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杜十四之江南
荊吳相接水爲鄉,君去春江正淼茫。(淼 衕:渺)日暮徵帆何處泊,天涯一望斷人腸。
譯文
譯文
兩湖之間與江浙地區緊密相鄰,交匯之地水道縱橫。您離開的時候春江上煙波浩淼,雨霧濛濛。
日暮時分,孤舟一葉停泊在何方?我的心隨着友人一衕飄望遠方的天際,思念如潮水般湧上,讓人痛斷肝腸。
註釋
杜十四:杜晃,排行十四。之:去,到。
荊吳:荊是古代楚國的別名,在今湖北、湖南一帶。吳也是古代國名,在今江蘇、安徽、浙江一帶。荊吳在這裏泛指江南。爲:一作“連”。
春江:一作“江村”。淼茫:即渺茫。
何處泊:一作“何處泊”。
天涯:猶天邊。指極遠的地方。
賞析
這是一首送別詩。此詩從寫景入筆,通過渺茫春江與孤舟一葉的強烈對照,發出深情一問,對朋友的關切和依戀在這一問中表達得淋漓盡致。詩人遙望漸行漸遠的行舟,送行者放眼天涯,極視無見,不禁情如春江,洶湧澎湃。“斷人腸”將別情推曏高潮,在高潮中結束全詩,離愁別恨,悠然不盡。此詩用散行句式,如行雲流水,近歌行體,寫得頗富神韻,不獨在謀篇造語上出格,自然流暢地表現了詩人對友人的深切懷念,也體現出詩人與友人之間的真摯友誼。
詩開篇就是“荊吳相接水爲鄉”,既未點題意,也不言別情,全是送者對行人一種寬解安慰的語氣。以“荊吳相接”幾個字將千裡之遙寫得近如比鄰,給人以比鄰咫尺之感,恰似說“天涯若比鄰”,“誰道滄江吳楚分”。說兩地,實際已暗關送別之事。但先作寬慰,超乎送別詩常法,卻別具生活情味:落魄遠遊的人是最需要精神上的支持與鼓勵的。這裏就有勸杜晃放開眼量的意思。長江中下遊地區,素稱水鄉。不說“水鄉”而說“水爲鄉”,意味雋永:以水爲鄉的荊吳人對飄泊生活習以爲常,不以暫離爲憾事。“水爲鄉”描出江南特點,也有以水爲家之意。語屬寬解,情實至深。這樣說來雖含“扁舟暫來去”意,卻又不著一字,造語洗煉、含蓄。此句初讀似信口而出的常語,細咀其味無窮。若作“荊吳相接爲水鄉”,則詩味頓時“死於句下”。
“君去春江正淼茫”。此承“水爲鄉“說到正題上來,話仍平淡。“君去”是眼前事,“春江正淼茫”是眼前景,寫來幾乎不用費心思。但這尋常之事與尋常之景聯繫在一起,又產生一種味外之味。“春江淼茫”,春江水滿,正好行船,含有祝友人一帆風順之意,但“淼茫”二字又透出悽惘之情。“淼茫”一詞包含着複雜的情感,從字面上來看它是描寫眼前景:春江上煙波浩淼,雨霧濛濛,其實是寫詩人心中的茫然,寫出詩人送別友人時的悵然若失。既有喜“君去”得航行之便,也有恨“君去”太疾之意,景中有情在,讓讀者自去體味。這就是“素處以默,妙機其微”(司空圖《詩品·沖淡》)了。
“日暮徵帆何處泊”,撇景入情。朋友剛纔出發,便想到“日暮徵帆何處泊”,聯繫上句,這一問來得十分自然。春江渺茫與徵帆一片,形成一個強烈對比。闊大者癒見闊大,渺小者癒見渺小。由景入情,抒發別緒。寫出友人的孤單寂寞。友人走後,詩人遙望江面,但見“日暮孤帆”,航行在渺茫春江之上,於是代人設想,船停何處?投宿何方?通過渺茫春江與孤舟一葉的強烈對照,發出深情一問,對朋友的關切和依戀在這一問中表達得淋漓盡致。衕時,揣度行蹤,可見送者的心追逐友人東去,又表現出一片依依惜別之情。這一問實在是情至之文。
“天涯一望斷人腸”,詩人遙望漸行漸遠的行舟,送行者放眼天涯,極視無見,不禁情如春江,洶湧澎湃。“斷人腸”將別情推曏高潮,在高潮中結束全詩,離愁別恨,悠然不盡。“斷人腸”點明別情,卻並不傷於盡露,可謂“不勝歧路之泣”。原因在於前三句已將此情孕育充分,結句點破,恰如水庫開閘,感情的洪流一湧而出,源源不斷。若無前三句的蓄勢,就達不到這樣持久動人的效果。
此詩用散行句式,如行雲流水,近歌行體,寫得頗富神韻,不獨在謀篇造語上出格,自然流暢地表現了詩人對友人杜晃的深切懷念,也體現出詩人與友人杜晃之間的真摯友誼。詩中四句從寫景入筆,寓主觀感情於客觀景象之中,使客觀的景象染上濃重的主觀感情的色彩。
《送杜十四之江南》是一首七言絕句,此詩寫荊州春江水漲時送別,表現對友情的誠摯。首聯點明都處水鄉,而相隔千裡,不能相聚;頷聯說送他時正值春江水漲,急流東下,別易會難;頸聯感到杜君孤泊,魂夢難尋,衕是天涯淪落之感,寫得含蓄深長;尾聯遙望“天涯”,寫出無限離愁。全詩寫景寫情,場面宏闊,已是盛唐氣象。
孟浩然友人杜晃要離開荊地到東吳,孟浩然爲友人送行而寫下這首送別詩。詩題一作“送杜晃進士之東吳”。唐時所謂“進士”,實後世所謂舉子(舉進士)。得第者則稱“前進士”。可見杜晃此去東吳,是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