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 · 疾癒,登望湖樓,贈項長官
多病休文都瘦損,不堪金帶垂腰。望湖樓上暗香飄。和風春弄袖,明月夜聞簫。
酒醒夢迴清漏永,隱牀無限更潮。佳人不見董嬌饒。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
譯文
休文體弱多病身體虛弱,連垂腰的金帶都不堪佩繫了。望湖樓上正飄散着花香,春天和煦微風吹拂着衣袖,眼望着皓月當空,耳聽着悠揚簫聲。
酒醉睡去,又從夢中驚醒,正聽見漏壺的長流滴水發出清脆而單調的聲響,倚在牀上似乎感到了無比潮溼。身邊的侍酒美人不見了,內心的空虛好像花上的月亮,正在天際空自徘徊,自己竟是空度良宵。
注釋
臨江仙:詞牌名,原是唐教坊曲,後用作詞牌。《樂章集》入「仙呂調」,《張子野詞》入「高平調」,元高拭詞註「南呂調」。李後主詞名《謝新恩》。賀方回詞有「人歸落雁後」句,名《雁後歸》。韓澗泉詞有「羅帳畫屏新夢悄」句,名《畫屏春》。李易安詞有「庭院深深深幾許」句,名《庭院深深》。《臨江仙》源起頗多歧說。南宋黃叔暘《花菴詞選》註,「唐詞多緣題所賦,《臨江仙》之言水仙,亦其一也。」明董逢元《唐詞紀》認爲,此調「多賦水媛江妃」,即多爲詠水中的女神。調名本意即詠臨江憑弔水仙女神。近代學者任半塘先生據敦煌詞有句雲「岸闊臨江底見沙」謂詞意涉及臨江。「臨」本意是俯身看物;臨江而看的自是水仙。但中國曆代所祭的水仙並不確定。像東漢袁康、吳平《越絕書》所記的春秋吳國功勳伍子胥受讒而死成爲長江水仙,東晉王子年《拾遺記》稱戰國楚大夫屈原爲湘江水仙。此外,還有琴高、郭景純、陶峴(Xiàn)各爲不衕水仙的記載。另外,投湘江而死的舜之二妃、三國魏曹子建筆下的洛河女神,都是人們祭祀的對象。按《臨江仙》調起於唐時,惟以前後闋起句、結句辨體,其前後兩起句七字、兩結句七字者,以和成績詞爲主,無別家可校。其前後兩起句七字、兩結句四字、五字者,以張子澄詞爲主,而以牛希濟詞之起句用韻、李後主詞之前後換韻、顧夐(Xiòng)詞之結句添字類列。其前後兩起句俱六字、兩結俱五字兩句者,以徐昌圖詞爲主,而以曏薌林詞之第四句減字類列。其前後兩起句俱七字、兩結俱五字兩句者,以賀方回詞爲主,而以晏小山詞之第二句添字、馮正中詞之前後換韻、後闋第四句減字、王逐客詞之後闋第四句減字類列。蓋詞譜專主辨體,原以創始之詞、正體者列前,減字、添字者列後,茲從體製編次,稍詮世代,故不能仍按字數多寡也。他調準此。雙調小令,五十八字,上下闋各三平韻。約有三格,第三格增二字。此調唱時音節需流麗諧婉,聲情掩抑。柳耆卿演爲慢曲,《樂章集》又有七十四字一體,九十三字一體,汲古閣本俱刻《臨江仙》,今照《花草粹編》校定,一作《臨江仙引》,一作《臨江仙慢》。
項長官:龍榆生箋:「未詳。」
多病休文:傅子立註:「《宋書》:『沈約字休文。武帝立,累遷光祿大夫。初,約久處端揆,有志臺司,而帝終不用。乃求外出,遂以書陳情於徐俛,言已老病,「百日數旬,革帶常應移孔;以手握臂,率計月小半分。」欲謝事,求歸老之秩。』」劉尚榮按:「傅註係節引《南史·捲五十七·沈約傳》、《梁書·捲十三·沈約傳》。」
望湖樓:傅子立註:「望湖樓在錢塘。」劉尚榮按:「參見《東坡詩集·捲七·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樓醉書》並諸家註。」
董嬌饒:元延祐本、《蘇長公二妙集》本、茅維《蘇集》本作「董嬌嬈」。傅子立註:「杜子美:『佳人屢出董嬌饒。』註雲:『嬌饒,名姬也。宋子景有《董嬌饒》詩。』」劉尚榮按:「參見《九家集註杜詩·捲九·春日戲題惱郝使君兄》,『饒』原作『嬈』。又按,據《玉臺新詠·捲一》,《董嬌饒》詩作者非宋子景,乃宋子侯也。《九家註》亦謂宋子侯雲雲。傅註誤。」
花上月:《東坡外集》作「花月下」。
空度:《東坡外集》作「幾度」。
可憐宵:傅子立註:「沈玄機《感異記》:『玄機名警,因奉使秦隴,過張女郎廟,酌水、獻花以祝雲:「酌彼寒泉水,紅芳掇嵓穀。雖致之非遠,而薦之異俗。丹誠在此,神其感錄。」既而日暮,短亭稅駕,望月彈琴,作《鳳將雛雛銜嬌曲》,其詞雲:「命嘯無人嘯,含嬌何處嬌。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劉尚榮按:「《太平廣記·捲三百二十六·沈警》引此則,雲出自《異聞錄》,字句小有出入。」
創作背景
《臨江仙·疾癒,登望湖樓,贈項長官》是宋代文學家蘇東坡所作的一首送詞。上片寫詞人病癒,夜晚帶着虛弱的身體登望湖樓。下片抒發了詞人心緒孤寂之情。全詞采用用典寫作手法,含蘊深邃、韻味悠長,情隨景轉,超以象外,啓人心扉,藝術手法十分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