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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劉景文

蘇軾頭像 蘇軾 宋代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最是 一作:正是)

古詩三百首 小學古詩 兒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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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荷花已經凋謝,那擎雨的荷葉也隨之枯萎了;只有那開敗了的菊花枝幹還在傲寒鬥霜。
一年中最好的光景你一定要記住,那就是橙子金黃、橘子青綠的秋末鼕初的時節。

註釋

劉景文:劉季孫,字景文,工詩,時任兩浙兵馬都監,駐杭州。蘇軾視他爲國士,曾上表推薦,並以詩歌唱酬往來。
荷盡:荷花枯萎,殘敗凋謝。
擎:舉,曏上託。
雨蓋:舊稱雨傘,詩中比喻荷葉舒展的樣子。
菊殘:菊花凋謝。
猶:仍然。
傲霜:不怕霜凍寒冷,堅強不屈。
君:原指古代君王,後泛指對男子的敬稱,您。
須記:一定要記住。
最是:一作“正是”。
橙黃橘綠時:指橙子發黃、橘子將黃猶綠的時候,指農曆秋末鼕初。

賞析

這首詩寫的是初鼕的景色。爲了突出“橙黃橘綠”,這一年中最好的景緻,詩人先用高度概括的筆墨描繪了一幅殘秋的圖景:那曾經碧葉接天、紅花映日的諸蓮塘荷,現在早已翠減紅衰,枯敗的莖葉再也不能舉起綠傘,遮擋風雨了;獨立疏籬的殘菊,雖然蒂有餘香,卻亦枝無全葉,唯有那挺拔的枝幹鬥風傲霜,依然勁節。自然界千姿萬態,一年之中,花開花落,可說是季季不衕,月月有異。這裏,詩人卻只選擇了荷與菊這兩種分別在夏、秋獨佔勝場的花,寫出它們的衰殘,來襯托橙橘的歲寒之心。詩人的高明還在於,他不是簡單地寫出荷、菊花朵的凋零,而將描寫的筆觸伸曏了荷葉和菊枝。這是因爲,在百花中,“唯有綠荷紅菡萏”,是“此花此葉長相映”的(李商隱《贈荷花》)。歷來詩家詠荷,總少不了寫葉:如“點溪荷葉疊清錢”(杜甫《絕句漫興九首》)、“接天蓮葉無窮碧”(楊萬裡《曉出淨慈寺送林子方》)、“留得枯荷聽雨聲”(李商隱《宿駱氏亭寄懷崔雍崔袞》)······由此看來,終荷花之一生,荷葉都是爲之增姿,不可或缺的。蘇軾深知此理,纔用擎雨無蓋表明荷敗淨盡,真可謂曲筆傳神。衕樣,菊之所以被譽爲霜下之傑,不僅因爲它蕊寒香冷,姿懷貞秀,還因爲它有挺拔勁節的枝幹。花殘了,杖還能傲霜獨立,纔能充分體現它孤標傲世的品格。詩人的觀察可謂細緻,詩人把握事物本質的能力亦可謂強。這兩句字面相對,內容相連,是謂“流水對”。“已無”、“猶有”,一氣呵成,寫出二花之異。

  可是,不論是先謝還是後凋,它們畢竟都過時了,不得不退出競爭,讓位於生機盎然的初鼕驕子──橙和橘。至此,詩人纔滿懷喜悅地提醒人們:請記住,一年中最美好的風光還是在“青黃雜糅,文章爛兮”(屈原《橘頌》)的初鼕時節。這裏橙橘並提,實則偏重於橘。從屈原的《橘頌》到張九齡的《感遇(江南有丹橘)》,橘樹一直是詩人歌頌的“嘉樹”,橘實則“可以薦嘉客”。橘樹那“經鼕猶綠林”、“自有歲寒心”的堅貞節操,豈止荷、菊不如,直欲與鬆柏媲美了。“菊殘猶有傲霜枝”,後來就有人借用它比喻堅貞不屈的人。

  鬍仔《苕溪漁隱叢話》曾將此詩與韓癒《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一詩相提並論。兩詩雖構思和描寫手法相似,藝術工力悉敵,內容卻以蘇詩爲勝。這是因爲,韓詩雖也含有一定哲理,卻仍只是一首單純的寫景詩;蘇詩則不然,它融寫景、詠物、贊人於一體,借物喻人,讚頌劉景文的品格和節操。韓詩所贊乃人人心目中皆中皆以爲好的早春;蘇詩卻把那些“悲秋傷春”的詩人眼中最爲蕭條的初鼕寫得富有生意和詩意,於此也可見他曠達開朗、不衕尋常的性情和胸襟。真是淺語遙情,耐人尋味。蘇軾這首詩雖爲贈劉景文而作,所詠卻是初鼕景物,了無一字涉及劉氏本人的道德文章。這似乎不是題中應有之義,但實際上,作者的高明之處正在於將對劉氏品格和節操的稱頌,不着痕跡地糅合在對初鼕景物的描寫中。因爲在作者看來,一年中最美好的風光,莫過於橙黃橘綠的初鼕景色。而橘樹和鬆柏一樣,是最足以代表人的高尚品格和堅貞的節操。因此如果以情韻與理趣來看,蘇詩卻似略勝一籌於韓詩。

這首詩作於1090年(元祐五年)初鼕,當時蘇軾正在杭州任職,任兩浙兵馬都監的劉季孫也在。兩人過從甚密,交情很深。詩人視劉景文爲國士,有《乞擢用劉季孫狀》予以舉薦,並贈此詩。

《贈劉景文》是一首七言絕句,爲贈送友人的一首勉勵詩。此詩前半首說“荷盡菊殘”仍能保持傲雪凌霜的氣節,後半首通過“橙黃橘綠”來勉勵朋友困難只是一時,要保持樂觀曏上的精神,切莫意志消沉。此詩抒發作者的廣闊胸襟和對衕處窘境中友人的勸勉和支持,託物言志,意境高遠。

作者簡介

蘇軾頭像

蘇軾

宋代

蘇軾,(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號鐵冠道人、東坡居士,世稱蘇東坡、蘇仙,漢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欒城,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畫家,歷史治水名人。與父蘇洵、弟蘇轍三人並稱“三蘇”。蘇軾是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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