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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河令·秋陰時晴漸向暝

周邦彥頭像 周邦彥 宋代 出處:fygushi

秋陰時晴漸向暝,變一庭淒冷。佇聽寒聲,雲深無雁影。更深人去寂靜,但照壁孤燈相映。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

秋天 秋日 羈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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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秋日陰雨綿綿,偶爾放晴卻已是薄暮昏暝,庭院突然變得清冷。佇立在庭中靜聽秋聲,茫茫雲深不見鴻雁蹤影。
夜深人散客舍寂靜,只有牆上孤燈和我人影相映。濃濃的酒意已經全消,長夜漫漫如何熬到天明?

註釋

《片玉詞》“關河令”下注:“《清真集》不載,時刻‘清商怨’。”清商怨,源於古樂府,曲調哀婉。歐陽修曾以此曲填寫思鄉之作,首句是“關河愁思望處滿”。周邦彥遂取“關河”二字,命名爲“關河令”,隱寓着羈旅思家之意。自此,調名、樂曲跟曲詞切合一致了。
時:片時、偶爾的意思。晴:一作“作”。
佇聽:久久地站着傾聽。佇,久立而等待。寒聲:即秋聲,指秋天的風聲、雨聲、蟲鳥哀鳴聲等。此處是指雁的鳴叫聲。
照壁:古時築於寺廟、廣宅前的牆屏。與正門相對,作遮蔽、裝飾之用,多飾有圖案、文字。亦謂影壁,指大門內或屏門內做屏蔽的牆壁。也有木製的,下有底座,可以移動,又稱照壁、照牆。
消夜永:度過漫漫長夜。夜永,猶言長夜。

賞析

這是一首客旅之詞。全詞以時光的轉換爲線索,表現了深秋蕭瑟清寒中作者因人去屋空而生的悽切孤獨感。作者意寫心境、寫情,但主要筆墨卻是寫環境,而白日蕭瑟清寒的環境浸透了主人公的悽清之感,夜半沉寂冷落的環境更浸潤了主人公的孤獨感。詞中刻畫寒夜酒醒,百無聊賴的孤苦形象,分別從聽覺和視覺兩方面來刻畫孤悽意境。這種凝練深沉的風格,與周邦彥小令詞高華清麗的主流風格有所不同。

  上片一開篇就推出了一個陰雨連綿,偶爾放晴,卻已薄暮昏暝的悽清的秋景,這實很像是物化了的旅人的心境,難得有片刻的晴朗。“秋陰時作漸向暝”,這是以白描手法勾出秋天時陰時晴、陰冷、黯淡的特點,這似乎是客觀事物的直敘,然而一句“變一庭淒冷”,就將詞人的感情突現出來。“一庭”即滿庭。着一“變”字,將“淒冷”與上句聯繫起來,揭示了“淒冷”之因。同時將自然與人的感受融在一起,表現了景中情。在這“淒冷”的庭院中,詞人“佇聽寒聲”。這久久的佇立,靜聽寒聲,可見出人之心寒、孤寂。這寒聲是秋風颯颯,秋葉瑟瑟,秋雁哀鳴,這寒聲加濃了羈旅“淒冷”的況味。歇拍“雲深無雁影”一句,詞人不僅在滿庭淒冷的環境中佇立,靜聽秋聲,而且還在寒聲中追尋那捎書的鴻雁,然而望盡雲霄,只聽哀鴻長泣,不見孤鴻形影,留下的是更加深重的寂寞之感,也觸發了詞人思鄉念親之情。

  在沉寂之中推出了過片:“更深人去寂靜”,把上下片很自然地銜接起來,而且將詞境更推進了一步。“人去”二字突兀而出,正寫出身旅途的旅伴聚散無常,也就愈能襯托出遠離親人的悽苦。同時“人去”二字也呼應了下文孤燈、酒醒。臨時的聚會酒闌人散了,只有一盞孤燈曳的微光把自己的影子投射在粉壁上。此時此刻,人非常希望自己尚酣醉之中。可悲的是,偏偏酒已都醒,清醒的人是最難熬過漫漫長夜的,旅思鄉愁一併襲來,此情此景,難以忍受。這首詞全無作者慣有的豔麗之彩,所有的只是一抹淒冷之色。

  這首詞不僅切合音律,而且精於鑄詞造句。“秋陰時晴”,一個“時”字表明瞭天陰了很久,暫晴難得而可貴。“佇聽寒聲”兩句寫得特別含蓄生動。寒聲者,秋聲也。深秋之時,萬物蕭瑟寒風中發出的呻吟都可以叫做寒聲。詞人筆下的孤旅佇立空庭,凝神靜聽的寒聲,是雲外旅雁的悲鳴。南飛的雁都因濃雲的阻隔而不能一面,自然是悽苦的情景。

  整首詞中幾乎一字一句均經過刻意的琢磨。可以說通篇雖皆平常字眼,但其中蘊含有深摯情思。這也是周邦彥詞的一大妙處。全詞取境典型,結句直接抒情。全詞以時間爲線索,章法縝密,構思嚴謹。意象鮮明,人與物、情與境,渾然融爲一氣。感情步步推進,格調清峭,情味淡永。

這首詞是作者在羈旅孤棲的情形下創作的。羈旅行役是五代宋詞的常見題材,也是周邦彥寫得較多的內容之一。王國維在《清真先生遺事·尚論》中說:“若夫悲歡離合、羈旅行役之感,常人亦能感之,而惟詩人能寫之。故其入於人者至深而行於世者尤廣。”周邦彥的羈旅詞之所以寫得特別深切淡永,除了得力於他深厚的文學、音樂修養和他敏銳的觀察力和感傷的氣質,也跟他從三十二歲便被遣出京,直到四十二歲始得重入都門,一生中最好的時光都在漂泊中度過不無關係。

《關河令·秋陰時晴漸向暝》是一首客旅之詞。此詞以時光的轉換爲線索,表現了深秋蕭瑟清寒中詞人因人去屋空而生的悽切孤獨感。詞人意寫心境,寫情,但主要筆墨卻是寫環境,白日蕭瑟清寒的環境浸透了他的悽清之感,夜半沉寂冷落的環境更浸潤了孤獨感。全詞分別從聽覺和視覺兩方面來營造孤悽的意境,刻畫出詞人寒夜酒醒、百無聊賴的孤苦形象。這種凝練深沉的風格,與周邦彥小令詞高華清麗的主流風格有所不同。

作者簡介

生年:1056 卒年:1121 周邦彥,北宋詞人。字美成,號清真居士,漢族,錢塘(今浙江省杭州市)人。官曆太學正、廬州教授、知溧水縣等。少年時期個性比較疏散,但相當喜歡讀書,宋神宗時,寫《汴都賦》讚揚新法。徽宗時爲徽猷閣待制,提舉大晟府(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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