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蕩山

譯文

　　溫州有個雁蕩山，風景特別奇特美麗，但古代的書裏，從來沒有提到過它。到了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間，因爲要建造玉清宮，就砍伐這裏的樹木獲取木材，這纔有人發現了這座山，不過那時它還沒有名字。按照西域的書上記載，阿羅漢諾矩羅住在震旦（古代對中國的稱呼）東南沿海的雁蕩山芙蓉峯龍湫這個地方。唐朝的和尚貫休寫了首《諾矩羅贊》，裏面有“雁蕩山上行雲繚繞，龍湫潭邊靜坐聽雨聲”的句子。這座山南邊有座芙蓉峯，峯下有芙蓉驛，前面就是大海，但當時人們還不知道雁蕩山和龍湫的具體位置。後來因爲砍樹，纔發現了這座山。山頂有個大池子，人們就傳說這是大雁棲息的地方，所以叫雁蕩。山下面有兩個水潭，就稱它們爲龍湫。還有經行峽、宴坐峯這些名字，都是後來的人根據貫休的詩句來命名的。想當年謝靈運當永嘉太守的時候，永嘉的山水他都遊遍了，唯獨沒提這雁蕩山，大概是那時候它還沒叫雁蕩吧。

　　我觀察雁蕩山的各個山峯，都是陡峭挺拔、奇形怪狀的，高聳入雲，那些陡峭的崖壁和巨大的山穀，跟別的山都不一樣。這些山峯都藏在山穀裏面，你從山嶺外面看，啥都看不見；但一走進山穀，那些山峯就像千尺高的樹林一樣聳立在你面前。我琢磨着，這大概是因爲山穀裏的水流太急了，把沙土都沖走了，只剩下大石頭屹立不倒。像大小龍湫、水簾洞、初月穀這些地方，都是水流沖刷出來的洞穴。你從下面往上看，那就是高高的巖石和陡峭的峭壁；但從上面往下看，嘿，它們又好像跟地面是平的。甚至那些山峯的頂部，也比周圍山頂的地面要低。其實啊，世界上那些溝溝壑壑裏，水流沖刷過的地方，都有這種土堆和巖石形成的景觀，跟雁蕩山差不多。就像現在成皋、峽西那些大山溝裏，有些土堆高達百尺，也是這麼孤零零地聳立着，簡直就是小一號的雁蕩山，只不過那裏是土堆，這裏是石頭罷了。這些山峯要麼不是直接從地面上冒出來的，要麼就是被深穀和密林遮住了，所以古人纔沒發現它們，連謝靈運那麼愛遊山玩水的人都沒來過，這也不奇怪嘛。

註釋

奇秀：奇特秀美。
圖牒：圖籍表冊。
類：相似，好像。
森然：茂密貌；豐厚貌。
巋然：高大獨立貌。
龕巖：底部凹陷的巖石，樣子像佛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