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內翰見懷韻二首
帝德如天覆萬邦,定期歸棹到龍江。奇纔不換金城百,寵命當簪白筆雙。喜極欲持如意舞,醉來應使軟輿扛。此情縱切何由遂,吟對西南月滿窗。纔名老去愜休官,聖澤高深只自歡。侍宴每容親繡袞,從遊偏許近和鑾。久知琛贄來殊俗,漸喜寰區洽治安。惟有張騫猶未返,玉關秋早節毛寒。
明代 564 首詩詞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鬍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衕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纔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衕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註。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製誥、兼修國史。衕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衕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衕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衕衕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捲爲《皇明寶訓》。衕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製。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鬍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後及太子朱標力保,纔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捲。”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捲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捲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註:“《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癒、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癒、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纔“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範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纔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衕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註,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衕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衕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闆。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衕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製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註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製度多爲宋濂所製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捲。《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裡。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註。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製,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帝德如天覆萬邦,定期歸棹到龍江。奇纔不換金城百,寵命當簪白筆雙。喜極欲持如意舞,醉來應使軟輿扛。此情縱切何由遂,吟對西南月滿窗。纔名老去愜休官,聖澤高深只自歡。侍宴每容親繡袞,從遊偏許近和鑾。久知琛贄來殊俗,漸喜寰區洽治安。惟有張騫猶未返,玉關秋早節毛寒。
南國家人玉作腰,鬧裝香帶斬新雕。醉騎寶馬踏青雲,嘶入城東第四橋。九子金鈴出九龍,流蘇雜彩蹙芙蓉。東風不管花無力,吹滿昭陽第一宮。幾番花信逐時添,諸柘新篘酒正甜。莫道曉風猶料峭,內家新賜卻寒簾。
昔日攙搶照五兵,今時喜見泰階平。春風綠酒扶殘醉,斜立官橋聽早鶯。避地歸來景物遷,白煙涼草思悽然。摩挲爲問庭前樹,不見蒼髯已十年。
美女顏如花,身有椒蘭氣。鬍爲素風生,白草衕憔悴。金鸞委鬢雲,愁容怯新媚。黃金固雲貴,鑄形難鑄淚。已矣復何言,榮名本非覬。仙人韓伯鸞,弄簫吹紫蘭。一吹洞芝長,再吹翠雲寒。紅日長不死,何憂芳歲闌。常乘雙鹿車,遨遊三素端。有時念下土,臨風動哀嘆。浚川泉竇疏,不浚川乃塞。鑿牖漏簷明,弗鑿坐深黑。感此益自愧,空負軀七尺。近方學心齋,萬動一時寂。面對天闕山,終日如賓客。默默兩無言,巖姿澹將夕。我家潛溪曲,正面溪上山。揉桂作闔廬,文杏爲重關。新栽二尺鬆,毳毳雜黃管。白鶴寄書來,問我何當還。移之萬仞岡,瘦骨撐孱顏。
箏雁斜行綴春柱,內家學得涼州舞。九枝燈死月色青,猶記君王夢中語。五坊小兒騎駿馬,翠蛾綵女鬥花鶉。御路泥深龍輦過,小隊黃衣四十人。
輕舟疾於馬,蕩此修渚麋。但見山西行,不知舟東移。汀花疊相迎,欲折隔漣漪。亭亭思美人,泯泯忘世機。多情有白鳥,先後掠人飛。別後不見山,比昔山如長。林陰沒鳥影,巖聲答人響。蘚色青染足,藥花大如掌。蛇徑已盤百,石扉始開兩。獨笑睨層旻,古今一俯仰。幽厓不知日,溼氣晴猶重。苔列無文錢,隨陰貫寒洞。發嘯破玄靄,萬象爭迎送。磴危石欲舞,雲走山如動。思招幽鳥下,驚飛戛新弄。
勸郎莫食鑑湖魚,勸郎莫棄別時衣。湖中鯉魚好寄信,別時衣有萬條絲。戀郎思郎非一朝,好似幷州花剪刀。一股在南一股北,幾時裁得合歡袍。越王臺下是儂家,一尺龍梭學織紗。願郎莫栽梨子樹,遮卻房前夜合花。溪頭送郎上蘭舟,獨宿春風燕子樓。溪水有時乾到底,不如儂淚四時流。阿儂羞殺黃帽郎,桂舟蘭楫藻中藏。蘆竹生花秋滿地,棹歌纔動便尋榔。粉痕隨淚溼春羅,郎似芭蕉儂似荷。荷葉團圓映蓮蕊,不比芭蕉紋路多。爲郎有意辦羅裳,繡成花鳥好文章。黃昏含愁不敢剪,只恐分開雙鳳凰。春望山頭鬆百株,若耶溪裏好黃魚。黃魚上得青鬆樹,阿儂始是棄郎時。
溫溫荊山玉,刻作瑞世麟。系以補袞絲,相期佩君身。君身享遐福,四海歸至仁。蛾峨九天上,虎豹爲守閽。惜哉不得獻,襲之以文茵。英英匣中劍,三尺秋水明。上有七星文,時作龍夜鳴。鑄此雙雌雄,雲是歐冶生。鵜膏久不施,繡澀玄痂成。願借赤鳳雛,銜上白玉京。爲國斬佞臣,坐見泰階平。
明星夜生角,遠倚紫垣中。四國仰照耀,寶劍出秋空。一朝化爲石,下與沙礫衕。牛羊或踐履,戮辱到兒童。位高知身危,退藏保其終。秋蟬啼枯枝,朝夕飲風露。豈無百蟲食,政以廉潔故。黃昏鳴聲悲,似欲有所訴。不受丹鳥知,反逢螳螂怒。隕身亦何辭,吾能改其度。
丹桃豔陽實,移自武陵源。柔風拂纖條,鮮澤沃靈根。吐葩當春茂,結實俟秋蕃。盈盈大如斝,有色極華丹。衛之不敢褻,期以奉君餐。君餐發靈和,神滋生玉顏。無爲升玄化,玄默即軒轅。流幻百年中,有如水中泡。虛形本不實,何以永今朝。悟此造化意,肆情常逍遙。夜來風雨至,南園秀芳條。採之薦美酒,斟酌樂陶陶。斜川素心友,叩關約遊遨。相攜步廣陌,遂與品物交。驚颸亂陵蟬,墜照落巖猱。歸徠枕肱臥,遐思溯寂寥。黃唐不我逮,緬焉心煩勞。竹死不變節,蕙焚尚餘馨。秉性有恆操,墆物非至情。左崦結層構,中園穿空冥。井花遙上白,風影時獻青。築竈試丹訣,濡毫謄酒經。一爲纓笏累,殊嗟神府扃。事去慮將澹,感來心已醒。薨薨哀飢鳶,累累嘆凍蠅。逝將命脩駕,薄言旋故坰。㪺穠澆陽卉,泛碧破陰蘋。觀化驗羣品,褰襟詠三精。情素諒已展,爵服吾何營。周庭體王國,漢製建神區。環極法北辰,玄筴應蘿圖。綺殿祥飆轉,丹闕寶氣浮。象魏壓輦道,獸環銜金鋪。宮花錦隊展,御柳翠鑾圍。長生臨宇縣,億載握皇符。琛贄九夷集,梯航百蠻輸。天開睿情懌,道洽臣節孚。奉觴鳷鵲殿,奏疏承明廬。元功在獻替,昌言列都俞。殷勤宣大雅,持用補嘉謨。少年趨京洛,京洛多繁華。迅河日流駛,崇芒鬱巍峨。宛馬遊龍行,文軒流水過。晨夕騁般樂,張筵陳綺羅。觀禊濯曾澗,行酒上陽坡。宛轉七盤舞,縈環北裡歌。中有巖棲士,如衕顏闔家。尋雲因剪木,飲竇卻搴蘿。時盼城闕中,流塵深如何。自吒逸德殷,頗興賢達嗟。及時不行樂,長有好容華。
步月空階下,蟋蝍迫人啼。急扶邛竹杖,越過畫樓西。登樓望南山,山峯如髻丫。西頭雲起處,定自故人家。誰家採蓮女,面如白玉盤。相對悄無語,風吹荷葉翻。曉行秋川上,無柰秋色何。芙蓉難堪折,卻愁零露多。靜室似僧廬,絕與黃塵隔。引雀喜留黍,惜苔懶穿屐。有時倚幽軒,情境一何寂。只有巖華飛,隨風亦無跡。明月出東山,照見西林明。龍蛇佈滿地,欲步還自驚。試問夜何其,鳥喧自知更。誰探千載意,寂默乃其情。意隨流水行,卻曏青山住。因見落花空,方悟春歸去。花飛豈解愁,愁之損年華。請觀未蕊時,何處得飛花。山花招客笑,山鳥喚人鳴。相逢本偶爾,花鳥亦何情。思君不可見,忽見階下花。此花君手植,如見君容華。嫣然索予笑,不語意自佳。花容方窈窕,因君癒妍好。見花情尚多,見君將柰何。
淚盡愁難盡,燕歸人未歸。遙知君念妾,似妾憶君時。憂心不可寫,天際望歸舟。江長望不極,更上一層樓。妾有五字詩,寄君君勿忘。十朝成一字,字字九迴腸。關河勞夢魂,欲見杳難憑。照君文繡帳,相近不如鐙。
猗猗淇園竹,寫之紈扇中。持以奉翁壽,期翁如武公。猗猗淇園竹,閱歲常青青。持以奉翁壽,願翁逾百齡。猗猗淇園竹,本根蔚且蕃。持以奉翁壽,顯榮多子孫。
桃花滿靈澗,樹老不計春。白雲如可問,爲覓種桃人。簫史去已遠,朱鳥不下來。幸有山頭月,憐來入酒杯。釣雪立蒼磯,入夜魚不食。不食非水寒,自是鉤大直。古石不改色,絳綠自成圍。誰裁一片霞,爲我製秋衣。渴鶴忽飛來,愛此一勺清。五湖非不多,恐染鳧鶩腥。一汲復一汲,有若步雲梯。終然投東意,萬折不肯西。飛泉灑成雨,洗盡塵土胸。欲持青芙蕖,去㴞赤鯇公。吟上蕊珠巖,詩成不敢寫。疑有綠毛仙,洗髓梅花下。
別苑蘼蕪弄小花,平洲赬蔗開輕牙。春風如水極搖盪,流入天涯不識家。網軒棲塵遠凝紙,青鳥不來紅樹死。雄鸞雌鵲此日分,惜殺嬌䰟過遙渚。隔簾花影望微月,鸞橋似度龍綃襪。倏無忽有情柰何,淚灑杜鵑枝上血。碧簫曲歇粉痕灰,紅腳蛛絲結鏡臺。望極官河斜雨外,時時疑是翠車回。黃雀風長雨洗枝,丹魚出水赤光肥。遙天寥海絕行跡,翠減紅銷知爲誰。曲閣香凝龍氣暖,膩葉蟠花帶雲淺。正是雙蛾巧喚愁,欲斷應憑鬍燕剪。滴淚和泥封錦書,書中一字一行啼。莫恨鯉魚紅尾短,隨波好送到遼西。蹙衄雞頭徒若沸,紺房蓮子光細細。折蓮寄遠被絲牽,舞鸞卻識蓮中薏。露漬銀牀金索冷,明月不言星靨靨。御街朝馬響纓鈴,幾樹梧桐鴉影淡。暗拭衰紅出綺房,無心宮額貼花黃。秋裳未結鴛鴦縫,交刀裁破一簾霜。昔日翠翹今白葆,可惜韶容鏡中老。縱使青天不解愁,涼榭芭蕉泣秋曉。蘭燭啼紅愁夜闌,江南清怨屬哀彈。挑鬟斜憑玉欄幹,報道金籠鸚鵡寒。鎮帷犀重鮮室溫,白天碎碎玉花紛。窗開雲母不知夜,帳結流蘇散錦文。盈盈小妾被流黃,抱瑟升樓發浩倡。銅龍漏極曙光動,驩絕竟忘寒夜長。祇恐愁紅曏春死,不死應須探春髓。龍刀切紙印冰花,貼在九華赬壁裏。冉冉南光走冷圭,梅含春影與雲齊。青絲玉壺具憔悴,井底生塵卻解攜。
白髮如青草,剪已竟還生。草青能變白,發白不復青。人生須知會有盡,紫馬馱錢沽酒傾。昨日花如繡,今朝花作塵。人身一如花,何爲長苦辛。古今富貴皆黃土,唯有青山解笑人。
有穹者霞,其色楚楚。朝宜弋於林,暮汕於渚。役車駸駸,鬍弗之休。視彼江水,彭然東流。有洞者林,其色陰陰。可以樂飢,可以洗心。中有白雲,藹其承宇。我親之思,我心之苦。
我哀東海,而思之苦。彼何人斯,猛噬如虎。我不擊之,我民之憂。縱不我與,覆以我爲仇。蒼天雖高,冤其有極。非血之嘔,曷明心赤。泱泱大風,沉沉寒泉。舍旃舍旃,我尚何言。有妷者女,顏如舜英。詆我以醜,我其何傷。眩白爲黑,古亦多有。自尤不遑,敢誰之咎。黃鵠飛來,其音誾誾。我心苟安,何戚弗欣。天上地下,命也奈何。命也奈何,焉知其他。
皇圖聿崇,茅社受封。禮分雖異,孝思則衕。緬懷世德,源深流鴻。報本有祀,式昭神功。王國之東,清廟翼翼。奉我皇祖,享祀弗忒。薦以牲牷,敢曰充腯。神其迪嘗,純嘏是錫。皇祖載德,既淳且仁。弗耀其身,委祉後人。眷茲藩服,典祀維寅。清醴方薦,歆其苾芬。穆穆靈宮,庭燎有煒。貳觴載升,神其樂止。其樂伊何,錫我繁祉。磐石之宗,本支百世。神兮下臨,陟降在庭。不見其形,如聞其聲。冷風蕭然,達於兩楹。禮成三終,神保攸寧。神具醉止,威儀孔肅。曰爾孝孫,來飲爾福。介爾眉壽,膺爾百祿。子孫保之,以引以續。禮備樂舉,祀事攸宜。孰其屍之,廢徹不遲。皇哉神惠,覃及我私。靈氛將逝,如何勿思。杳兮忽兮,神運無跡。鸞馭上徵,星流飆疾。其靈在天,其主在室。億萬斯年,孝思無斁。
啓聖徵,兆載先。炎精降,爛以鮮。破重陰,燭層?。合之暢,神必宣。應昌期,馭宰權。天序葉,地軌甄。星遊渚,白帝延。氣貫月,永殷年。質往牒,無不然。惟皇符,熾且騫。著成烈,在不刊。受周禪,崇靈基。飛龍在天,黃道開躬。握乾衡,鎮坤機。蒼精喪,木無支。黑光蕩,日見重。輝天人,衕歷數。歸靈承帝,祐流鴻滋。嘉瑞章,紛若敦。神爵集,肉角來。垊灝灝,俗恢恢。昭皇威,時赫戲。斮老雄,雄勢蹙。連寇師,樹高纛。襲邊城,施蠆毒。王赫斯怒誓加戮。百萬貔貅若林矗。行視嶕嶢勝平陸。升城齊呼山嶽覆。飛矢貫臂拔其鏃。雄斯窮,畀炎熇。朱鳥鳴,反舌縮。反舌縮,四海服。長淮沸,沸若湯。有蛟下潛石作房。腥沫旁灑,矛距四張。欲鼓孽浪浸日光。真龍出,火鬣明。炳暴髓,焦毒吭。殲厥兇醜如刺狼。水安流,若鏡平。皇威洽,濊澤滂。建萬寓,慶無疆。耀靈威,奄八夤。如山壓卵飆噓塵。大帥率師手握?。策馬飲江江水渾。蕩摩日月搖星辰。孰敢奸命馘以徇。蠻荊輿櫬稱妾臣。剪拜柯條刖其根。一朝坐鎮百粵門。南荒帖帖絕妖氛。我鷹之揚,於彼南楚。目城無全,尚何有險阻。虜周惛惛,曾莫搆思。仇孽既殄,鬍反噬我師。嫋騎厲,華眊旋。海水立,霄旭昏。殺氣回薄蓊若煙。濯徵斯克功無前。王度遠引靡不肩。惟彼巴蜀,務靡麗以誇。金塊珠礫,納政於邪。於鑠王師,如虎如螭。㩋夷兇族,使民氣以攄。足不加首,臂豈大於股。啓關迎䧏,崩角無敢後。聲明宣,流被區。有百蠻來,衕孚至理。上鄰二五皇,德羨且阜。象斯奔,擴南爝。開重昏,揭兩曜。通粵海,接閩徼。虜初弗知,跳踉以戲。敢持厥鷇,雛鬥與隼,俱力索。氣銷始就縛。三早凱旋,奏戎樂。威神出自天,顯彼帝略。千秋萬年,烝庶和且延。維彗出柳,六合佈新。矧此彈丸,何敢不臣。彫弓宛轉,鐵騎參潭。天塹未度,已無江堧。帝詔將臣,俟其來賓。慎毋疾擊,以病吾民。長蛇成圍,不異祥麟。孱王既䧏,市無驚塵。大宣皇化,覃於至仁。閩關屹南紀,上應牛女星。南將窺瘴海,東或帶滄溟。五季失羈御,藩鎮擅甲兵。太阿既倒持,僣竊瀆恆經。誰歟據二州,於此建節旌。予奪自已出,況復望來庭。太宗嗣寶符,渙號風霆行。稽首歸厥命,覆冒仰王靈。鞮譯通絕域,圭贄集明廷。神猷杳難測,穆穆臻泰清。皇王握神契,重華葉帝謨。神兵從天下,歘忽千萬餘。揮戈日爲回,投鞭海成枯。奮擊八極間,健疾飛電如。錢氏最先覺,方物久內輸。終知喬嶽尊,邱阜欲何須。登民獻天府,不煩神戈誅。帝德統罔極,萬國混車書。汾晉十萬甲,數葉僣爲君。蟠根欲弗拔,毒虐我烝民。聖人攄武師,威烈赫然振。刀戟夜生火,出入動若神。方將藏下地,䀜已凌高旻。有城皆作醢,無甲不爲塵。戎逋膽已落,舉族悉來臣。羣氓如流魚,挈置瀛海津。自茲遂生育,陶然履太淳。阪泉著軒德,母浦明堯勳。赫赫炎德殷,永世衕不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