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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頭像

宋濂

明代 56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鬍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衕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纔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衕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註。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製誥、兼修國史。衕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衕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衕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衕衕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捲爲《皇明寶訓》。衕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製。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鬍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後及太子朱標力保,纔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捲。”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捲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捲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註:“《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癒、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癒、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纔“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範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纔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衕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註,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衕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衕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闆。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衕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製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註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製度多爲宋濂所製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捲。《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裡。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註。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製,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宋濂的詩詞作品

琴操二首 其二 傷妷女

有妷者女,顏如舜英。詆我以醜,我其何傷。眩白爲黑,古亦多有。自尤不遑,敢誰之咎。黃鵠飛來,其音誾誾。我心苟安,何戚弗欣。天上地下,命也奈何。命也奈何,焉知其他。

贈閻希曾參政山東詩

山東巨藩,統府惟六。民物阜蕃,土地饒沃。宸衷軫之,百司棋佈。誰挈其綱,政乃無斁。乃詔近臣,爾鈍爾往。宣朕至懷,參佐其長。臣鈍曰籲,臣恐弗勝。方嶽重鎮,厥任匪輕。帝曰俞哉,爾毋固辭。精白一心,力行無疑。鈍拜稽首,即日啓行。君臣一心,共底隆平。我知閻子,有學有文。五色燦然,出類超羣。子之往矣,期建功勳。貯見政績,邁於古人。古人有雲,盡瘁國事。子尚勉旃,服之毋忒。

送劉贊府之官都昌五十韻

都昌古鄡陽,舊號爲江國。右拒落星灣,左據彭蠡澤。巖霏朝散赬,川景時眩白。居然風氣會,生聚密如織。名區列象犀,高樓發簫笛。酒簾杏花園,漁市蘋洲柵。盛極理必衰,楚氛忽陵斥。連雲六千家,一炬半天赤。積屍成坡陀,凍血凝洛澤。瑟瑟觸髏語,多在風雨夕。今春疆理復,盡出將軍力。廟堂遣良令,鏟茅辨街陌。生茨四五椽,足憩王喬舄。日出綰銅章,瞠目銷岑闃。隸卒瘦如竹,見人猶辟易。似聞庭除間,夜有黑虎跡。又煩劉贊府,共樹懷柔績。定知灰籥應,豈假龜墨食。贊府實奇纔,不用髯如戟。玉立偉丈夫,見者改顏色。文字五千捲,腸胃覺充塞。摛辭奪春花,豔豔美堪摘。吟酣或揮翰,龍蛇出肘腋。陰靈助變化,凌厲意慘黑。人誇勝璵璠,自謂聊戲劇。兼攻刑法家,儒術共緣飾。應能不負丞,奇略肥民瘠。牆陰或藝桑,中丁皆襏襫。勿羨翻經臺,學著登山屐。可憐康樂公,卻類彌天釋。勿升元辰山,去踏馬蹄石。丹竈白草秋,青鳥書難覓。勿棲五柳館,驚見元亮宅。仕隱各有心,忘世非良則。當如陳大夫,樹陂壽民脈。令名垂無窮,晴波共洋溢。我辭固強聒,君子宜慎擇。時當九月交,涼氣壓離席。黃花如窺人,啼蛩似留客。新蟹斫金瘦,甘釀拍瓊液。飲餘志慨慷,狂語忘岸幘。執手立沙頭,欲別貌還戚。顧予誠繆悠,頗有書傳癖。造文應時需,不異陪篸役。扼吭操左袪,立志在必得。每藉翰墨潤,粲粲有精魄。西風片帆張,遽作千裡隔。倉皇車折輪,顛沛禽鎩翮。不知孤月夜,何人破愁寂。儻有尺素書,早寄凌風翼。

鑷白髮 其一

白髮如青草,剪已竟還生。草青能變白,發白不復青。人生須知會有盡,紫馬馱錢沽酒傾。

拙庵記

  京口徐君德敬,居京師,處一室,不堊不華,僅御風雨,環庋圖書,置榻其中,自號曰“拙庵”。  餘,天下之拙者也。德敬豈若餘之拙乎?世之人舌長且圓,捷苦轉丸,恣談極吐,如河出崑崙而東註;適宜中理,如斧斷木、炭就水,猱援木以升,兔走壙而攫之以鶻也。其巧於言也如此。餘則不能。人問以機,謝以不知;人示以祕,瞪目顧視,莫達其旨;人之所嘉,餘縱慾語,舌大如杵,不可以舉;聞人之言,汗流顙泚;人之所諱,餘不能止,開口一發,正觸禁忌,人皆駭笑,餘不知恥。餘言之拙,海內無二。他人有識,洞察纖微,揭首知尾,問白意緇。未入其庭,巳覘其形;始瞷其貌,巳盡其肺肝而究其縕奧;福來熒熒,出身以承;禍方默默,預防而避匿。其巧於識也如此。餘夢夢不知,憒憒無所思。人之笑吾,吾以爲喜;人之怒吾,吾徑情而直趨。網羅當前,吾以爲織絲;虎豹在後,吾以爲犬狸。吾識之拙,當爲舉世師。此二者,乃吾所大拙。德敬豈有之乎?  然吾亦有不拙者。聖人既沒,千載至今,道存於經,嶽海崇深,茫乎無涯,窅乎無塗。衆人遊其外而不得其內,舐其膚而不味其腴。吾則搜摩括剔,視其軌而足其跡,入孔孟之庭而承其顏色。斯不謂之巧不可也。周公既亡,本摧末弊。吾握其要而舉之,德修政舉,禮成樂備。是不謂之巧不可也。而德敬豈有是乎?  蓋人有所拙者必有所巧,有所巧者必有所拙。拙於今必巧於古,拙於詐必巧於智,拙於人者必巧於天;蘇、張巧於言而拙於道,孟子拙於遇合而巧於爲聖人之徒,晁錯號稱智囊而拙於謀身,萬石君拙於言語而爲漢名臣。餘誠樂吾之拙,蓋將全吾之天而不暇恤乎人也。

送天台陳庭學序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萬裡,陸有劍閣棧道之險,水有瞿塘、灩澦之虞。。跨馬行,則竹間山高者,累旬日不見其巔際;臨上而俯視,絕壑萬仞,杳莫測其所窮,肝膽爲之悼慄。水行則江石悍利,波惡渦詭,舟一失勢尺寸,輒糜碎土沉,下飽魚鱉。其難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遊;非材有文者,縱遊無所得;非壯強者,多老死於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 天台陳君庭學,能爲詩,由中書左司掾屢從大將北徵,有勞,擢四川都指揮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揚子雲、司馬相如、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傑戰攻駐守之跡,詩人文士遊眺飲射、賦詠歌呼之所,庭學無不歷覽。既覽必發爲詩,以紀其景物時世之變,於是其詩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歸,會予於京師;其氣癒充,其語癒壯,其志意癒高;蓋得於山水之助者侈矣。

陽翟新 其二

黃雀風長雨洗枝,丹魚出水赤光肥。遙天寥海絕行跡,翠減紅銷知爲誰。曲閣香凝龍氣暖,膩葉蟠花帶雲淺。正是雙蛾巧喚愁,欲斷應憑鬍燕剪。滴淚和泥封錦書,書中一字一行啼。莫恨鯉魚紅尾短,隨波好送到遼西。蹙衄雞頭徒若沸,紺房蓮子光細細。折蓮寄遠被絲牽,舞鸞卻識蓮中薏。

和劉伯溫秋懷韻

美女顏如花,身有椒蘭氣。鬍爲素風生,白草衕憔悴。金鸞委鬢雲,愁容怯新媚。黃金固雲貴,鑄形難鑄淚。已矣復何言,榮名本非覬。

送東陽馬生序

  餘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天大寒,硯冰堅,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錄畢,走送之,不敢稍逾約。以是人多以書假餘,餘因得遍觀羣書。既加冠,益慕聖賢之道 。又患無碩師名人與遊,嘗趨百裡外,從鄉之先達執經叩問。先達德隆望尊,門人弟子填其室,未嘗稍降辭色。餘立侍左右,援疑質理,俯身傾耳以請;或遇其叱咄,色癒恭,禮癒至,不敢出一言以復;俟其欣悅,則又請焉。故餘雖愚,卒獲有所聞。  當餘之從師也,負篋曳屣行深山巨穀中。窮鼕烈風,大雪深數尺,足膚皸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勁不能動,媵人持湯沃灌,以衾擁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無鮮肥滋味之享。衕舍生皆被綺繡,戴朱纓寶飾之帽,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燁然若神人;餘則縕袍敝衣處其間,略無慕豔意,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蓋餘之勤且艱若此。今雖耄老,未有所成,猶幸預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寵光,綴公卿之後,日侍坐備顧問,四海亦謬稱其氏名,況纔之過於餘者乎?  今諸生學於太學,縣官日有廩稍之供,父母歲有裘葛之遺,無凍餒之患矣;坐大廈之下而誦詩書,無奔走之勞矣;有司業、博士爲之師,未有問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書,皆集於此,不必若餘之手錄,假諸人而後見也。其業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質之卑,則心不若餘之專耳,豈他人之過哉!  東陽馬生君則,在太學已二年,流輩甚稱其賢。餘朝京師,生以鄉人子謁餘,撰長書以爲贄,辭甚暢達。與之論辨,言和而色夷。自謂少時用心於學甚勞,是可謂善學者矣。其將歸見其親也,餘故道爲學之難以告之。謂餘勉鄉人以學者,餘之志也;詆我誇際遇之盛而驕鄉人者,豈知予者哉!(予 一作:餘)

浩懷

漆園欲齊物,伯陽期守玄。修軌務絕絆,衝志在潛淵。夕陰冥蕙幌,晨陽暖石田。外膠一以遣,澹泊返自然。五圖非謬記,九籥有真詮。青青林間雨,勃勃穀竇煙。鬆華行將熟,米之釀紅泉。

義俠歌

德興董國度,其字爲元卿。宣和舉進士,籍籍多文聲。初調膠水簿,其地近東溟。筮日別母妻,匹馬赴驛程。居官未一載,金人忽渝盟。中原相繼陷,無由遂歸耕。翀天乏羽翼,俯首走伶俜。流寓逆旅氏,更變姓與名。逆旅恤畸孤,買姬奉使令。姬性多黠慧,姿色更娉婷。惻然憐卿貧,孳孳學經營。鐫石作巨磑,市驢使旋縈。粉麥白如玉,貿易入南城。從此日優裕,寒穀化春坰。新居巧締構,高樓聳朱甍。陌阡接東西,秋風熟香粳。開尊醉花月,弦管雜匏笙。卿終不自懌,嘆息或涕零。長跪敬問之,豈妾無異能?家事不牢落,鬍爲日怦怦?卿曰爾不知,我實爲南氓。家有鶴髮親,無從問死生。念此心欲折,夢魂亦煢煢。姬言我伯氏,義俠天下稱。卿鬍不早言,俾卿得歸寧。未幾有奇客,軒然過門庭。虯髯赬玉面,九尺長身形。高騎紫騮馬,好似漢灌嬰。下馬入門坐,氣象猶生獰。揖卿使卿拜,此乃妾之兄。呼童刺羊豕,開燕羅兕觥。酣飲直至夜,月影移前楹。姬起屬前事,鄭重語加精。是時金人令,南官不自鳴。便差縣官縛,藁街受極刑。卿因諱其說,踧蹐弗能勝。客乃奮髯怒,責卿何不誠。我以女弟故,冒禁挾子徵。卿鬍反致疑,視我爲兇傖?急取告身來,庶幾足依憑。不然擒赴官,命與鬼錄爭。卿懼不敢喘,有言一一聽。客去甫一日,控馬來相迎。命姬欲共往,姬謂幸少停。卿先隨兄去,不必懷戰競。妾有自製袍,贈卿意盈盈。兄或持金贈,示之辭弗承。倉黃別就道,有涕如懸纓。疾馳至大海,海舟在水橫。客令卿前登,迅速類建瓴。舟人敬日畏,一如事神明。未渴奉馬湩,未飢具羊羹。財方達南岸,客已在旗亭。勺酒對卿飲,論言極崇谹。歷陳太夫人,年已近耄齡。赤手得返國,何以娛其情。黃金二佰兩,卿當置諸絪。卿謝不敢受,客竟委之行。卿追至門外,舉袍若懸旌。客駭且大笑,吾妹實豪英。吾事未能了,有懷當再傾。卿歸拜慈母,慈母惕然驚。意謂從天降,穩駕仙人軿。南北望已絕,音耗無由偵。今晨得再見,死草再發榮。喜極繼以泣,陰雲爲冥冥。妻兒亦亡恙,一一列前庭。更闌共軟語,秋花上青燈。取袍當戶著,袍縫爛然赬。箔金滿中貯,碎若剪鳳翎。逾年客果至,攜姬重合並。鄉人競聚觀,皆曰見未曾。朝廷錄卿官,添差尉宜興。卿妻曰餘氏,悍妒仍驕矜。遇姬多亡狀,禁攝如凍蠅。甚或加棰掠,人諫了不懲。卿力弗能製,白晝若沉暝。姬因不告去,飄若風火升。吾聞古義俠,史冊每足徵。受恩能盡死,義重身則輕。未必識書傳,文華耀晶熒。卿爲名進士,豈不讀聖經。奈何負恩義,犬豕羞爲朋。追述義俠歌,讀者當服膺。

儗古 其二

秋蟬啼枯枝,朝夕飲風露。豈無百蟲食,政以廉潔故。黃昏鳴聲悲,似欲有所訴。不受丹鳥知,反逢螳螂怒。隕身亦何辭,吾能改其度。

題段將軍徵羌圖

西域都護多男兒,護羌校尉仍出師。生羌八種來寇塞,白劍欲接雙龍飛。凡亭山上血漂杵,奢延澤中鬼應語。至今有花皆成丹,疑是當年血未乾。

答鬍將軍

將軍去徵蠻,軍氣如鷹揚。寶劍白玉璏,鐵馬青絲繮。旌甲帶亮月,笳簫激清商。韓彭當後拒,褒鄂作前行。顧盼多姿態,出入生容光。奮迅東海濱,海水爲騰驤。定如漢貳師,去縳樓蘭王。想見凱旋時,橫槊賦篇章。椎牛饗壯士,歌之侑行觴。功勳名鼎鼐,永世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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