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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頭像

宋濂

明代 56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鬍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衕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纔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衕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註。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製誥、兼修國史。衕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衕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衕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衕衕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捲爲《皇明寶訓》。衕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製。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鬍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後及太子朱標力保,纔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捲。”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捲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捲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註:“《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癒、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癒、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纔“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範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纔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衕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註,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衕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衕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闆。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衕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製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註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製度多爲宋濂所製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捲。《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裡。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註。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捲,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製,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宋濂的詩詞作品

浩懷

漆園欲齊物,伯陽期守玄。 / 修軌務絕絆,衝志在潛淵。

曉行

荒雞一再號,驅車事晨徵。寂寂秋風蕭,況此華月明。萬頃琉璃中,着吾一身行。肝膽盡冰雪,毛髮亦含情。超然鴻蒙初,頓覺百慮溟。安得王子喬,爲言此時情。

瑤芳樓

虞卿草堂虞山東,芳時衆集尊前衕。花下女歌鶯繞樹,門前客至鶴開籠。玉盤落乳捲明月,鐵笛度曲來秋風。醉吟互出絕奇句,健筆盡屬軒轅公。

陽翟新朱定甫賦 其三

露漬銀牀金索冷,明月不言星靨靨。御街朝馬響纓鈴,幾樹梧桐鴉影淡。暗拭衰紅出綺房,無心宮額貼花黃。秋裳未結鴛鴦縫,交刀裁破一簾霜。昔日翠翹今白葆,可惜韶容鏡中老。縱使青天不解愁,涼榭芭蕉泣秋曉。蘭燭啼紅愁夜闌,江南清怨屬哀彈。挑鬟斜憑玉欄幹,報道金籠鸚鵡寒。

憶知

春風行樂且年年,勿使遊塵上五絃。燕子堂前多舊土,莫栽黃檗只栽蓮。

行路難

筍輿曏江行,十步四三曲。日落天漸昏,棲止憐不夙。有如喪家狗,望望共奔逐。遙見洲渚邊,凋楊失新綠。一室小如舟,偶值酒新熟。主翁面如鬼,行步苦彳亍。延坐白木牀,發問極羞縮。百錢買一鬥,聊誑先生腹。執觴未及飲,所睹甚怪促。昂昂舶上下,頭纏佈一幅。兩脛赤如染,俟食類飢鵠。忽然來共席,迫我汗如沐。棄酒出倚閭,遠吸江上淥。青山曏我笑,不語意良足。居常務標緻,今此毋乃俗。少時兇悍徒,幾欲塞破屋。喧囂呈百伎,醜惡難具錄。生平見未曾,五藏爲反覆。瞠目久不語,情思殊隘蹙。晚入一窩臥,槁秸紛不束。瓦穿星似篩,壁壞風如鏃。水車貼四畔,轉足礙輪軸。解裝暫一息,何異樹下宿。蕭晨出門去,軒豁騁遐矚。遠嶺收片雲,前汀落雙鶩。即景政自佳,撫懷欲成哭。天地雖無私,人事有倚伏。臺觀變坑阱,衽席爲韔箙。休嗟行路難,羊腸乃平陸。

灘哥石硯歌(有序)

朱舍人芾見灘哥石硯禁中,遂摹榻一本,裝褫成軸,懸之書齋,命予作歌,填其空處。朱君嗜古米黼衕,三代彝器藏心胸。灘哥古硯近獲見,驚喜奚翅逢黃琮。研煤敷紙巧摹榻,訪我一一陳始終。有唐四葉崇象教,梵僧航海來番禺。手持貝葉寫健相,翻譯華竺談玄空。辭義幽深衆莫識,當時授筆唯房融。硯中淋漓墨花溼,助演真乘誠有功。愛其厚重爲題識,七月七日元神龍。鬼工雷斧琢削古,天光電影生新容。袤將四尺廣逾半,作鎮弗遷猶華嵩。涉唐入宋歲五百,但見寶氣浮晴虹。南渡羣公競賞識,氏名環列縈秋蟲。朔元雖以實內府,棄置但使煙埃封。方今聖人重文獻,氈蒙舟載來江東。風磨雨濯露精彩,奉敕舁入文華宮。宮中日昃萬軿暇,侍臣左右鹹雲從。紫端玄歙盡斥去,欣然爲此衕重瞳。重瞳一顧光照日,天章奎畫分纖穠。有纔沉薶恨已久,石如能語誇奇逢。維昔成周全盛日,兌戈徹衣並大弓。藏諸天府遺孫子,用以鎮國照無窮。願將斯硯傳萬世,什襲不下古鼎鍾。上明文德化八極,下書寬詔蘇疲癃。君方執筆掌綸誥,願以此言聞帝聰。老臣作歌在何日,洪武戊午當嚴鼕。

文憲集·商於子駕豕

  商於子家貧,無犢以耕,乃牽一大豕駕之而東。大豕不肯就軛,既就復解,終日不能破一畦。寧毋先生過而尤之曰:“子過矣!耕當以牛,以其力之巨能起塊也,蹄之堅能陷淖也。豕縱大,安能耕耶?”商於子怒而弗應。  寧毋先生曰:“《詩》不雲乎?‘乃造其曹,執豕於牢,’言將以爲餚。今子以之代耕,不幾顛之倒之乎?吾憫而詔子,子乃反怒而弗答,何也?”商於子曰:“子以予顛之倒之,予亦以子倒之顛之。吾豈不知服田必以牛,亦猶牧吾民者必以賢。不以牛,雖不得田,其害小;不以賢則天下受禍,其害大。子何不以尤我者尤牧民者耶?”寧毋先生顧謂弟子曰:“是蓋有激者也。”

東雒山房詩

東雒山人羽爲衣,腰懸寶劍光陸離。 / 超然乘天遊,曠蕩八極隨飆馳。

送劉贊府之官都昌五十韻

都昌古鄡陽,舊號爲江國。右拒落星灣,左據彭蠡澤。巖霏朝散蠙,川景時眩白。居然風氣會,生聚密如織。名區列象犀,高樓發簫笛。酒簾杏花園,漁市摐洲柵。盛極理必衰,楚氛忽陵斥。連雲六千家,一炬半天赤。積屍成坡陀,凍血凝洛澤。瑟瑟觸髏語,多在風雨夕。今春疆理復,盡出將軍力。廟堂遣良令,鏟茅辨街陌。生茨四五椽,足憩王喬舄。日出綰銅章,瞠目銷岑闃。隸卒瘦如竹,見人猶辟易。似聞庭除間,夜有黑虎跡。又煩劉贊府,共樹懷柔績。定知灰籥應,豈假龜墨食。贊府實奇纔,不用髯如戟。玉立偉丈夫,見者改顏色。文字五千捲,腸胃覺充塞。摛辭奪春花,豔豔美堪摘。吟酣或揮翰,龍蛇出肘腋。陰靈助變化,凌厲意慘黑。人誇勝璵璠,自謂聊戲劇。兼攻刑法家,儒術共緣飾。應能不負丞,奇略肥民瘠。牆陰或藝桑,中丁皆襏。勿羨翻經臺,學着登山屐。可憐康樂公,卻類彌天釋。勿升元辰山,去踏馬蹄石。丹竈白草秋,青鳥書難覓。勿棲五柳館,驚見元亮宅。仕隱各有心,忘世非良則。當如陳大夫,樹陂壽民脈。令名垂無窮,晴波共洋溢。我辭固強聒,君子宜慎擇。時當九月交,涼氣壓離席。黃花如窺人,啼蛩似留客。新蟹斫金瘦,甘釀拍瓊液。飲餘志慨慷,狂語忘岸幘。執手立沙頭,欲別貌還戚。顧予誠繆悠,頗有書傳癖。造文應時需,不異陪篸役。扼吭操左袪,立志在必得。每藉翰墨潤,粲粲有精魄。西風片帆張,遽作千裡隔。倉皇車折輪,顛沛禽鎩翮。不知孤月夜,何人破愁寂。儻有尺素書,早寄凌風翼。

淵明祠

官航晚泊潯陽郭,把酒長懷靖節賢。折腰竟辭彭澤米,攢眉寧種遠公蓮。歸來鬆菊開三徑,老去柴桑受一廛。晉代衣冠誰避世,劉家社稷自書年。雖雲富貴非吾願,已有清高獨爾偉。千載令人弔遺蹟,好山青立縣門前。

始衰

四時相推斥,行年五十過。觸心若無悰,況復值春華。良節足遊衍,逝齡翻成嗟。蹙眉拭花露,按愁聆禽歌。氣索怯縮風,顏凋仰流霞。倚林思寢䄄,躧坡企行車。志士惜墜景,達人傷逝波。寧不動靈襟,潸然下涕多。人生大化中,飄蕭風中花。百年終變滅,感慨欲如何。

鑷白髮 其二

昨日花如繡,今朝花作塵。人身一如花,何爲長苦辛。古今富貴皆黃土,唯有青山解笑人。

古辭四首 其一

步月空階下,蟋蝍迫人啼。急扶邛竹杖,越過畫樓西。登樓望南山,山峯如髻丫。西頭雲起處,定自故人家。誰家採蓮女,面如白玉盤。相對悄無語,風吹荷葉翻。曉行秋川上,無柰秋色何。芙蓉難堪折,卻愁零露多。

畫山水圖歌

遠山刷翠宮眉彎,一江橫繞羅帶環。沙磯互作犬牙入,水痕初落猶斑斑。漁舟三兩自何處,後先撐出蘆花灣。解網得魚長尺半,沽酒踏破荒煙酸。西南冥茫見樓閣,朱碧隱現青雲端。不知神仙何洞府,但見白道屈折蛟蛇蟠。月明如霜夜將午,定有笙鶴來瑤壇。鬆間醉坐誰氏子,羊裘棕霢逍遙冠。豈非東蒙山中舊隱士,面目猶帶河朔風塵頑。《黃庭》懶讀尚銜袖,仰視鬆葉秋翻翻。我生素有山水癖,曏之不覺開心顏。恍如西上黟川灘,臥聽灘水流潺湲。又如東對仙華山,青天飛下千巑岏。巖雪藏陰凝太素,竇泉濺沫排空寒。便將此地窮天慳,青鞋佈襪恆躋攀。蓮花五色猶未吐,晝明夜照如神丹。人言絕頂有風穴,高入蒼莽天曼曼。天曼曼兮氣盤盤,融作玉瀣從空漙。服之龜鶴共長久,一任人寰日月雙跳丸。白臺爲我梳仙鬟,雙成爲我開瓊關。籲嗟乎!吾將終老山之間。籲嗟乎!吾將終老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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