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雀妓二首
金鳳鄰銅雀,漳河望鄴城。君王無處所,臺榭若平生。舞席紛何就,歌梁儼未傾。西陵松檟冷,誰見綺羅情。妾本深宮妓,層城閉九重。君王歡愛盡,歌舞爲誰容。錦衾不復襞,羅衣誰再縫。高臺西北望,流涕向青松。
譯文
譯文
金鳳台緊挨着銅雀臺,鄴城面對着濁漳河。
君王已死,現在沒有地方可尋了,而這裏的亭臺樓榭卻依舊是那個樣子。
當年的歌舞席和那未傾倒的歌梁還有什麼用呢?
西陵裏的松樹檟樹那樣蒼冷,誰明瞭銅雀妓的愁情?
我本是銅雀合上的樂妓,幽閉在一層又一層的深宮中。
君王死了歡愛已盡,現在爲誰打扮爲誰歌舞呢?
錦緞的被子懶得再疊,綾羅的衣服也不再縫製了。
由這高高的銅雀臺上望西陵,不由得使人對着墓前的青松流下了淚水。
註釋
銅雀妓:原指曹操的歌舞伎,後成爲古樂府曲調名,也叫《銅雀臺》。銅雀,原名榭臺,在鄴城(今河北臨漳縣)。建安十五年(210)曹操建造,臺上有銅鑄大雀。據《鄴都故事》記載,曹操命其子將其葬在鄴之西崗,妾妓都住在銅雀臺上,早晚設酒食祭奠,每月初一、十五在靈帳前奏樂祭禮,諸子也經常登臺瞻望西陵墓田。
金鳳:臺榭名,疑爲“金虎臺”之誤。
漳河:濁漳河,在當時河北道相州鄴城北面。
君王:指曹操,曹操曾受封魏王,死後追爲武帝。
臺榭:土高者爲臺,有木者爲榭。平生:往常。
何就:能成什麼事?也就是有什麼用處的意思。
歌梁:《列子》有這樣一段記載:古歌女韓娥到了齊國雍門,以賣唱混飯喫。後來她離開了雍門,可是人們感覺到她的歌聲還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歌梁”出於這一故事。這裏實指舞庭。儼(yǎn)然:莊嚴的樣子。
西陵:指曹操的墓地。松檟(jiǎ):松樹與檟樹,這兩種樹常栽植於墓前。
綺羅:指華貴的絲織品或絲綢衣服。代指銅雀妓。
妾:銅雀妓自稱的謙詞。深宮:指銅雀臺。
層城:指深宮。九重:九層,形容宮殿之深邃。
錦衾(qīn):錦緞的被子。襞(bì):摺疊。
羅衣:指輕軟絲織品製成的衣服。
高臺:指銅雀臺。
青松:蒼翠的松樹,此處指墳地。庾信《擬詠懷》詩:“徒勞銅爵妓,遙望西陵松。”
賞析
《銅雀妓》詩,多是憑弔懷古或詠史之作。作者曾由洛陽去冀州遊玩,途徑銅雀臺,見陳跡而頓生盛衰之感,於是創作了《銅雀妓二首》。
《銅雀妓二首》是一組五言律詩。在這兩首詩中,詩人描寫了歌妓的悽苦生活和悲慘命運,對終身被幽禁於深宮的歌妓的不幸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和不平。全詩以古喻今,針對當時幽深的宮廷生活有感而發,通過生動的形象抒發對歷史事實的評價,借曹事以諷唐,情思愁苦、格調沉鬱。
《銅雀妓》是樂府詩題名,也叫《銅雀臺》。銅雀原名榭臺,在鄴城(今河北臨漳縣)。公元210年(建安十五年)曹操建造,臺上有銅鑄大雀。《銅雀妓》詩,多是憑弔懷古或詠史之作。據《鄴都故事》記載,曹操命其子將其葬在鄴之西崗;妾妓都住在銅雀臺上,早晚設酒食祭奠,每月初一、十五在靈帳前奏樂祭禮;諸子也經常登臺瞻望西陵墓田。
王勃的《銅雀妓二首》是“裁樂府以入律”的。這兩首五言律詩都描寫歌妓的悽苦生活和悲慘命運的。在其中,詩人對終身被幽禁於深宮的歌妓的不幸生活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和不平。
第二首開頭“妾本深宮妓,層城閉九重”,是以歌妓的口吻感嘆自己的不幸身世,使沉鬱悲涼的氣氛一開始就籠罩了全篇。據史書記載,銅雀臺很高,上有宮房一百二十間,歌妓們被關閉在重重宮門之中。這裏的“閉”字表現出了深宮裏歌妓沒有自由的痛苦。頷聯“君王歡愛盡,歌舞爲誰容”,進一步描寫歌妓內心的孤寂。
她們本來是用自己的姿色、技藝娛樂君王,博取君王的歡心的。而此時就連這樣的機會也已經結束了。曹操死了,還爲誰歌舞,爲誰修飾容貌呢!然而她們仍然得按照曹操的遺命,“每月十五,輒向帳前作妓樂”,爲曹操的“魂靈”歌舞。這更可悲。君王就連死後都操縱着她們的命運,她們唯有終老宮中,永不得見天日,其中悲苦可想而知。頸聯“錦衾不復襞,羅衣誰再縫”,是寫歌妓沒有任何希冀,在死寂絕望的心情中,心灰意懶,華貴的鋪蓋沒人再摺疊,綾羅的衣裙也不想再縫製,“誰再縫”的“誰”字用得好,以疑問代詞代替否定詞與上句的“不”字相對,含意雙關而有力。“誰”實爲“人人”,說明有這樣命運的人很多失去自由,沒有歡樂沒有理想,雖生猶死。尾聯“高臺西北望,流涕向青松”,承上聯之意而作結,言有盡而意無窮。此恨綿綿,歌妓在那高入雲霄的銅雀臺上放眼遠眺,只看到西陵蒼松翠柏,不覺悽然淚下。
詩人寫《銅雀妓》詩,是爲了以古喻今,針對當時幽深的宮廷生活有感而發的,通過生動的形象抒發對歷史事實的評價,借曹事以諷唐,“用意隱然,最爲得體。”此詩不同於一般的憑弔懷古詩,對於史事不着力顯微闡幽,而能別寓興意;不採取直抒胸臆或議論,而以歌妓的口吻自嘆自哀,真情實感,分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