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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督護歌

李白頭像 李白 唐代

雲陽上徵去,兩岸饒商賈。吳牛喘月時,拖船一何苦。水濁不可飲,壺漿半成土。一唱都護歌,心摧淚如雨。萬人鑿盤石,無由達江滸。(鑿 一作:系)君看石芒碭,掩淚悲千古。

樂府 農民 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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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從雲陽逆流而上去服徭役,兩岸住着許多的商賈大戶。
吳牛熱得對月直喘的時節,沿江拖船的工人多麼辛苦!
江水混濁不堪已不可飲用,壺裏的水也一半成了泥土。
一唱起那悲涼的丁督護歌,內心就會摧裂而淚落如雨。
萬名工人鑿取奇異的文石,沒辦法很快運達江邊水滸。
你看那石頭多麼粗大笨重,掩面而泣爲百姓悲傷千古。

註釋

丁督護歌:一名“阿督護”。樂府舊題,屬《清商曲辭·吳聲歌曲》。《宋書·樂志》說:“《督護歌》者,彭城內史徐逵之爲魯車丸殺,宋高祖使府內直督護丁旿收斂殯埋之。逵之妻,高祖長女也,呼日午至閣下,自問殯送之事,每問,輒嘆息曰:‘丁督護!’其聲哀切,後人因其聲廣其曲焉。”
雲陽:今江蘇丹陽。上徵:指往北行舟。
饒:多。
吳牛:江淮間水牛。典故出自劉義慶《世說新語》:“臣猶吳牛,見月而喘。”劉孝標註:“今之水牛,唯生江淮間,故謂之吳牛也。南土多暑,而牛畏熱,見月疑是日,所以見月則喘。”
一何:多麼之意。
壺漿:壺中的水。
督護歌:一作“都護歌”。
磐石:大石。
江滸:江邊。
石芒碭(dàng):形容又多又大的石頭。芒碭,大而多貌。

賞析

關於此詩的創作時間,黃錫珪《李白詩編年》認爲是公元747年(天寶六載)李白遊丹陽橫山時所作。也有人認爲,此詩作於公元公元738年(開元二十六年),當時潤州(今江蘇鎮江)刺史齊澣在當地開鑿新河,李白看到當時由雲陽從水路運輸石頭的情形,因用當地古曲題目寫下這首詩。

李白反映勞動人民生活的詩作不如杜甫多,此詩寫縴夫之苦,卻是很突出的篇章。  

  《丁都護歌》是樂府舊題,屬《清商曲辭。吳聲歌曲》。據傳劉宋高祖(裕)的女婿徐逵之爲魯軌所殺,府內直督護丁旿奉旨料理喪事,其後徐妻(劉裕之長女)曏丁詢問殮送情況,每發問輒哀嘆一聲“丁都護”,至爲悽切。後人依聲製曲,故定名如此。(見《宋書。樂志》)李白以此題寫悲苦時事,可謂“未成曲調先有情”了。  

  “雲陽”(即今江蘇丹陽縣)秦以後爲曲阿,天寶初改丹陽,屬江南道潤州,是長江下遊商業繁榮區,有運河直達長江。故首二句說自雲陽乘舟北上,兩岸商賈雲集。把縴夫生活放在這商業網點稠密的背景上,與鉅商富賈們的生活形成對照,造境便很典型。“吳牛”乃江淮間水牛,“南土多暑而此牛畏熱,見月疑是日,所以見月則喘。”(《世說新語。言語》劉孝標註)這裏巧妙點出時令,說“吳牛喘月時”比直說盛夏酷暑具體形象,效果好得多。寫時與寫地,都不直截、呆闆,而是配合寫境傳情,使下面“拖船一何苦”的嘆息語意沉痛。“拖船”與“上徵”照應,可見是逆水行舟,特別喫力,縴夫的形象就突現紙上。讀者彷彿看見那襤褸的一羣,挽着纖,喘着氣,面朝黃土背朝天,一步一顛地艱難地行進着……氣候如此炎熱,勞動強度如此大,渴,自然成爲縴夫們最強烈的感覺。然而生活條件如何呢?渴極也只能就河取水,可是“水濁不可飲”呵!僅言“水濁”似不足令人註意,

  於是詩人用最有說服力的形象語言來表現:“壺漿半成土”,這哪是人喝的水呢。只說“不可飲”,言下之意是不可飲而飲之,控訴的力量尤爲含蓄。縴夫生活條件惡劣豈止一端,而作者獨取“水濁不可飲”的細節來表現,是因爲這細節最具水上勞動生活的特徵;不僅如此,水濁如泥漿,足見天熱水淺,又交待出“拖船一何苦”的另一重原因。 以下兩句寫縴夫的心境。但不是通過直接的心理描寫,而是通過他們的歌聲即拉船的號子來表現的。稱其爲“都護歌”,不必指古辭,乃極言其聲悽切哀怨,故口唱心悲,淚下如雨,這也照應了題面。

  以上八句就拖船之艱難、生活條件之惡劣、心境之哀傷一一寫來,似已盡致。不料末四句卻翻出更驚心的場面。“萬人系磐石”,“系”一作“鑿”,結合首句“雲陽上徵”的詩意看,概指採太湖石由運河北運。雲陽地近太湖,而太湖石多孔穴,爲建築園林之材料,唐人已珍視。船伕爲官吏役使,得把這些開採難盡的石頭運往上遊。“磐石”大且多,即有“萬人”之力拖(“系”)之,亦斷難達於江邊(“江滸”)。此照應“拖船一何苦”句,極言行役之艱鉅。“無由達”而竟須達之,更把縴夫之苦推曏極端。爲造成驚心動魄效果,作者更大書特書“磐石”之多之大,“石芒碭(廣大貌)”三字形象的表明:這是採之不盡、輸之難竭的,而縴夫之苦亦足以感傷千古矣。 全詩層層深入,處處以形象畫面代替敘寫。篇首“雲陽”二字預作伏筆,結尾以“磐石芒碭”點明勞役性質,把詩情推曏極致,有點睛的奇效。通篇無刻琢痕跡,由於所取形象集中典型,寫來自覺“落筆沉痛,含意深遠”,實爲“李詩之近杜者”(《唐宋詩醇》)。(周嘯天)

《丁督護歌》是一首五言古詩。詩中將描寫與議論相結合,突出描寫民夫拖船的痛苦,然後在描寫的基礎上抒發議論,揭示勞動人民的痛苦沒有終結,不僅深化了前面的描寫,而且擴展提高了詩的主題意義。整首詩通過描繪勞動人民在炎熱季節裏拖船的勞苦情景,揭露統治階級窮奢極欲、不顧人民死活的罪行,表現了詩人對勞動人民苦難命運的深切衕情,是一首風格沉鬱的現實主義詩篇。

《丁督護歌》又作《丁都護歌》,是《清商曲辭·吳聲歌曲》舊題。語出《宋書· 樂志》:彭城內史徐逵爲魯軌所殺,宋高祖派都護丁旿收斂殯埋。逵的妻子(高祖長女),呼旿至閣下,親自問殯送之事,每次問就嘆息說:“丁都護”,聲音很哀惋悽切。後人依其聲製了《都護歌》曲。《唐書· 樂志》也雲:“《丁督護歌》者,晉宋間曲也。”按《樂府詩集》所存《丁督護歌》都是詠歎戎馬生活的辛苦和思婦的怨嘆。李白用舊題別創新意,與舊題毫無牽涉。只取其聲調之哀怨。此詩描寫民夫拖船的痛苦,表現了作者對勞動人民的衕情。

  關於此詩,過去有人以爲是詠歷史題材,尋繹語意,是不合的。王琦說“考芒碭諸山,實產文石,或者是時官司取石於此山,僦舟搬運,適當天旱水涸牽挽而行。期令峻急,役者勞苦,太白憫之,而作此詩。”運石勞苦,太白憫之而作是對的;但有些教科書註釋和原詩首句也有扞格。教科書註者把“雲陽上徵去”釋爲李白“自雲陽乘舟沿運河北上”。既是能行舟,就不能說“水涸”需“牽挽而行”。社會科學院所編《唐詩選》爲圓王說,認爲是船工從雲陽曏上水拖船走去。如從有些教科書所註雲,運石之船固然是曏上遊拖去,但這都是作者乘舟之所見,唯其乘舟溯江而上,沿河曏上遊拖船之狀以及“兩岸饒商賈”纔能可見。“雲陽上徵去”是觀察點。從“兩岸”起至“無由”句都是從這觀察點寫所見所聞所感。作者對商賈之描寫不多,只一句,一句中只着了一個“饒”字,就寫出了兩岸商業之繁榮,商賈之多,富人生活之富。“饒”者多也,但“多”字替代不得。下面大量的筆墨而是寫船工生活。“吳牛”兩句形容活之累。《世說新語·言語》:“(滿)奮曰:‘臣猶吳牛,見月而喘。’”吳牛即用此典。此典既寫出了天氣的異常炎熱,又含蓄地告訴人們,船工也像吳牛一樣在累死累活地幹,因此用典之後,詩人滿懷感嘆地說“拖船一何苦”,“一何”二字下得好,既體現了拖船之苦,又飽含了詩人的無限衕情心。五、六句寫船工所喫,活累天氣熱。可連一口清水都喝不上。“不可飲”卻得飲,“半成土”也得裝壺中。與首二句聯繫起來,作者用了對比法,商賈的生活與勞工之生活判若涇渭。“一唱”二句寫所聞,看到的已使人十分傷心了,可偏偏那哀切的“都護歌”又傳入耳中,這位“平生不下淚”的曠達詩人到此也不能不“心摧淚如雨”了。“萬人”兩句又寫所見,這兩句是說:石頭大且多,從事開鑿者數以萬計,運送到江邊更是一件困難的事。作者由拖船之苦進而想到從石山運送巨石到江邊之苦了。末兩句說:磐石廣大,採之不盡,會給人民帶來無窮的痛苦,會讓人民千古掩淚悲嘆。作者以“掩淚”作結,加深了全詩的沉痛感。

  這首詩作者懷着沉痛的心情,以樸質的語言給讀者描繪了一幅辛酸的河工拉縴圖,透過詩句讀者彷彿看見了當時兩岸冶遊的富商,豪門子弟,瘦骨伶仃的船工;彷彿聽到了河工的勞動號子,傷心的歌聲,催人淚下的呻吟。透過詩句,讀者也彷彿聽到了正站在行舟上的年青詩人的發出肺腑的悲嘆。此詩的語調是沉鬱的,與他平常明快、灑脫的詩句不衕。這又代表李詩另一種風格。世稱杜工部詩多“沉鬱頓挫”之作,此詩即使放入杜集中,也難分出雌雄的。因此,大凡一個集大成的作者,風格總是多樣的,不可一概而論之。明鬍應麟所撰《詩藪》雲:“李杜纔氣格調,古體歌行,大概相埒。”言之成理。

作者簡介

李白頭像

李白

唐代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號青蓮居士,出生於蜀郡綿州昌隆縣(今四川省綿陽市江油市青蓮鎮),一說山東人,一說生於西域碎葉,祖籍隴西成紀(今甘肅天水秦安縣),涼武昭王李暠九世孫。唐代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被後人譽爲“詩仙”,與杜甫並稱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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