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詩
浩浩長河水,九折東北流。晨夜赴滄海,海流亦何抽。遠適萬里道,歸來未有由。臨河累太息,五內懷傷憂。
譯文
譯文
黃河的水浩浩蕩蕩,彎彎曲曲向東北方流淌。
它日日夜夜,奔流不息,直奔滄海,而滄海橫流又有巨大抽引力,使黃河水流無法停歇。
遠行萬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歸來。
面對着河面,只能一再嘆息,心中充滿了充滿了無限悲傷和憂慮。
註釋
浩浩:水勢浩蕩的樣子。
九折:形容曲折很多。
滄海:碧青的大海。
抽:引出。
遠適:遠行。
由:因緣。
累:通假字,同“屢”。
太息:即長聲嘆息。太,通大。
五內:指人的五腑六髒,此是說內心憂傷。
賞析
這首詩爲離別故鄉,親友分手,作於臨河的途中。作於何時難以考察,不過從曹植《送應氏詩》可以得到一點啓發。黃節考證曹植《送應氏二首》作於漢建安十六年,隨曹操西征馬超,道過洛陽,送應氏北遊,送別賦。應瑒在《侍五官中郎將建章臺集詩》中說,“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曹丕任五官中郎將亦在建安十六年,由此可推知應瑒北遊至鄴城,投奔當時留守的曹丕。曹操於建安十七年正月回鄴城,十月東征孫權,應瑒從徵,所以說“今冬客南淮。”那麼這首別詩即是寫於建安十六年,與曹植送別詩爲先後之作,以此別詩答曹植。
這首別詩共八句,分爲兩層,前四句寫景,景中寓情,後四句抒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比興寄託,渾厚流轉,雄渾悲壯,意境高遠。
詩的前四句是觸景生情之作,“浩浩長河水,九折東北流。晨夜赴滄海,海流亦何抽。”上兩句狀出黃河九曲,奔騰不已的雄偉的形象。下兩句則又是寫實與幻想並用,豐富與具體化黃河形象。前浪催後浪,傾瀉入海。一個赴字狀出水流之急,更賦情韻。一個跡字,承接赴字,狀出大海從容不迫之貌,不停地接納河水。一急一緩,搖曳生姿。景象壯觀,意境闊遠,氣魄宏大,動人心魂。作者筆下的黃河形象,寥寥幾筆就勾勒出它的主要特徵,源遠流長,波濤洶湧,曲折入海。尤其是狀寫黃河動態,更賦情韻,耐人尋味。讚歎、驚異、暢快之情,從筆底流出,而又深有寄託,比襯出下面的萬里之行,亦寓有子 (孔子) 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之感。爲後四句抒情張目。
後四句寫遠適萬里,而又不能歸之情。“遠適萬里道,歸來未有由。臨河累太息,五內懷傷憂。”古人追求功業,重名利,以光宗耀祖,萬古流芳。漢末文人常發出類似感嘆。“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飈塵。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無爲守貧賤,鋮軻長苦辛。” 人生短暫,應先取高官厚祿。因爲“榮名以爲寶”。當然仕途並非平坦大道可走,朝廷中重要官位也不是唾身可得。因此他們感嘆“立身苦不早”,“虛名復可益”,“思還故里閭,欲歸道無因”,等等,不一而足。因此並非是應瑒不能歸家,而是理想、事業的原因。思親懷鄉,時光流逝,求仕焦急,齊聚內心,矛盾衝突,日夜折磨,難以排遣,致使五內俱傷。逢景遇事,即進發而出,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詩人以自已感傷的形象作結,意味深長。
應瑒的二首《別詩》,起調都很高昂令人感奮。“朝雲浮四海,日暮歸故山”、“浩浩長河水,九折東北流”莽莽蒼蒼奔突而來,多麼的壯美,又是多麼的飽含深情。這種高亢的起調,使詩歌在短篇中開拓出擴大的境界,擴大了感情的容量,且使它所領起的下文,也被高唱的基調多籠括。建安詩歌,以慷慨悲涼著稱,而建安詩歌多自高唱起調的表現方式,則是形成這種慷慨悲涼詩風的一個重要原因。
《別詩》是一首五言古詩。詩的前四句是觸景生情而作,寥寥幾筆就勾勒出黃河的主要特徵,比襯出下面的萬里之行,亦寓有“逝者如斯”之感;後四句寫遠適萬里,而又不能歸之情,以自已感傷的形象作結,意味深長。整首詩渾厚流轉,雄渾悲壯,意境高遠,思親懷鄉、時光流逝、求仕焦急之感齊聚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