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鐃歌鼓吹曲十二首 其十一 吳越王錢俶見上威德日盛盡獻其土地爲吳越歸之十一
皇王握神契,重華葉帝謨。神兵從天下,歘忽千萬餘。揮戈日爲回,投鞭海成枯。奮擊八極間,健疾飛電如。錢氏最先覺,方物久內輸。終知喬嶽尊,邱阜欲何須。登民獻天府,不煩神戈誅。帝德統罔極,萬國混車書。
明代 564 首詩詞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鬍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衕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纔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衕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註。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製誥、兼修國史。衕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衕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衕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衕衕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捲爲《皇明寶訓》。衕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製。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鬍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後及太子朱標力保,纔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捲。”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捲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捲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註:“《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癒、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癒、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纔“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範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纔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衕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註,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衕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衕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闆。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衕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製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註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製度多爲宋濂所製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捲。《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裡。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註。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製,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皇王握神契,重華葉帝謨。神兵從天下,歘忽千萬餘。揮戈日爲回,投鞭海成枯。奮擊八極間,健疾飛電如。錢氏最先覺,方物久內輸。終知喬嶽尊,邱阜欲何須。登民獻天府,不煩神戈誅。帝德統罔極,萬國混車書。
穆穆靈宮,庭燎有煒。貳觴載升,神其樂止。其樂伊何,錫我繁祉。磐石之宗,本支百世。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萬裡,陸有劍閣棧道之險,水有瞿塘、灩澦之虞。跨馬行,則篁竹間山高者,累旬日不見其巔際。臨上而俯視,絕壑萬仞,杳莫測其所窮,肝膽爲之悼慄。水行,則江石悍利,波惡渦詭,舟一失勢尺寸,輒糜碎土沉,下飽魚鱉。其難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遊;非材有文者,縱遊無所得;非壯強者,多老死於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天台陳君庭學,能爲詩,由中書左司掾,屢從大將北徵,有勞,擢四川都指揮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揚子雲、司馬相如、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傑戰攻駐守之跡,詩人文士遊眺飲射賦詠歌呼之所,庭學無不歷覽。既覽必發爲詩,以紀其景物時世之變,於是其詩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歸,會予於京師;其氣癒充,其語癒壯,其志意癒高;蓋得於山水之助者侈矣。 予甚自愧,方予少時,嘗有志於出遊天下,顧以學未成而不暇。及年壯方可出,而四方兵起,無所投足。逮今聖主興而宇內定,極海之際,合爲一家,而予齒益加耄矣。欲如庭學之遊,尚可得乎? 然吾聞古之賢士,若顏回、原憲,皆坐守陋室,蓬蒿沒戶,而志意常充然,有若囊括於天地者。此其故何也?得無有出於山水之外者乎?庭學其試歸而求焉?苟有所得,則以告予,予將不一愧而已也!
樗散生者,錢塘人,李氏名詗,字孟言。少受學越人楊君廉夫,負氣尚節,善爲詩。賣藥金陵市中,名其室曰樗亭,而自號爲樗散生。市人病者趨其門,買藥無不與,所與必善,人人談樗散生美不置口。 或問樗散生:“今人莫不願爲材,有寸誇尺,有尺誇尋,惟恐人不己知,纔不即用,又恐不得大任以爲戚。今生乃以“樗散”自名,樗不纔木也生豈無纔者耶何其嗜好與人不衕也所惡乎樗者以其無用也。今生修善藥以活疢疾者,有功於民甚博,何爲以樗自污哉?” 樗散生曰:“吾計之熟矣。名之美者,吾豈不欲居之?然苟無實以稱之,則名只足爲禍。吾苟自以爲可用,彼將以有用者求我,我或不足如其所求,則爲妄人矣。吾今自以爲樗,我不虞我足用,而我足用者固存,何損於我乎?世之受禍深者,求名太切者也。夫名,虛器也,得之未必有益於身,而與我競者,齦齗然欲奪之,不亦危乎?吾是以安焉而不敢務乎名也。且吾之食者醫,醫之書易知,醫之技易學,吾誠盡吾心焉。疑於心者不敢強施於人,薄於用者不敢厚責其報,雖有不中,庶可以無愧矣。吾誠肯自負吾纔而享釜庾之祿,豈皆不若乎人?然吏胥操法而迫吾側,民庶持牒而聒吾前,吾心欲平之而力不暇,欲施吾纔而勢有不能,則吾心之愧無時而釋矣。豈若守易能之技,居無用之名以自適哉!” 於是問者謝之,鹹稱樗散生爲知道者。餘聞於建安黃仁雲。 史官曰:樗散生之傳不虛矣。生豈果知道者哉?君子之道,貴乎食焉而無愧。吾觀世之有愧者多矣,生豈無見者乎?孔子強漆雕開仕,開自以爲未信而不願爲,孔子悅之。樗散生豈學漆雕開者耶?然則謂生爲知道,豈不然耶?或謂生慕樗以不纔壽。彼莊生寓言,生蓋不取雲。
南國家人玉作腰,鬧裝香帶斬新雕。醉騎寶馬踏青雲,嘶入城東第四橋。
流幻百年中,有如水中泡。虛形本不實,何以永今朝。悟此造化意,肆情常逍遙。夜來風雨至,南園秀芳條。採之薦美酒,斟酌樂陶陶。斜川素心友,叩關約遊遨。相攜步廣陌,遂與品物交。驚颸亂陵蟬,墜照落巖猱。歸徠枕肱臥,遐思溯寂寥。黃唐不我逮,緬焉心煩勞。
平生無別唸,念念只麟溪。生則長相思,死當復來歸。
禮備樂舉,祀事攸宜。孰其屍之,廢徹不遲。皇哉神惠,覃及我私。靈氛將逝,如何勿思。
先生勁氣類鬆柏,壓倒柔脆千蒹葭。發爲人文疾於電,硯墨袞袞翻羣鴉。便合催歸玉堂署,天子左右宣黃麻。如何擯絕東海上,使採夕術餐晨霞。一朝閩寇掠鄉部,蜂營蟻隊來無涯。先生仗劍募饒壯,帶甲十萬人無譁。旗幟精明刀戟銳,欲殲封豕連長蛇。灼山烙澤絕橧窟,奔迸不翅逃罝麚。火光照耀天地赤,支骸撐柱隨燖煆。鴻勳垂成事或變,志士扼腕徒諮嗟。邇來漂寄在道路,東西不定如棲苴。營乖衛逆結瘡痏,攻齧脛踝將侵胯。註漿流沈洩憤懣,未許褲褶來籠遮。御溼雖治曲巘劑,踞洗恨欠雲鬟娃。況逢炎溽釀急雨,大風挾勢飛黃沙。山漫疑欲接霄漢,河漲定可浮星查。空堂悲坐發孤詠,風刺欲鬥《離騷》家。豈惟草堂詩止瘧,妙句亦可蘇痿淋。懸燈疾讀但吐舌,不覺脣齶相掀呀。文場自合推第一,俯視諸子百倍賒。黃鐘大呂正醇鬯,桑間濮上誰淫哇。羣仙謫下暫狡獪,莫忘舊種瑤池花。鉥肝劌腎竟無益,不如養性袪陰邪。他時紫府或有召,會駕五色麒麟車。
昔日攙搶照五兵,今時喜見泰階平。春風綠酒扶殘醉,斜立官橋聽早鶯。
大明天子開鴻基,雄兵百萬皆虎貔。東徵西討十餘載,變化不異雲雷隨。功成治定四海一,剖券分符恩澤施。前王遺製久已泯,錢氏世寶猶無虧。天使持書往徵取,有翁橐負來丹墀。鞠躬俯伏再拜起,旋解韜籍重重披。精鐵鍛成大逾瓦,中突傍偃形如箕。又如玄甗剖其半,一片玄玉誰瑕疵。鑿窾填金文絢爛,筆畫方整蟠蛟螭。誓辭三百有餘字,河山帶礪無嫌疑。繼陳五王有真像,彷彿猶是唐冠衣。腰圍白玉金作跂,吻角左右分三髭。重瞳回光屢下照,笑語逾覺天顏怡。便敕大官給珍饌,上尊法酒澆瓊卮。憶初唐綱既解紐,恣舞鰍鱔號狐狸。鬥牛王氣果凌厲,豫章佔術元非欺。八都健卒猛如虎,指揮不異驅嬰兒。羅平鳥圖騁怪幻,內黃外白跳狂癡。龍劍一揮赴水死,大勳星日衕照垂。因茲錫券代牲歃,彭城開府如三司。衣錦城空嘉樹老,共守尚有三樓危。淳化元豐兩進入,龍光曾受天王知。炎精訖錄九鼎沸,一旦失去官河糜。豈伊神物慾變化,相逐雷劍爲龍飛。孰知漁者一舉網,所獲非鱉還非龜。終然鬼物所訶護,不使光彩埋荒陂。泥塗沙礫倖免累,寶玉大弓欣有歸。我知天意實有在,武肅弘烈何堪微。八州生靈數百萬,拔出水火行中逵。子孫食報豈終極,政如稼穡隨年肥。高牙大纛入黃閣,金章盭綬趨彤闈。不知堆牀定幾笏,但見肘印懸累累。七世珥貂未足儗,一門三戟終前衰。況翁文采爛五色,嗜古不管頭如絲。秦淮呼酒話離別,遠盼官舸如星馳。於時衕雲冪四野,勢欲釀雪增寒威。行行若過表忠觀,好剔蒼蘚看殘碑。
虎髯生,鐵鑄形,金鑄聲,雙睛閃爍如怒鷹。東飛欲盡三韓地,西飛要絕康居城。刺刺論世事,滿口吐甲兵。於焉栫長圖,於焉建交營。地聯大牙霜月苦,天控虎口䨧雲冥。若笑我言狂,我醉勿復醒。十萬生靈定齏粉,夜半鬼燐燒空青。南方大諸侯,聞之心膽驚。便遣使者持弓旌,招之至麾下洩此氣崢嶸。生出謝使者,人言慎勿聽。逃入積翠巢崚嶒,身衣鹿皮明,首冠竹籜撐,窣窣起曏鬆風行。虎髯生,狂似李,粗似彭,何不執取紅犛丈二鎗,搴旗斬將聲谹谹。
飛泉兮瀏瀏。洗耳固非兮,誰飲我牛。覆謂我污兮,移彼上流。具人之形兮,奈何忘人之憂。
人生老須至,在我不敢辭。 / 老人多壽康,我鬍病擾之。
神兮下臨,陟降在庭。不見其形,如聞其聲。冷風蕭然,達於兩楹。禮成三終,神保攸寧。
看院留黃鶴,耕雲種紫芝。天下書讀盡,人間事不知。
貳師城頭沙浩浩,貳師城下多白草。六千鐵騎隨將軍,風勁馬鳴高入雲。師行千裡不畏苦,戰士難教食黃土。上書天子引兵還,使者持刀遮玉關。烏孫輪臺善窺伺,宛若不降輕漢使。璽書昨夜下敦煌,太白高高正吐芒。戍甲重徵十八萬,居延少年最翹健。殺氣漫漫日月昏,邊塵冉冉旌旗亂。水工決水未絕流,旄竿已揭宛王頭。執驅校尉青狐裘,牝牡三千聚若丘。惜哉五原白日晚,郅居水急㳺魂返。
歲在彊梧大淵獻,獨蟄衡門悲逝景。瘧鬼鬍爲苦見讎,使我枯腸益悽哽。初疑筋骸稍鉗束,引臂噓呵絕馳騁。須臾顫掉力弗禁,齒牙下上聲相併。蒙戎雖有狐裘溫,𠗌冼何殊冰筋冷。寒衰熱壯慘尤極,百束薪蒸燃九鼎。煅膏鑠髓無不到,高及頭顱卑腳脛。四支似石下深潛,一氣如塵寄寥迥。自憐性命此日捐,孰料平寧在俄頃。起來盥濯把明鏡,冠帶臨風且重整。扶藜忽過百花園,無限晴芳到鄰杏。燕支甕煖蠟凝春,錦繡機翻紅暈影。誰將生火鎔豔陽,滿樹無煙光熲熲。更疑神女會宓妃,燕罷瑤池酒初醒。血色羅裙尚舞風,曏人卻妒晨妝靚。對此閒愁盡斂藏,有似投簪訪箕潁。誰知鬒髮綠如雲,轉目霜蓬已垂領。多少東華塵土客,營營至死無由省。韋平荒冢生黍苗,褒鄂枯髏宿蛙黽。無花必用強追尋,有酒何妨長酩酊。題詩一笑鬼應聞,定引川妃安溟涬。
天上多春色,人間迥不衕。 / 花翻鳷鵲殿,鶯過建章宮。
青城妖祲連雲赭,瞻烏靡止龍在野。 / 百年藝祖舊河山,萬騎長驅若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