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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倚杖水邊

王寂頭像 王寂 金朝

水國西風小搖落,撩人羈緒亂如絲。大夫澤畔行吟處,司馬江頭送別時。爾輩何傷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蒼知。蒼顏華髮今如許,便掛衣冠已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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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水國秋風蕭瑟被西風搖落片片黃葉,漂泊在外的我的心緒被撩撥得亂如髮絲。
像是屈原在江邊深情吟誦的地方,又像是白居易江邊送別的時候。
你們怎麼能詆譭中傷我的道義所在,我的這份心思只有那蒼天才知道。
蒼白的容顏如今又增添了些許白髮,現在想辭官歸隱已經太遲了。

註釋

大夫:此指屈原。
澤畔:湖澤之畔。

賞析

首聯清晰點出所處地點、時節以及內心的煩亂心緒。蔡州的管轄範圍大致相當於如今河南淮河以北、洪河上游以南的區域,地處汴、洛、淮、沔的交通要道,因此作者以“水國”代指蔡州。秋風颯颯吹過,世間萬物盡顯蕭瑟,被秋風輕輕拂落的,正是片片黃葉。凝視着秋風中迴旋掙扎、最終落地化泥的黃葉,詩人聯想到自己如黃葉般枯萎飄零的身世與命運,暮色時分倚杖佇立水邊的他,怎能不思潮翻湧、心亂如絲?這一聯中,出句爲因,對句爲果;前句寫景,後句抒情,寫景具體可感,抒情凝練概括,讓人迫切想要知曉,被秋風觸動的、鬱結在詩人心底的“羈緒”究竟是什麼。

  接下來的六句,是作者積壓心底許久的愁思怨憤的徹底宣泄,每一聯各自表達一層深意。頷聯中,作者借偉大的愛國詩人屈原與唐代著名詩人白居易自比,其用意十分明顯:即便如屈原般正直愛國、白居易般憂民憂時,也難免遭到貶謫流放,更何況自己?不過,雖說自己所受的冤屈不及屈原、白居易深重,但他們身上的高尚品德、博大胸懷與堅貞節操,自己也同樣具備幾分。因此,頸聯便直接斥責那些專門羅織罪名、將自己誣陷至不義之地的奸佞之徒,他們雖費盡心機陷害賢良、一時得逞,但天理昭昭、道義猶存,鬼神可鑑、蒼天有知。如果說“大夫澤畔行吟處,司馬江頭送別時”,是作者借古人之遭遇,道出自己蒙冤被貶、流落異鄉的事實,那麼“爾輩何傷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蒼知”兩句,便是作者對這一既定事實的不滿與憤恨的直接流露,其中既飽含對構陷自己的小人的輕蔑,也彰顯了對自身人格品德的自信。但現實終究殘酷,尾聯直白地道出了作者在奸佞當道、君主寡恩、冤屈難伸、前途渺茫的現實面前,暗自懊悔當初入仕的低沉心境。自古以來,官場便是是非紛爭之地,有人平步青雲,有人含冤受屈,若想擺脫這些煩惱,辭官歸隱、寄情山水或許是一條出路。可如今的作者,在宦海中沉浮多年,歷經磨難,早已面色蒼老、滿頭白髮,垂垂老矣。經歷過這般身心俱疲的煎熬後,即便想要辭官歸隱,他也覺得爲時已晚,更何況自己身爲獲罪之人,身有羈絆,根本沒有辭官的自由。作者更進一步寫出了自己被貶失意後的懊悔,與頷聯、頸聯相比,這一聯雖顯得壓抑沉悶,滿是遲暮之感,卻也更能激起人們對身陷不幸、衰老憔悴的作者的深切同情。

  從詩題來看,西下的夕陽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作者倚杖佇立水邊,眼前所見的景色,絕非“水國西風小搖落”一句所能概括。但作者卻無心欣賞景緻,除這一句外,全詩幾乎未提及任何近在眼前的具體景物,由此可見,充塞在他心底的“羈緒”,是何等複雜、何等深沉,以至於稍被外物觸動,便如決堤江河般傾瀉而出,滔滔不絕。

此詩爲王寂被貶官至河南蔡州時所作。據《金史·河渠志》載:“(大定)二十六年八月,河決衛州堤,壞其城。上命戶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監王汝嘉馳傳措畫備禦,而寂視被災之民不爲拯救,乃專集衆以網魚取官物爲事,民甚怨嫉。上聞而惡之,既而,……黜寂爲蔡州防禦使。”救災不力,獲罪黜官,本屬應當,但從作者這首作於貶官蔡州時的詩作中透露出的信息看,其中或有不白之冤,以致詩人如此耿耿於懷,憤憤不平。

《日暮倚杖水邊》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點明地點、時令和心緒;後三聯是詩人蓄積心底已久的愁思怨意的總爆發,每一聯又單獨表達一層意思。全詩意緒複雜深沉,詩人的情感一被外物觸動,便生髮出洶湧的懊悔與自嘆衰老心情,激起人們對身陷不幸且又衰老憔悴如此的詩人更多的同情。

作者簡介

王寂頭像

王寂

金朝

王寂(1128~1194)金代文學家。字元老,號拙軒,薊州玉田(今河北玉田)人。金代海陵王天德三年進士,歷仕太原祁縣令、真定少尹兼河北西路兵馬副都總管。大定二十六年,因救災之事蒙冤,被貶蔡州防禦使,後以中都路轉運使致仕。卒諡文肅。工詩文,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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