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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禮魂

屈原頭像 屈原 先秦 出處:fygushi

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楚辭 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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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祭祀之禮完畢啊鼓聲密集,傳遞手中的香草啊交替起舞;
美麗的女子啊歌聲舒緩;
春天獻出幽蘭啊秋天奉上秋菊,歲歲年年啊永不斷絕。

註釋

成禮:指祭祀之禮完畢。
會鼓:急疾擊鼓,鼓點密集。
芭(bā):通“葩”,一種香草
姱(kuā誇):美好。
倡:同“唱”。
容與:舒緩。

賞析

一說此篇是通用於前面十篇祭祀各神之後的送神曲;另一說認爲屈原寫作這篇祭詩的背景是在楚國兩次大敗於秦之後,內容與《國殤》的聯繫(魂與殤),所處於《國殤》之後,可以認定它是相當於《國殤》的亂辭的卒章,而非《九歌》“送神曲”。

《九歌·禮魂》是一首騷體詩,爲《九歌》之末篇。此詩以簡練的文字生動描繪出一個熱烈而隆重的大合樂送神場面,這是祭祀儀式的最後環節,由美麗的女巫領唱,男女青年隨歌起舞,還要傳花伴歌伴舞。全詩場面恢弘,節奏輕快,洋溢着歡樂之情,亦展現了詩人矢志不渝的報國決心。

因所祭祀送別的神靈既含天地神祇,亦有人間鬼魂,故而不稱 “禮神”,轉而命名 “禮魂”。

  這首詩以凝練筆墨,描繪出一場熱烈莊重的合樂送神的盛景。開篇即點出 “成禮” 二字,使其與《九歌》其餘各篇形成呼應。祭祀儀式結束後,密集的鼓點驟然響起,人們一邊相互傳遞鮮花,一邊輪番交替起舞。俊俏女子展喉放歌,歌聲舒緩悠揚,儀態從容。這正是祭祀衆神完畢後,一段簡短卻熱烈的娛神場景。春日以蘭爲供,秋日以菊爲祀,人們滿心期盼美好生活能月月如斯、歲歲不變。於是衆人從春至秋,以時令鮮花向衆神傾訴美好願景,並許下綿延不絕、直至萬古的供奉之諾,既彰顯了敬神事神的虔誠之心,也洋溢着真摯的歡樂之情。

  “成禮” 的鼓聲響起時,彷彿能想見《東皇太一》中 “揚枹兮拊鼓”、《東君》中 “緪瑟兮交鼓”、《國殤》中 “援玉枹兮擊鳴鼓” 那些或莊重肅穆、或雍容典雅、或悲愴壯烈的場景。而令人目不暇接的傳花輪舞,又恰似《東皇太一》中 “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雲中君》中 “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東君》中 “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 那芬芳滿溢、光彩照人的神巫之舞。“姱女” 的歌唱之景,自然也映照出《東皇太一》中 “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少司命》中 “臨風怳兮浩歌” 的影子;而其 “容與” 的儀態,風神俊逸,亦儼然可見《湘君》《湘夫人》中 “聊逍遙兮容與” 的湘水配偶神的風采。“長無絕兮終古” 的 “春蘭與秋菊”,實則是對綠色植物所象徵的蓬勃生命力的讚頌。《九歌》中神靈的生活用品與棲息環境,遍佈各類芳美植物的盎然生機,集中體現了人們對美好事物的嚮往與對生生不息生命的禮讚。從這個意義而言,“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恰可作爲《九歌》祀神祈福的核心主旋律。

  這首詩在《九歌》中篇幅最短,近乎《詩經》中的 “風” 詩體制,然而寥寥數語,便將一場盛大集會的場面刻畫得這般激昂壯闊。伴着急促的鼓點與靈動的舞步,人們傳遞香草、嬉戲娛樂,以此取悅神靈,順遂祈神許願的初衷。詩末 “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兩句,完善了組詩的整體架構:以香草美人比喻清明太平的世道,又以香草美人爲紐帶,貫穿組詩各篇(《國殤》除外)。此處的香草,既如同總譜的五線譜(承擔形式作用),又恰似總譜上的一個個音符(承載內容意義),這般宏觀構思可謂前無古人。借送神這一儀式,更寄託了詩人堅定不移的報國之志。

作者簡介

屈原頭像

屈原

先秦

屈原(約公元前340—公元前278年),羋姓,屈氏,名平,字原,又自雲名正則,字靈均,出生於楚國丹陽秭歸(今湖北宜昌),戰國時期楚國詩人、政治家。因遭貴族排擠誹謗,被先後流放至漢北和沅湘流域。楚國郢都被秦軍攻破後,自沉於汨羅江,以身殉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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