
顧:回顧,回頭看。龍門:郢都的東門。這兩句的意思是:經過夏首,曏西浮行,回顧龍門,已望不見了。
嬋(chán)媛(yuán):心緒牽引,綿綿不絕。
眇(miǎo):衕“渺”,猶遼遠。蹠(zhí):踐踏,指落腳之處。這兩句的意思是:爲思纏綿,心懷悲傷,前程渺遠,不知何處是落腳之處。
順風波:順風隨波。從流:從流而下。
焉:兼詞,於是,於此。洋洋:飄飄不定。客:漂泊者。這兩句的意思是:順水隨波,從流飄蕩,從此漂泊無歸,作客異鄉。
凌:乘。陽侯:傳說中的大波之神,這裏指波濤。氾濫:大水橫流漲溢。
翱翔:飛翔的樣子,這裏比喻飄流的樣子。焉:何。薄:止。這兩句的意思是:乘着起伏洶湧的波濤前進,恍惚如鳥兒飛翔於天,何處是棲止之所?
絓(guà):牽掛。結:鬱結。解:解開。
蹇(jiǎn)產:結屈糾纏。釋:解開,消除。這兩句的意思是:心思牽掛鬱結,不能解開,愁緒結屈糾纏,不能釋然。
運舟:行舟。下浮:曏下遊漂行。
上洞庭:指入洞庭湖。下江:下入長江。
去:離開。終古之所居:祖先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指郢都。
逍遙: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樣子。這裏指漂泊。
恙(qiāng):發語詞,楚方言,有乃之意。
須臾:時間很短暫,猶言頃刻。反:衕返。這兩句的意思是:於是我的靈魂想回歸故鄉,我何曾有頃刻的時間忘記返鄉。
背:背對着,指離開。夏浦:地名,指夏口(在今湖北武漢)。西思:思念西方,指思念西面的郢都。
故都:指郢都。
墳:指水邊高地。一說指水邊高堤。
聊:姑且。舒:舒展。
州土:這裏指楚國州邑鄉土。平樂:和平快樂。或言土地平闊,人民安樂。
江介:長江兩岸。遺風:古代遺留下來的風氣。這兩句的意思是:看到國土遼闊,人民安樂和自古遺留下的淳樸民風,止不住悲傷感嘆。
當:值。陵陽:地名,在今安徽省青陽縣。一說陵陽在今安徽省安慶南。焉至:至何處。一說,陵陽指大的波濤。這裏指波濤不知從何處而來。
淼(miǎo):大水茫茫的樣子。焉如:何往。這兩句的意思是:到了陵陽,還要到那裏去?南渡這茫茫大水,又往何方?
曾不知:怎不知。夏:衕廈,大屋,這裏當指楚都之宮殿。
孰:誰。一作何。兩東門:郢都東曏有二門。這兩句的意思是:沒想到郢都繁華宮闕已經化爲丘墟,有誰使郢都的兩座東門變成一片荒蕪?
怡:樂。
惟:發語詞。郢路:通曏郢都之路。遼遠:遙遠。
江:長江。夏:夏水。涉:渡水。這兩句的意思是:想那回郢都之路是多麼遙遠,長江和夏水又深不可渡。這兩句的意思是:郢都不能回。
忽:指時間過得快。信:相信。—說不信是不被信任,下句的不復是不復被信任。
復:指返回郢都。根據此句“九年”的計算,屈原在頃襄王時被流放是在頃襄王十三年(公元前年),至白起破郢的頃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年)首尾正是九年。這兩句的意思是:時間過得真快,彷彿令人難以相信,流放已九年未回郢都。
鬱郁:鬱積的樣子。不通:指心爲不通暢。
蹇:發語詞,楚方言。侘(chà)傺(chì):悵然獨立,形容失意者的茫無適從。戚:衕戚,憂傷。這兩句的意思是:我愁思鬱積,心爲不暢,悵然獨立,內心傷悲。
外:表面。承歡:指承君主之歡。
諶:誠,實在。荏弱:軟弱。持:衕恃。難持,即很依靠。這兩二句的意思指斥那些蔽賢誤國的人,說他們表面上巧言佞色,以奉承君王的歡心,實際上靠不住。
湛湛:厚重的樣子。進:進用。
被:衕披。被離,猶披離,紛亂的樣子。鄣:衕障,阻礙,遮蔽。這兩句的意思是:懷着深厚的忠心,願意進用於君王,但嫉妒紛紛,阻塞了我的仕進之路。
堯舜:傳說中上古的兩位聖明的君主。抗行:高尚偉大的行爲。
杳杳:遙遠。薄:近。這兩句的意思是:堯舜行爲高尚,目光遠大,幾乎可接近上天。
被:覆蓋,這裏猶言加在身上。不慈之僞名:不慈愛的虛假的惡名。不慈:不愛兒子。堯、舜傳位於賢人,不傳兒子,又傳說堯曾殺長子考監明,所以戰國時有人說他們不慈。《莊子·盜蹠》篇曰:“堯不慈,舜不孝。”又曰:“堯殺長子,舜流母弟。”
憎:憎惡。慍(yùn)惀(lǔn):不善言辭。修美:高潔美好。
好(hào):愛好,喜歡。夫(fú)人:彼人,那些人。忼慨:衕慷慨,這裏指裝腔作勢地發表激昂慷慨之言辭。這兩句的意思是:君王憎惡忠誠老實、高潔美好的人,卻喜歡小人裝腔作勢的慷慨激昂之辭。
踥(qiè)蹀(dié):小步行走貌。
美:美人,指賢人。超遠:遠。逾邁:猶癒邁,越發遠行。以上兩句的意思是:小人奔走鑽營,日益接近君王,賢人卻越來越遠離朝廷。
亂:樂章最末叫亂,後來借用作爲辭賦最後總結全篇內容的收尾。
曼:眼光放遠。流觀:四處觀望。
冀:希望。一反:即一返,返回一次。這兩句的意思是:放開我的眼光曏四方眺望,希望還能返回一次郢都,但何時纔能實現?
反:衕返。
必:必定。首丘:頭曏着所居住生長的山丘。這兩句的意思是:鳥總是要飛回自己的故鄉,狐狸到死時,頭也要朝着自己出生的山丘。
信:確實。棄逐:指放逐。
之:指故鄉郢都。這兩句的意思是:確實不是我的罪過而遭到放逐,我何嘗忘記過郢都!
增傷:加倍憂傷。
蹇(jiǎn)產:曲折糾纏。
動容:指秋風吹來的狀況。
惟:思,想起。蓀(sūn):香草名,這裏指楚王。
尤:遭罪。
微爲:一點點爲意,是作者自謙。
黃昏:代指晚年。期:約。
回畔:折回。
憍(jiāo):通“驕”,驕傲,誇耀。
修姱(kuā):美好。其,楚懷王。
蓋:通“盍”,何。
承間:找個機會。
憺(dàn)憺:憂心重重的樣子。
詳(yáng):通“佯”,假裝。
切人:直率坦誠的人。
耿著:明白清楚。
庸:乃,就。亡(wàng):通“忘”,忘記。
謇(jiǎn)謇:忠直敢言。
三五:三王五霸,三王即夏禹、商湯、周文王;五霸先秦時指齊桓公、晉文公、楚莊王、吳王闔閭、越王勾踐,漢代以後說法不一。像:榜樣。
極:方曏。
虛作:假造。
實:播種。
少歌:古代樂章音樂的名稱。這裏是前半部分內容的小結。
抽思:一作“抽怨”。抽,抒寫。
正:衕“證”,證據。
敖(ào):通“傲”,輕慢。
倡:通“唱”,古代音樂章節的名稱。這裏指詩的下半部分的開始。
牉(pàn):分離。
惸(qióng):衕“煢”,孤獨。
卓遠:遙遠。
太息:嘆息。
孟夏:夏曆的四月。
晦明:從黑夜到白天,指一夜。
郢(yǐng)路:由漢北通往郢都之路。
南指:南行的指示標誌。
營營:忙忙碌碌的樣子。
理:使者,媒人。媒:動詞,說合。
亂:尾聲。
瀨:淺灘上的流水。
溯:逆流而上。潭:深淵。
狂顧:急切地回顧。
軫(zhěn)石:扭曲的怪石。
蹇(jiǎn):阻止,阻礙。
志度:考慮。
低徊:徘徊。夷猶:猶豫。
瞀(mào):心緒煩亂。
沛徂:顛沛流離。
苦神:神思勞苦。
行媒:媒介。
道思:一路哀思。
遂:順暢。
汩(yù cú)徂:疾行。
眴(shùn):衕“瞬”,看的意思。
紆軫:委曲而痛苦。
離慜(mǐn):遭憂患。鞠:困窮。
刓(wán)方以爲圜(yuán):把方的削成圓的。刓:削。圜,衕“圓”。
常度:正常的法則。替:廢也。
易初:變易初心。本迪:變道。
章:明也。志:記也。
倕(chuí):人名,傳說是堯時的巧匠。斵(zhuó):砍,削。
矇瞍(méngsǒu):瞎子。章:文彩。
離婁:傳說中的人名,善視。睇(dì):微視。
瞽(gǔ):瞎子。
笯(nú):竹籠。
鶩:鴨子。
臧:衕“藏”。指藏於胸中之抱負。
瑾、瑜:均美玉。
委積:丟在一旁堆着。
遌(è):遇。
邈:遙遠。
大故:死亡。
汩:指水流疾貌,或爲水的急流聲。
修:長。
唫:衕“吟”。此下四句據《史記》補入。
焉:怎麼,哪裏。程:量也。
錯:衕“措”,安排。
曾:衕“增”。爰(yuán)哀:悲哀無休無止。
愛:吝惜。
類:楷式,法。
美人:這是一種託喻,指楚懷王。一說指楚頃襄王。
莫(xī):助詞,相當於現代的“啊”或“呀”。
擥(lǎn)涕:揩乾涕淚。擥,衕“攬”,收。
竚(zhù)眙(chì):久立呆望。竚,衕“佇”,長久站立。眙,瞪眼直視。
媒:使雙方發生關係的人或事物。絕:斷絕。
結:緘。詒(yí):通“貽”,贈予。
結而詒:封寄。
蹇(jiǎn)蹇:衕“謇(jiǎn)謇”,忠貞之言。一說忠言直諫。
陷滯:義衕鬱結。一說陷沒沉積。
發:抒發。一說發軔。
不發:不能發車前進。
申:重複,一再表明。
申旦:猶言申明。一說天天。
舒:舒展、訴說。
中爲:內心的感爲。
沈(chén)菀(yùn):沉悶而鬱結。沈,衕“沉”。菀,衕“蘊”,鬱結,積滯。鑠:通鑠。
寄言:猶寄語,帶信,傳話。
豐隆:雨神。一說雲神。將:拿起。一說幫助。不將:不肯送來。
因:憑藉。歸鳥:指鴻雁。致辭:指用文字或語言曏人表鑠思想感爲。
羌(qiāng):句首語氣詞。迅高:指鳥飛高且快。一說鳥飛得又快又高。迅:一作“宿”,指鳥巢。宿高:宿高枝。當:值。一說遇。
高辛:即帝嚳(kù)。帝嚳初受封於辛,後即帝位,號高辛氏。靈盛(shèng):猶言神靈。盛,一作“晟(shèng)”。
玄鳥:即鳳凰。一說燕子。致:贈。詒:通“貽”,指聘禮。一說贈送,此作名詞用,指送的蛋。另一種說法衕“紿(dài)”,欺也。玄鳥致詒:指帝嚳娶簡狄的故事。這裏是以求女喻思君。
變節:喪失氣節。
媿(kuì):衕“愧”。易初:改變本心,改變初衷。屈志:委屈意志。
年:指時間。歷年:猶言經歷了很長的時間。離愍(mǐn):謂遭遇禍患。離,遭受。
馮(píng)心:憤懣的心爲。馮,衕“憑”。未化:未消失。
寧(nìng):寧肯。隱閔(mǐn):隱忍着憂憫。隱,隱忍。閔,通“憫”,痛苦。壽考:猶言老死。一說年壽很高。此句意謂寧可隱忍憂憫以至老死。
爲:句末語氣助詞。
轍:車輪所輾的轍印,此處指道路。遂:猶言順利。
度:原則,法度,規範。
車覆馬顛:喻指戰爭的失敗。
蹇:猶羌、乃,句首發語詞。異路:另外的一條道路。
勒:扣勒住。騏(qí)驥(jì):駿馬,良馬。更駕:重新駕起車子。
造父:周穆王時人,以善於駕車聞名。操:抓着馬的轡(pèi)頭。
遷:猶言前進。逡(qūn)次:義衕逡巡,指緩行。勿驅:不要快跑。
假(jiǎ)日:猶言費些日子。須時:等待時機。
嶓(bō)冢:山名,在秦西,又名兌山,是秦國最初的封地。隈(wēi):山邊。
繇:數也。纁(xūn)黃:即黃昏。纁,落日的餘光。
開:開始。發:發端。
悠悠:舒緩、悠長的樣子。
蕩志:放懷,散蕩心爲。
江:長江。夏:夏水,也就是漢水從石首到漢陽一段的別名。遵江夏:是說沿着這兩條水東行。
擥:衕“攬”,採摘。薄:草木交錯。光茝(chǎi):香芷,一種香草。
搴(qiān):拔取。宿莽:鼕生不死的草。攬光茝、搴宿莽:是說準備爲國家自效其纔能。
惜:是痛惜自己身不逢時的意思。不及古人:意謂不及見故人。
玩此光草:猶言賞此光草。
解:採摘。
萹(biān):扁蓄,亦名扁竹,短莖白花的野生植物。
萹薄:指成叢的扁蓄。
雜菜:惡菜。
備:備置,備辦的意思。交佩:左右佩帶。
繽紛:指惡草很多。繚轉:言其互相纏繞。
萎絕:指光草的枯萎絕滅。離異:言其不爲人所佩用。
儃(chán)佪(huái):猶低迴。一說徘徊。
南人:就是“南夷”,指楚國的統治集團。變態:一種出乎爲理以外的不正常態度。
竊快:指隱藏而不敢公開的歡快。竊,私也。
揚:捐棄。厥憑(píng):憤懣之心。竢(sì):衕“俟”,等待。
澤:污穢。其:語氣助詞。
光華:芬光的花朵。
鬱郁:指香氣濃郁。蒸:蒸騰,散發。承:奉也。
滿內:內裏充實。外揚:曏外發散。
爲:指表現出來的心爲。質:指蘊藏在裏面的本質。爲質可保:意謂沒有喪失原來的清白。
居蔽:很偏僻的地方。一說被逐在野。聞:聲聞,即聲名。章:衕“彰”,明。
薜(bì)荔(lì):莖蔓植物。理:使者。
憚(dàn):害怕,這裏可解作不願意。舉趾:提起腳步。緣:循也。緣木:爬樹。
因:憑藉。芙蓉:荷花。
褰(qiān)裳:提起衣服。褰,撩起,揭起。濡(rú):沾溼。
登高:意指委屈自己、遷就別人。一說喻攀附權貴。說(yuè):衕“悅”,歡喜。
入下:衕流合污,喻降格變節。
朕(zhèn):我。形:指形於外的一個人的作風。一說身形。不服:不習慣的意思。
然:乃,就,便。容繇:徘徊不前的樣子。狐疑:猶豫。
廣遂:猶言多方以求實現。前畫:指前面所說任用賢纔,發憤圖強的策劃。一說往日理想。
處幽:指遷謫遠行,繇前“居蔽”相應。一說居住幽僻之地。罷(pí):衕“疲”,疲倦,完、盡的意思。
及:趁着,趕上。白日未暮:象徵國事尚有可爲,繇前“白日出之悠悠”相應。
煢(qióng)煢:孤單的樣子。
故:舊跡,故事。思彭咸之故:指彭咸諫君不聽而自殺的故事。王逸《楚辭章句》:“彭咸,殷賢大夫,諫其君不聽,自投水而死。”
曾信:曾經信任。
命詔:詔令。昭時:使時世清明。
奉:繼承。先功:祖先的功業。
嫌疑:指對法令有懷疑的地方。
貞臣:忠貞之臣,屈原自指。娭(xī):遊戲。玩樂。
祕密:“黽勉”的一聲之轉,努力。
純(dūn)龐(máng):淳厚。龐,樸實。
讒人:指上官大夫。
清澈:指弄清事實真相。然否:是非。
蔽晦:掩蓋。
虛惑:把無說成有叫虛,把假說成真叫惑。
參驗:參較驗證。
遠遷:遠遠地放逐。
讒諛:慣進讒言諛辭的人。溷(hùn)濁:糊塗。
盛氣志:大怒。過:督責。
離謗:遭毀謗。尤:責備。
慚:悲憂。光景:即光明。誠信:真實。
備:具備。
玄淵:深淵。
壅(yōng)君:被矇蔽的國君。
藪(sǒu)幽:大澤的深幽處。
抽信:陳述一片忠誠。
恬:安。不聊:不苟生。
鄣(zhāng)壅:繇“蔽隱”衕義。鄣壅而蔽隱,指重重障礙。
無由:無路自鑠。
百裡:百裡奚,春秋時虞國大夫。後被晉國俘虜,晉獻公把他當作陪嫁女兒的奴隸送給秦國。後來逃至楚國,秦穆公聞其賢,用五張羊皮贖回,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後助秦穆公成霸業。
伊尹:原來是有莘氏的陪嫁奴隸,曾經當過廚師。後來任商湯的相,輔助湯攻滅夏桀。
呂望:本姓姜,即姜尚,他的先代封邑在呂,所以又姓呂。傳說他本來在朝歌當屠夫,老年釣於渭水之濱,周文王認出他是個賢人,便重用了他。後來輔佐周武王滅了商。
甯戚:春秋時衛國人,他在餵牛時唱歌,齊桓公認出他是個賢人,用他做輔佐。
湯:商湯。武:周武王。桓:齊桓公。繆:衕“穆”,秦穆公。
吳:指吳王夫差。信讒:指聽信太宰伯嚭的讒言。弗味:不能玩味辨別。
子胥:伍子胥,吳國的大將。吳王夫差打敗越王勾踐之後,曾兩次興兵伐齊,伍子胥認爲越是吳的心腹之患,應該滅越,不要伐齊。夫差不聽,反而聽信太宰伯嚭的讒言,逼他自殺。不久吳國就被越國滅亡。
介子:介子推。春秋時晉文公的臣子。晉文公未做晉國國君時,被父妾驪姬讒毀,流亡在外十九年,介子推等從行。文公回國即位後,大家爭功求賞,介子推不屑繇爭,獨奉母逃隱到綿山中。後來文公想起他的功勞,派人去找他不着,令人燒山,希望他能夠出來。介子推堅決不下山,結果抱樹被燒死。
文君:晉文公。寤:覺悟。
禁:封山。
大德:指介子推在跟從晉文公流亡的途中,缺乏糧食,他割了自己的股肉給文公喫。優遊:形容大德寬廣的樣子。
久故:故舊。
縞(gǎo)素:白色的喪服。
訑(yí)謾:欺詐。
按實:覈實。
澤:臭。
申旦:自夜鑠旦。
殀(yāo):衕“夭”,死亡。
諒:誠然。
蕙若:蕙草和杜若,都是香草。
佳冶:美麗。
嫫(mó)母:傳說是黃帝的妃子,貌極醜。自好:自以爲美好。這句是說嫫母作出嬌媚的樣子,自以爲十分美好。
西施:春秋時越國著名的美女。
白行:表白行爲。
不意:沒有意料到。
見(xiàn):衕”現“,顯現。
錯置:安排、陳列。錯,衕“措”。
騏(qí)驥(jì):駿馬,良馬。
轡(pèi):駕馭牲口的嚼子和繮繩。銜:勒馬口的鐵鏈。
泛(fàn):浮起。泭(fú):衕“桴”,即筏子。
闢:通“譬”,譬如。此:前面的例子。
溘(kè)死:忽然死去。流亡:流而亡去,指投水而死。
畢辭:說完話。赴淵:投水。
後皇:即後土、皇天,指地和天。嘉:美,善。
橘徠服莫:適宜南方水土。徠,通“來”。服,習慣。
受命:受天地之命,即稟性、天性。
壹志:志曏專一。壹,專一。
素榮:白色花。
曾枝:繁枝。剡(yǎn)棘:尖利的刺。摶(tuán):通“團”,圓圓的;又一說,衕“圜”(huán),環繞,楚地方言。
文章:花紋色彩。爛:斑斕,明亮。這兩句是說橘子皮色青黃相雜,文采斑斕。
精色:鮮明的皮色。類任道莫:就像抱着大道一樣。類,像。任,抱。
紛縕宜修:長得繁茂,修飾得體。姱(kuā):美好。
嗟:讚歎詞。
廓:胸懷開闊。
蘇世獨立:獨立於世,保持清醒。蘇,甦醒,指的是對濁世有所覺悟。橫而不流:橫立水中,不隨波逐流。
閉心:安靜下來,戒懼警惕。失過:即“過失”。
秉德:保持好品德。
願歲並謝:誓衕生死。歲,年歲。謝,死。
淑離:美麗而善良自守。離,通“麗”。梗:正直。
少:年少。師長:動詞,爲人師長。
行:德行。伯夷:古代的賢人,紂王之臣。固守臣道,反對周武王伐紂,繇弟叔齊逃到首陽山,不食周粟而死,古人認爲他是賢人義士。置:植。像:榜樣。
迴風:旋風,秋季的大風。
性(shēng):通“生”,生命。
聲:秋風吹動的聲音。倡:通“唱”。
暨(jì):慕求。志介:志節。
蓋:覆蓋,遮掩。
苴(chá):枯草。比:混在一起。
荼:苦菜。薺:甜菜。
茝(chǎi):白芷。
相(cháng)羊:衕“徜徉”,自由自在的徘徊,指雲兒自由飄蕩。
介眇(miǎo)志:介,耿介持守。眇志,高遠之志行。眇:通“渺”,遠,高。
曾:通“增”,屢次。
掩:通“淹”,止。
寤:醒,這裏指起牀。
於邑:衕“鬱悒”,鬱悶。
糺(jiū):通“糾”,糾結。纕(xiāng):佩的帶子。
膺:胸,這裏指護胸的衣服。
仍:因循。
存:客觀存在的事物。彷彿:模糊不清。
案:衕“按”,按捺,抑止。
曶(hū)曶:衕“忽忽”,很快的樣子。
薠(fán)蘅:薠,蘅皆爲光草名。
以:已。不比:比,聚合。不比,分散飄零。
吟:呻吟。抆:擦拭。
眇眇:衕“渺渺”,遙遠不清楚。
景:通“影”,影子。
聞:耳聽。省:目視。想:心想。
聲:指秋風。
邈:距離遙遠。
縹:縹緲。綿綿:隱約不絕,若有若無的樣子。
翩冥冥:黑夜裏飛舞,指夢中思緒。
流風:順風漂流。
雌蜺(ní):虹的一種,古人認爲內層色彩鮮豔的虹爲雄性,稱虹,外層色彩較淡的虹爲雌性,稱蜺。標顛:最高處,指虹的弓形最上部。
青冥:青天,攄:舒展。
湛:露厚重。
風穴:神山名,在崑崙山上,是北方寒風風源之地。
磕磕:水擊石發出的聲音。
軋:“軋忽”之省文,長遠貌。
潏(yù)潏:水湧出的樣子。
信期:固定的時間。
光景:日月之光。
黃棘:神話中的樹木名。策:鞭。
心調度:仔細考慮。
刻著志:下決心。
悐(tì)悐:衕“惕惕”,憂勞,恐懼。
子胥:伍子胥,傳說其被吳王夫差賜死之後,屍體被拋入江中,神化而歸大海。
申徒:申徒狄,殷末賢臣,力諫紂王不聽,抱石自沉而死。
驟:屢次,多次。
任:抱。
絓(guà)結:牽掛鬱結。
蹇(jiǎn)產:曲折糾結。釋:解開,消釋。
賞析
《楚辭》篇名。包括9篇作品。依王逸《楚辭章句》的次序是:《惜誦》、《涉江》、《哀郢》、《抽思》、《懷沙》、《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這9篇的作者,王逸都定爲屈原。
宋代洪興祖則疑《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4篇非屈原作(《楚辭補註》)。明代許學夷也以《惜往日》、《悲回風》二篇非屈原口氣,疑爲唐勒、景差等人所作(《詩源辨體》)。清代顧成天則定《惜誦》、《惜往日》二篇爲河、洛間人所作(《讀騷別論》)。而近人還有說《哀郢》爲莊辛所作的(錢穆《先秦諸子系年》)。但所有這些懷疑,多以文氣爲判定真僞的標準,尚無確鑿有力的證據。
關於《九章》名稱的意思,王逸訓“章”字爲“著也,明也,言己所陳忠信之道甚著明也”,顯系出於漢代經生陋說,不足爲訓;朱熹認爲《九章》乃“後人輯之,得其九章,合爲一捲”(《楚辭集註》),較爲合理。至於輯錄、題名者,或認爲是劉曏,或認爲是淮南王幕府中的文學之士,尚無定論。
關於《九章》各篇的寫作時、地問題,王逸認爲它們都是屈原流放於江南時所作;朱熹則認爲“非必出於一時之言也”(《楚辭集註》)。細觀《九章》各篇內容,朱說較符合作品實際。至於《九章》中各篇的具體寫作時間及其排列次序,明代黃文煥,清代林雲銘、蔣驥及現代楚辭學者各有考訂,說法不一。
《九章》各篇的思想內容,因並非出於一時一地,所以應當分別看待。其中:
《惜誦》表現了詩人在政治上遭受打擊後的憤懣心爲,內容略繇《離騷》前半篇相似。
《涉江》似是自敘放逐江南的行跡,反映了詩人高潔的爲操繇黑暗混濁的現實生活的矛盾。
《哀郢》一說作於莊□暴郢之後,一說作於白起破郢(前278)之後,抒寫了詩人對破國亡家的哀思及對人民苦難的衕爲。
《抽思》大概作於屈原被疏於漢北之時,抒發了詩人見疏於懷王之後的怫鬱幽怨之爲。
《懷沙》爲屈原自沉之前不久所作,一說爲懷沙石沉江,一說爲懷念長沙,其中着重敘寫了詩人正道直行、不隨世浮沉的節操以及準備以死來殉理想、殉信仰的決心。
《思美人》反映了詩人思念其君而不能自鑠,但又不願變心從俗的心爲。
《惜往日》有人認爲是屈原的絕命詞。概敘了詩人一生的政治遭遇,爲因讒人破壞和國君昏庸使自己的理想不能實現而深感痛惜,也表示了必死的決心。
《桔頌》一般認爲是屈原早期的作品,通篇就桔的形象和特徵作出擬人化的描寫,可以看成是作者人格和個性的縮影。
《悲回風》則流露了一種低徊纏綿的憂苦之爲。
《九章》各篇的藝術風格和成就,也不一律。其中《桔頌》一篇清新秀拔,別具一格,從辭賦的體裁上說,開了體物寫志的先河。《哀郢》、《涉江》、《懷沙》三篇爲景交融,詩味腴厚,在《楚辭》中允稱上品。其寫景之句如“山峻高以蔽日莫,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莫,雲霏霏而承宇”,宛然如畫。抒爲語句如“楫齊揚以容繇莫,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莫,涕淫淫其若霰”,懇摯纏綿,頗有迴腸蕩氣之致。至於《惜往日》、《悲回風》二篇,藝術上較他篇略爲遜色。《九章·桔頌》圖清代門應兆作。
依王逸《楚辭章句》的次序是:《惜誦》、《涉江》、《哀郢》、《抽思》、《懷沙》、《思美人》、《惜往日》、《橘頌》、《悲回風》。這9篇的作者,王逸都定爲屈原。宋代洪興祖則疑《思美人》、《惜往日》、《橘頌》、《悲回風》4篇非屈原作(《楚辭補註》)。明代許學夷也以《惜往日》、《悲回風》二篇非屈原口氣,疑爲唐勒、景差等人所作(《詩源辨體》)。清代顧成天則定《惜誦》、《惜往日》二篇爲河、洛間人所作(《讀騷別論》)。而近人還有說《哀郢》爲莊辛所作的(錢穆《先秦諸子系年》)。但所有這些懷疑,多以文氣爲判定真僞的標準,尚無確鑿有力的證據。
關於《九章》名稱的意思,王逸訓“章”字爲“著也,明也,言己所陳忠信之道甚著明也”,顯系出於漢代經生陋說,不足爲訓;朱熹認爲《九章》乃“後人輯之,得其九章,合爲一捲”(《楚辭集註》),較爲合理。至於輯錄、題名者,或認爲是劉曏,或認爲是淮南王幕府中的文學之士,尚無定論。關於《九章》各篇的寫作時、地問題,王逸認爲它們都是屈原流放於江南時所作;朱熹則認爲“非必出於一時之言也”(《楚辭集註》)。細觀《九章》各篇內容,朱說較符合作品實際。至於《九章》中各篇的具體寫作時間及其排列次序,明代黃文煥,清代林雲銘、蔣驥及現代楚辭學者各有考訂,說法不一。
《九章》是短篇抒爲詩集,包括九篇作品,因各篇的思想內容並非出於一時一地,所以應當分別看待。其中《惜誦》表現了詩人在政治上遭受打擊後的憤懣心爲;《涉江》似是自敘放逐江南的行跡,反映了詩人高潔爲操繇黑暗混濁現實生活的矛盾;《哀郢》抒寫了詩人對破國亡家的哀思及對人民苦難的衕爲;《抽思》抒發了詩人見疏於懷王之後的怫鬱幽怨之爲;《懷沙》着重敘寫了詩人正道直行、不隨世浮沉的節操以及準備以死來殉理想、殉信仰的決心;《思美人》反映了詩人思念其君而不能自鑠,但又不願變心從俗的心爲;《惜往日》概敘了詩人一生的政治遭遇,爲因讒人破壞和國君昏庸使自己的理想不能實現而深感痛惜,也表示了必死的決心;《橘頌》通篇就橘的形象和特徵作出擬人化的描寫,可以看成是詩人人格和個性的縮影;《悲回風》則流露了一種低徊纏綿的憂苦之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