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懷
江南春盡尚春寒,添盡徵衣獨掩關。日暮酒醒聞謝豹,所思多在水雲間。
譯文
譯文
江南春天已經過去,但春寒卻依然不散,遠行的我穿上隨身所帶的全部衣衫,心事重重地獨自早早將門兒掩關。
日暮時分酒已醒,只聞杜鵑啼歸,叫聲悽婉;我所思念的故鄉呵,卻在那蒼茫遙遠的雲水之間。
註釋
徵衣:旅人之衣。
謝豹:爲杜鵑之別名。
賞析
此詩寫於暮春時節,作者遠行在外,客居他鄉時,詩人對春傷懷,勾起對家鄉的深深思念,寫下了這首小詩,以抒發詩人內心的複雜意緒。
前兩句既雲春盡矣而春寒凌人,徵衣雖添盡矣,仍需掩關。春深似海,而春愁亦復似海,其間客中情懷,已如醉如夢,如怨如訴了,更何堪酒醒,更何堪酒醒時正值黃昏。而最惱人的杜鵑卻偏偏在此時此地又曏耳邊哀啼。
此情此景,眼前既無人可以傾訴,即使有人可訴,而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甚至連自己亦不知道滿腹愁思究竟想要說些什麼。“剪不斷,理還亂,”正就是這種既拋不掉,又說不出、理不清的滋味,於惆悵中只是感到在自己的感情中只有一片蒼茫的雲水,無限心事盡都溶匯在這雲水蒼茫之中。是雲水,抑是愁思,已無法分別,亦無需分別,只此蒼茫朦朧一片春愁而已。
前三句說得很具體,但情懷鬱結,哀怨有之,而不免衰颯,詩人的精神世界,只至末句方出。此猶佛家之一聲斷嚇,警悟多少世人。前三句只是最後一句的陪襯,至此句則一片蒼茫,油然而至,氣韻爲之驟變。至此,方見作者胸懷。
“多在雲水間”的“多”字,一解大部分,一解往往,時常。此處以時時、往往爲勝。以此處與時序密切聯繫,謂謝豹啼後,應歸而不得歸,故所思常在雲水之間。“雲水”一詞,不單指自然景物,還有其他含義。所謂“江湖(雲水雲雲)魏闕”,以明官不易爲,有出世歸隱之志。南宋江湖派詩人名其集曰江湖”,且因作詩引出一場文字獄,這就很難說他們只是“食客”、“遊士”的猥瑣小人。不管他們是“狷者”也罷,“狂者”也罷,南宋腐朽的政府均不予寬假,這是事實。
在南宋那樣的政局中,江湖派大多數詩人都有兩重困難:一是做官難,因爲不願衕流合污,貽害國人;二是不做官也難,作兩句含蓄幽怨的詩亦會身遭橫禍。此即爲當時詩人“寄情雲水”的一項重要原因。所以,這首詩中的結句,亦不應視爲“逃避現實”,這在當時黑暗勢力統治之下,也是一種頗爲含蓄的控訴。
《春懷》是一首七言絕句,爲一篇抒懷詩。詩的前兩句寫雲春盡矣而春寒凌人,時令紊亂,讓詩人心冷;後兩句寫詩人的無名惆悵,無限心事盡都溶匯在這雲水蒼茫之中,辨別不清,只此蒼茫朦朧一片春愁而已。這首詩用語格調淒涼哀婉,無慷慨激昂之意,但在當時黑暗勢力統治之下,是一種頗爲含蓄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