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嚴公寄題野亭之作
拾遺曾奏數行書,懶性從來水竹居。奉引濫騎沙苑馬,幽棲真釣錦江魚。謝安不倦登臨費,阮籍焉知禮法疏。枉沐旌麾出城府,草茅無徑欲教鋤。
譯文
譯文
我擔任左拾遺期間曾上奏過幾次,但我生性懶散更適合在水竹旁居住。
當年我作爲“奉引”隨意騎着皇家的馬,現如今幽居在錦江邊,是真正愛釣江中魚魚。
您如謝安不吝惜賓客登臨的耗費,我似阮籍未知禮法相信您能給予寬恕。
如果您能枉駕出城到草堂來,我可以在雜草叢生的門前用鋤頭開出一條路來。
註釋
奉酬:酬答。
拾遺:自稱,因詩人曾官至左拾遺。
奉引:爲皇帝前導引車。
沙苑馬:苑囿中的馬。
枉沐:白白地蒙受。
旌麾:旗幟,這裏指嚴武出行的車馬儀仗,借指嚴武。
賞析
詩當作唐朝寶應元年(762)春,杜甫當時51歲,嚴武在長安時是杜甫的衕事,當年曾一起被貶出長安。前一年十二月,嚴武開始任成都尹。在成都期間,嚴武與杜甫經常來往,也給與很大的照顧。後來杜甫還曾到嚴武幕府任職。杜甫所擔任的檢校工部員外郎(所以後世纔稱他爲杜工部),也是嚴武曏朝廷保舉的。
嚴武一生曾多次駐守四川,本詩創作於第一次鎮蜀期間,嚴武對杜甫的勸仕之意大約曾表達過多次,一直到他奉召入朝、杜甫送他到綿州時,還在動員杜甫:“試回滄海棹,莫妒敬亭詩。”(《酬別杜二》)可以說,在嚴武第一次鎮蜀期間,杜甫確實是絕意於仕進的,下了老死江湖的決心。但是送走嚴武之後,歷經了徐知道之亂,在梓州、閬州避亂流寓的一年半時間裏,杜甫的心情和想法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因爲新登基的代宗翻了一些肅宗時所立的舊案,一些遭貶斥的舊臣又得以起用,杜甫的許多故人也相繼應召入京,反映出當時形勢處於新舊交替之中,因此他的心情不再平和,變得激烈,對自己蔔居成都近兩年的想法進行了否定。所以當嚴武第二次鎮蜀,杜甫旋即回到成都,不待嚴武招邀,已經於歸家興奮之際說出了“飄飄風塵際,何地置老夫?於是見疣贅,骨髓幸未枯”(《草堂》)的心裏話,大有主動請纓之意。這一回杜甫的入幕,實在不見有推辭之跡。
嚴武在《寄題杜拾遺錦江野亭》詩中邀請杜甫到成都城遊玩,深意是勸他爲官,但杜甫在本詩說,如果您能枉駕出城到草堂來,我可以在雜草叢生的門前用鋤頭開出一條路來。這是客氣話,也是對嚴武的邀請。衕時也謝絕了嚴武勸仕的好意。
《奉酬嚴公寄題野亭之作》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說自己更傾心於“水竹居”的閒適生活;頷聯進一步對比昔日出仕生活的不自在和如今閒居的瀟灑;頸聯寫謝安與阮籍的典故;尾聯顯示出迴歸自然、甘願隱居的堅定決心。全詩語言質樸,體現出詩人淡泊名利、嚮往自然的生活態度,也隱隱透出一些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