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劉贊府之官都昌五十韻
都昌古鄡陽,舊號爲江國。 / 右拒落星灣,左據彭蠡澤。
明代 564 首詩詞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鬍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衕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纔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衕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註。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製誥、兼修國史。衕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衕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衕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衕衕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捲爲《皇明寶訓》。衕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製。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鬍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後及太子朱標力保,纔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捲。”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捲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捲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註:“《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癒、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癒、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纔“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範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纔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衕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註,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衕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衕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闆。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衕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製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註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製度多爲宋濂所製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捲。《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裡。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註。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製,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都昌古鄡陽,舊號爲江國。 / 右拒落星灣,左據彭蠡澤。
昔在詞垣時,英材常駿奔。水碧與金膏,價重駭見聞。終然無根蒂,斂散空中雲。方生海上來,玉慄而春溫。袖攜絺繡書,面帶黼黻紋。揖遜入禮域,陳義陵秋旻。衕餐太倉米,共勘典與墳。潛將索幽邃,穹欲攀嶙峋。蹈雪忽言別,涉險濤江津。梅花似相憐,沿途慰孤顰。湛恩來九天,憫吾發如銀。特敕還故山,許與煙霞親。生聞抱經來,處此寂寞濱。莽蒼叩大始,溟涬窮無垠。宇宙所管攝,載籍所敷陳。鉅細鉤鉗之,若大樂建均。律呂按高下,宮商肅君臣。鬯和免惉懘,疊奏歸繹純。桑濮俟揮斥,淫哇竟何存。黃鐘壓瓦缶,庭燎滅荒磷。似茲稽古力,可敵龕定勳。濡毫寫雄顥,勢欲移峨岷。漏洩混沌竅,出入造化神。變幻波起伏,清溫玉璘珣。盡抽神奇祕,不墮臭腐塵。所以日出之,逾見光景新。山鬼當灑泣,湘靈且逡巡。振古著作家,後先鬍繽紛。豈知萬牛毛,難媲一角麟。古今二千載,有如星在辰。豈意荒礫中,獲此席上珍。予生髮未燥,立言鄙河汾。結交一世士,暮齒越七旬。妍蚩與楛良,入目無留痕。自非病狂易,顛倒甲與矜。寧因一學徒,諛辭浪雲雲。大言心不怍,只爲所見真。生今有行期,序飲鬆竹根。笑摘黃金花,起泛青瑤尊。酒酣雙耳熱,劇論如抽緡。豈無贈別言,有意須當遵。真儒在用世,寧能滯彌文。文繁必喪質,適中乃彬彬。有虞號多士,九官展經綸。惟時亮天工,外夷悉來賓。不聞有著書,鼓盪摩乾坤。生乃周容刀,生乃魯璵璠。道貴器乃貴,何須事空言。孳孳務踐行,勿負七尺身。敬義以爲衣,忠信以爲冠。慈仁以爲佩,廉知以爲鞶。特立睨千古,萬象昭無昏。此意竟誰知,爲爾言諄諄。無徒謂強聒,一一宜書紳。
避地歸來景物遷,白煙涼草思悽然。摩挲爲問庭前樹,不見蒼髯已十年。
桃花滿靈澗,樹老不計春。白雲如可問,爲覓種桃人。
我歌何太苦,觸事增百憂。憶離溪上舍,久客城東樓。鉤經語袞袞,舞劍光油油。五窮作奇祟,六鑿爲深仇。昏眸眩翳鏡,秋骨束算籌。取憎鬼亦唾,出謁人誰謀。有美濟時彥,來自處士州。金莖擎白液,玉瓚含黃流。長山衕躡樓,嚴瀨仍維舟。雨花掠篷走,風蒲曏人愁。冒險前至歙,計程幾經郵。盤渦結脣穴,欹石排蛇矛。暗陵走魑魅,灌木啼鵂禋。川盡青逗曉,城新白凝秋。賢躅訪闕裡,仙蹤索浮丘。烏聊就神蔔,綺席徵童謳。潁濱所謫宦,績溪倚荒陬。叢祠尚贔屓,苔碣猶蛟虯。摩挲未及讀,行邁焉能留。隨山轉犖確,滿目只梧楸。淳原當日盛,傑觀連雲稠。兵餘有遺構,星分如碎裘。徘徊望涇邑,迤邐驅晨裛。狹徑橫黑輾,荒茅飛白球。聚落耿寒磷,原田巢禿鶖。百裡一廬舍,平沙千髑髏。穴塍支爨鼎,掬溪咽乾餱。天纔或弔白,詩衲還逢休。感慨每東望,盤迴且西遊。層樓眺疊嶂,匯水尋宛句。紅線毯方軟,木瓜醞新篘。風流憶江謝,文藻勝枚鄒。落日慘平楚,悲風吟古湫。三湖渺空闊,一棹成窮搜。蒼茫日月浴,震盪乾坤浮。水落近成浦,沙屯遠爲洲。網師出文鱖,墨客嘲輕鷗。塗經華林岸,地接秦淮溝。窮塔屹天秀,列廛佈城周。河山互聯絡,龍虎相雄遒。鬱蔥金焰發,瀲灩虹光抽。煙霞壓臺殿,劍舄集公侯。泮宮共一榻,江樹聞鳴鳩。鍾阜足遊衍,龍灣更夷猶。談鋒述王霸,政柄分嬴劉。淬文礪戈戟,博古陳罍卣。合庖集魚雁,響屐鏘琅球。桂窗足每跣,花日首多囚。賭棋或握算,鬥酒恆投鉤。下關避沉酗,抵掌爭嘲咻。一旦分客袂,三年感燈篝。剖符洪都郡,瞻雲蒼嶺頭。晨星遂落落,宵夢長悠悠。懷生憫契闊,悼死隔明幽。惡懷不可抑,衰涕何能收。牛鼎傷折足,羽旌恨無斿。此生幾冠屨,兩間寄蜉蝣。宣尼嗟逝水,漆園嘆懸疣。天德在所務,人役將焉酬。矧當肅秋氣,正值酣商颼。紫螫飽丹液,黃鞠苞金甌。得酒且自喜,錮情慾誰仇。牀頭有《周易》,歸去推剛柔。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亡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者。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安陽韓性聞而異之,錄爲弟子,學遂爲通儒。性卒,門人事冕如事性。時冕父已卒,即迎母入越城就養。久之,母思還故裡,冕買白牛駕母車,自被古冠服隨車後。鄉裡兒競遮道訕笑,冕亦笑。
周庭體王國,漢製建神區。環極法北辰,玄筴應蘿圖。綺殿祥飆轉,丹闕寶氣浮。象魏壓輦道,獸環銜金鋪。宮花錦隊展,御柳翠鑾圍。長生臨宇縣,億載握皇符。琛贄九夷集,梯航百蠻輸。天開睿情懌,道洽臣節孚。奉觴鳷鵲殿,奏疏承明廬。元功在獻替,昌言列都俞。殷勤宣大雅,持用補嘉謨。
英英匣中劍,三尺秋水明。上有七星文,時作龍夜鳴。鑄此雙雌雄,雲是歐冶生。鵜膏久不施,繡澀玄痂成。願借赤鳳雛,銜上白玉京。爲國斬佞臣,坐見泰階平。
少年歸娶奏金鑾,喜得天顏一笑看。紅錦裁雲朝奠雁,紫簫吹月夜乘鸞。靈椿堂上承中饋,寶鏡臺前結合歡。從此梅花消息好,青綾不似玉堂寒。
受周禪,崇靈基。 / 飛龍在天,黃道開躬。
吳德基者,名履,婺之蘭溪人也。有司舉於朝,爲南康丞,南康俗悍,其民以爲丞儒者也,易之,德基自如。數月皆周知其情僞,有所發擿,一縣驚伏。德基乃更以寬化之。民有訴,召使前與語,弗加咄叱。民或援丞裾相爾汝,弗責也。 縣令周以中初至,召民轉輸至郡不得,躬至鄉召之。一民逸去,命卒笞之。不肯伏,走入山,罵令曰:“官當在縣,何以至此爲?”令怒,吏卒因以語動令,欲誣一鄉民圖賄利,獲六七人下獄,扃鑰甚嚴。德基計民無罪,自出巡獄,叱卒釋之,卒以他辭解,德基槌碎獄門遣之,曰:“若無罪,還告父兄無恐。”乃往告令,令怒,曰:“民無道,衆辱我,君乃釋之,何輕我至是耶?”德基曰:“犯使君者一匹夫爾,其鄉人何罪?且法乃天子法,豈使君解怒具乎?”令意慚,乃已。 入朝,擢知萊之濰州事。民畜官驢四十匹,萊守核其孳息狀,與籍不合,曰:“驢當歲產駒,今幾歲宜得幾駒,乃何少也?”欲責欺罔罪而徵其償,諸縣皆已勒民買驢,德基獨戒民勿償。守怒,問德基:“濰不償驢,何辭也?”德基曰:“民實不欺妄,烏可責其償?國家富極海內,爲吏者宜宣佈德澤,爲民除疾苦,寧少數匹驢耶?”守語塞。德基因畫不便者數事,守不敢復言,並諸縣已償者皆罷之。山東民願以羊牛代秋稅者,官從其言。德基與民計,羊牛後有死瘠患,不如納粟便,獨收民粟。他縣牛羊送陝西,民驅走二千裡,皆破家,郡以濰獨完,令役千人部送鄰縣牛,德基列其不可,曰:“有牛家送牛,雖勞不敢怨。使人代之,脫道中牛死,誰當代償耶?”力爭不奉命。 德基爲吏,不求成名,以愛民爲先,民感之。居濰二年,召還。濰民遮門抱其足泣拜,曰.“自得吾父,濰民麩無笞瘢。今舍我去,願得只履事之,以慰我思!” 德基至京師,遂謝事歸。濂爲德基交甚狎,時亦致仕將歸,呼德基謂曰:“若願受長者教乎?”德基曰:“唯,何以命之?”濂曰:“慎毋出戶,絕世吏勿與交。”德基至家,如濂戒,君子多其能受善言雲。
象斯奔,擴南爝。開重昏,揭兩曜。通粵海,接閩徼。虜初弗知,跳踉以戲。敢持厥鷇,雛鬥與隼,俱力索。氣銷始就縛。三早凱旋,奏戎樂。威神出自天,顯彼帝略。千秋萬年,烝庶和且延。
戀郎思郎非一朝,好似幷州花剪刀。一股在南一股北,幾時裁得合歡袍。
陶冠先生家海堧,玉作牙齒白且堅。 / 非惟硬餅似刀截,左殽右胾鹹能穿。
有洞者林,其色陰陰。可以樂飢,可以洗心。中有白雲,藹其承宇。我親之思,我心之苦。
靜室似僧廬,絕與黃塵隔。引雀喜留黍,惜苔懶穿屐。有時倚幽軒,情境一何寂。只有巖華飛,隨風亦無跡。明月出東山,照見西林明。龍蛇佈滿地,欲步還自驚。試問夜何其,鳥喧自知更。誰探千載意,寂默乃其情。
文章纔子之官去,見說郫筒酒正醲。 / 飲罷細觀循吏傳,莫緣山色憶芙蓉。
流幻百年中,有如水中泡。 / 虛形本不實,何以永今朝。
憶昔山中煉九陽,山頭旭日正蒼涼。鳳笙吹煖雲中火,龍藥凝成鼎內霜。靈戶啓扃森虎籞,中房持戟混桃康。山分秋色侵玄氅,蝸學天書篆敗牆。五鳥花開呼鹿守,千齡桃熟遞仙嘗。伐毛定欲追神女,歌鳳誰能笑楚狂。種得神瓜如盎大,養來瘦鶴似人長。樓延虛顥殊庭上,樹蝕蒼霞曲瀨傍。劍氣尚堪吞鬼伯,詩䰟端合起獾郎。但求脫粟三升飯,肯負眠雲六尺牀。洞雪成漿烹日鑄,海苔爲紙寫風將。舉頭便覺三山近,小大俱冥百慮忘。
平生絕俗尚,幽期在一壑。銜卮周曲汜,班坐蔭蘭薄。日嫣花欲笑,風迅燕飛弱。疏峯挺飛莖,平楚下飢鶴。厓傾石似行,澗折泉如約。何時脫塵鞅,賦歸躡棕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