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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上人怨別

江淹頭像 江淹 南北朝 出處:fygushi

西北秋風至,楚客心悠哉。日暮碧雲合,佳人殊未來。露彩方泛豔,月華始徘徊。寶書爲君掩,瑤琴詎能開。相思巫山渚,悵望陽雲臺。膏爐絕沈燎,綺席生浮埃。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懷。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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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西北方的秋風已經吹到,我這客居他鄉的楚人心緒難平。
夕陽西下,碧雲漸漸聚合,心中思念的佳人卻始終沒有到來。
露水閃爍着晶瑩的光彩,明月也開始在夜空緩緩移動。
爲你擱置了珍貴的書籍,精美的瑤琴又怎有心情去彈奏。
我在巫山的水渚邊思念你,悵然遠望傳說中的陽雲臺。
香膏爐裏的煙火早已熄滅,華美的坐席上落滿了浮塵。
桂水一日千里奔騰不息,我藉着這流水,寄託平生的情懷與思念。

註釋

休上人:南朝宋僧惠休的別稱。
月華:月光,月色。
巫山渚:指男女幽會之所。
膏爐:香爐。
沈燎:指濃郁的香火。
綺席:美麗的牀蓆。
之:往,送。

賞析

作爲《雜體詩三十首》的壓卷之作,此詩摹擬湯惠休的怨別詩風。湯惠休早年出家爲僧,世稱“休上人”,其詩作多涉相思離別題材,尤以五言《怨詩行》最負盛名。

  詩歌開篇“西北秋風至,楚客心憂哉”,既契合惠休詩常用的秋日背景,又化用《楚辭》中“楚客”意象,以秋風起興,自然引出客子懷人之情,手法貼合原作風格。接着“日暮碧雲合,佳人殊未來”,以傍晚“碧雲”的清麗之景映襯“佳人未至”的惆悵,寫景與言情交融,興象飽滿。“露彩方泛豔,月華始徘徊”兩句續寫晚景,露珠映暉、明月升空的畫面,既暗示時間推移,體現主人公的長久佇望,又以悽迷景色烘托其孤寂心境。

  “寶書爲君掩,瑤琴詎能開”中,“寶書”貼合休上人的僧家身份,“掩書”“不彈瑤琴”的細節,直白道出因思念佳人而無心他事的狀態。“相思巫山渚,悵望陽雲臺”化用巫山神女與楚王相會的典故,在表達對佳人思念的同時,暗含對往日歡會的追憶。“膏爐絕沉燎,綺席生浮埃”則通過膏爐熄火、綺席積塵的閒置陳設,側面烘托佳人不在的空寂,加重懷人愁緒。結尾“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懷”以楚地桂水爲寄託,借流水北流的想象傳遞情意,即景寄意,餘韻悠長。

  此擬作並未堆砌原作語彙,而是從整體意境把握惠休詩的風格,以藝術想象還原其口吻與筆意,做到神似而非形似。更值得關注的是,詩中“怨別”主題深烙作者身世印記。作者本身多作離別詩賦,其貶謫建安吳興令期間的作品,亦有與此詩相似的語句,推測此詩或作於此時。這種“擬作而有寄託”的處理,正是藝術上的創新之處。

  沈德潛在《古詩源》中評此詩“有佳句”,其中“日暮碧雲合,佳人殊未來”與“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懷”兩韻最爲人稱道,因情景交融、自然渾成的特點,後世化用仿作極多。有趣的是,這幾句曾長期被誤作他人作品引用,前兩句被歸爲惠休所作,後兩句被當作沈約詩,宋代吳聿在《觀林詩話》中風趣地稱其“所謂文通錦,割截殆盡矣”。

此詩擬湯惠休怨別之作,深得其風致。以秋風起興勾連楚客憂思,承惠休善用秋景與楚辭意象之特點。暮雲、露月之景隨時間流轉,既襯佳人不至的悵惘,亦顯主人公久佇之態;寶書不展、瑤琴不彈,暗寫思念之深。巫山典故憶舊,膏爐綺席閒置添寂寥,末借桂水寄懷,景情渾融。擬作既合惠休筆意,又藏作者貶謫身世感,三四句與末二句尤妙,成傳世佳句。

作者簡介

江淹頭像

江淹

南北朝

江淹(444—505),字文通,南朝著名文學家、散文家,歷仕三朝,宋州濟陽考城(今河南省商丘市民權縣)人。江淹少時孤貧好學,六歲能詩,十三歲喪父。二十歲左右在新安王劉子鸞幕下任職,開始其政治生涯,歷仕南朝宋、齊、梁三代。江淹在仕途上早年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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