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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有所思

瓊華頭像 瓊華 近現代 出處:fygushi

正是神都有事時,又來南國踏隨枝。青松怒向蒼天發,敗葉紛隨碧水馳。一陣風雷驚世界,滿街紅綠走旌旗。憑欄靜聽瀟瀟雨,故國人民有所思。

敘事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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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正逢首都北京是有事的時候,再一次來到南方巡視澤國水鄉。
革命小將好似那高潔的松柏直向蒼天,走資派好似枯落的敗葉只能隨着流水逝去。
新的革命風暴席捲蒼天,氣勢恢宏;億萬人民身穿綠軍裝投入戰鬥、高舉紅語錄形成一片紅海洋,無數紅旗上下翻卷。
在那瀟瀟細雨中憑欄靜聽,想到全國人民此時此刻應該也有所思索吧。

註釋

神都:古謂京城。這裏指首都北京。
南國:中國南方的泛稱。作者寫這首詩的前後,正在南方巡視。1966年5月15日在杭州;途經長沙於17日到韶山滴水洞,在這裏住了11天;28日赴武漢。
憑欄靜聽瀟瀟雨:化用岳飛《滿江紅·怒髮衝冠》詞“憑欄處瀟瀟雨歇”句。闌同欄。瀟瀟,驟急的雨勢。
故國:即祖國。

賞析

“正是神都有事時,又來南國踏隨枝。”詩從敘事起,說明作詩的緣由和地點。首句點出正逢首都北京“有事”之時。有何事?這年6月10日,毛澤東會見親密的老朋友、越南黨和國家的領袖胡志明,在談到中國當時形勢時說:“我們最近這場鬥爭是從去年11月開始的,已經七個多月了。最初,姚文元發難,他是個青年人,討論清官等問題。”不過,“現在我們不搞清官這件事了”,而是“發動羣衆整反動分子”。這段話的珍貴价值,在於廓清了人們各種各樣的揣摩和猜測,確鑿無誤地提供了“這場鬥爭”的由來和現狀發展的線索,爲解讀全詩找到詩人自述的第一手重要依據。

  “正是神都有事時”讀來有種急迫感,凸顯標題的份量。“又來南國踏隨枝”讀來有種春風拂面的暖意,又有柳暗花明的感覺。隨枝,喻指人民羣衆朝氣蓬勃的笑臉。此時讀者有所思:革命成功了嗎?我們真的無憂無慮了嗎?

  “青松怒向蒼天發”青字透着時光荏苒,祖國少年的情懷。松字透着高潔傲雪,松柏延年的節操。怒向蒼天發,發人深省。此時讀者有所動:被革命一個階段之成功遮住視線,將失去革命意義。“敗葉紛隨碧水馳”敗葉藏着多事之秋,動盪抉擇的愁緒。碧水是指人民的力量。“碧水”取義於李白《望天門山》碧水東流至此回的詩句,是希望人民在黨的堅強領導下主宰新形成的人民民主專政政權。“馳”是指碧水滔滔流過的痕跡。

  “一陣風雷驚世界,滿街紅綠走旌旗。”“滿”字極贊羣衆起來革命的踊躍和熱烈,億萬人民身穿綠軍裝投入戰鬥的雄姿,高舉紅語錄形成一片紅海洋的場面,加上上下翻卷的無數面紅旗,極爲壯觀。一個“走”字,再現了當時羣衆運動風馳電掣般的迅速發展。其形勢如急風暴雨,是任何力量都不可能阻擋的。

  但是,已經七十多歲的革命家毛澤東,此時雖然仍然具有從年輕時代開始一生奮鬥追求的“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的豪情壯志,但革命的挫折和失敗、考驗和鍛鍊,使他又具有了超人的歷練和冷靜。於是,詩人的感情在激盪澎湃之後急轉直下,寫下了令人難解的最後兩句詩:“憑闌靜聽瀟瀟雨,故國人民有所思。”這種抒寫,既可以看做是風雨過後轉爲瀟瀟細雨的景物感懷,又爲全詩製造了一種特殊的感情氛圍。在詩情發展的脈絡上,可以說是前面風雷激盪的心曲變奏。詩人憑闌在瀟瀟細雨中靜聽。靜聽什麼?接着詩人又把這種靜聽引發出來、開展出去,想到全國人民此時此刻也在“有所思”。於是,詩人的靜聽和人民的所思,便成爲此詩的“詩眼”,也自然成爲解讀此詩的關鍵所在。

  詩人憑闌(欄)聽雨,不禁讓人想起岳飛在《滿江紅》詞中那種“仰天長嘯”的悲壯。不過毛澤東在詩中流露的,卻是悲壯沉鬱加憂患的特殊感情。這首詩反映了作者在中國革命發展的重要歷史關頭的複雜心境。

毛澤東1966年初指責中宣部和北京市委“包庇壞人、壓制左派”,提出了“打倒閻王、解放小鬼”的口號;1966年5月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的《五·一六通知》錯誤地對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進行批判,通知發出同時毛澤東離京南巡,回來後寫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把鬥爭鋒芒指向了“以劉少奇爲首的資產階級司令部”。這便是寫此詩時的歷史背景。

《七律·有所思》是一首七言律詩。這首詩反映了詩人在中國革命發展的重要歷史關頭的複雜心境。首聯兩句,看似是時間上的偶然銜接,其實兩者原是具有密切內在聯繫的;頷聯陣線分明,是對文化大革命的正面描述,分別指革命小將和走資派;頸聯讚頌文化大革命的聲威;尾聯遙應開端,把視線收回到南巡主體,暗含作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心情。此詩熔情、景、事、理於一爐,其對仗精工,造語純熟,於怒發時有欣慰、於豪壯中見蒼涼、於深沉中寓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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