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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頭像

宋濂

明代 56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胡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同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才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同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注。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同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同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同同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卷爲《皇明寶訓》。同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制。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胡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后及太子朱標力保,才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卷。”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卷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卷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注:“《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愈、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愈、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才“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范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才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同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注,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同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同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板。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同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制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注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制度多爲宋濂所制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卷。《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里。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注。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制,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宋濂的詩詞作品

題長白山居圖

滿地雲林稱隱居,燕泥污我讀殘書。五更風急鳥聲散,時有隔花來賣魚。

雲寓軒詩

雲溶溶兮無根。倏聚忽散兮不知其門。變化罔測兮契乎道真。龍虎名區兮列仙之倫。剪雲製衣兮結雲以爲神。超然高潔兮日與雲而相鄰。步虛九天上兮不沾世氛。水火交媾兮日月吐吞。雲兮雲兮予寓爾以終其身。

瑤芳樓記

瑤芳樓者。常熟虞君子賢燕居之所也。 / 瑤芳者何?古桐琴之名。子賢以重金購得之,間一撫弄,其聲翏翏①然,如出金石,如聞鸞風鳴。如與仙人、劍客共語於千載之上,子賢樂焉。則以謂世之名樓者衆矣,高駢②之“迎仙”。謂其溯遐情也,其失也誕;韓建之“齊雲”,謂其凌高清也,其失也侈。吾皆弗敢蹈其非。欲專斯樓之美者,舍斯琴也。其孰能當之?遂以瑤芳名其樓。

遣興

鶉衣皆惡顏,章紱無醜容。容顏未嘗異,人心自不同。西鄰起高樓,妖冶衒春穠。玳筵陳圓方,朝暮雜歌鐘。東家席爲門,著書述軒農。豈能望膏粱,糠核亦不充。一門軒蓋集,一門蟊罔空。是非千載定,奚恤達與窮。

和劉先輩憶山中韻

憶昔山中煉九陽,山頭旭日正蒼涼。鳳笙吹暖雲中火,龍藥凝成鼎內霜。靈戶啓扃森虎御,中房持戟混桃康。山分秋色侵玄氅,蝸學天書篆敗牆。五鳥花開呼鹿守,千齡桃熟遞仙嘗。伐毛定欲追秦女,歌鳳誰能笑楚狂。種得神瓜如盎大,養來瘦鶴似人長。樓延虛顥殊庭上,樹蝕蒼霞曲瀨傍。劍氣尚堪吞鬼伯,詩魂端合起獾郎。但求脫粟三升飯,肯賦眠雲六尺牀。洞雪成漿烹日鑄,海苔爲紙寫凡將。舉頭便覺三山近,小大俱冥百慮忘。

和胡古愚儗宮體

天上多春色,人間迥不同。花翻鳷鵲殿,鶯過建章宮。雲旗鸞被影,月扇雉含風。遙瞻翠華近,紅日照盤龍。

豔陽祠三首 其三

幾番花信逐時添,諸柘新篘酒正甜。莫道曉風猶料峭,內家新賜卻寒簾。

雜體五首 其五 效鮑參軍

少年趨京洛,京洛多繁華。迅河日流駛,崇芒鬱巍峨。宛馬游龍行,文軒流水過。晨夕騁般樂,張筵陳綺羅。觀禊濯曾澗,行酒上陽坡。宛轉七盤舞,縈環北里歌。中有巖棲士,如同顏闔家。尋雲因剪木,飲竇卻搴蘿。時盼城闕中,流塵深如何。自吒逸德殷,頗興賢達嗟。及時不行樂,長有好容華。

秦士錄

  鄧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長七尺,雙目有紫棱,開合閃閃如電。能以力雄人,鄰牛方鬥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門石鼓,十人舁,弗能舉,兩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視人,人見輒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則必得奇辱。”  一日,獨飲娼樓,蕭、馮兩書生過其下,急牽入共飲。兩生素賤其人,力拒之。弼怒曰:“君終不我從,必殺君!亡命走山澤耳,不能忍君苦也!”兩生不得已,從之。弼自據中筵,指左右,揖兩生坐,呼酒歌嘯以爲樂。酒酣,解衣箕踞,拔刀置案上,鏗然鳴。兩生雅聞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粗知書,君何至相視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飲,欲少吐胸中不平氣耳。四庫書從君問,即不能答,當血是刃。”兩生曰:“有是哉?”遽摘七經數十義扣之,弼歷舉傳疏,不遺一言。復詢歷代史,上下三千年,纚纚如貫珠。弼笑曰:“君等伏乎未也?”兩生相顧慘沮,不敢再有問。弼索酒,被髮跳叫曰:“吾今日壓倒老生矣!古者學在養氣,今人一服儒衣,反奄奄欲絕,徒欲馳騁文墨,兒撫一世豪傑。此何可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兩生素負多才藝,聞弼言,大愧,下樓,足不得成步。歸詢其所與遊,亦未嘗見其挾冊呻吟也。  泰定末,德王執法西御史臺,弼造書數千言袖謁之。閽卒不爲通,弼曰:“若不知關中鄧伯翊耶?”連擊踣數人,聲聞於王。王令隸人捽入,欲鞭之。弼盛氣曰:“公奈何不禮壯士?今天下雖號無事,東海島夷尚未臣順,間者駕海艦,互市於鄞,即不滿所欲,出火刀斫柱,殺傷我中國民。諸將軍控弦引矢,追至大洋,且戰且卻,其虧國體爲已甚。西南諸蠻,雖曰稱臣奉貢,乘黃屋、左纛,稱制與中國等,尤志士所同憤。誠得如弼者一二輩,驅十萬橫磨劍伐之,則東西爲日所出入,莫非王土矣。公奈何不禮壯士?”庭中人聞之,皆縮頸吐舌,舌久不能收。王曰:“爾自號壯士,解持矛鼓譟,前登堅城乎?”曰:“能。”“百萬軍中,可刺大將乎?”曰:“能。”“突圍潰陣,得保首領乎?”曰:“能。”王顧左右曰:“姑試之。”問所須,曰:“鐵鎧良馬各一,雌雄劍二。”王即命給與,陰戒善槊者五十人馳馬出東門外,然後遣弼往。王自臨觀,空一府隨之。暨弼至,衆槊並進。弼虎吼而奔,人馬辟易五十步,面目無色。已而煙塵漲天,但見雙劍飛舞雲霧中,連斫馬首墮地,血涔涔滴。王撫髀歡曰:“誠壯士!誠壯士!”命勺酒勞弼,弼立飲不拜。由是狂名振一時,至比之王鐵槍雲。  王上章薦諸天子,會丞相與王有隙,格其事不下。弼環視四體,嘆曰:“天生一具銅筋鐵肋,不使立勳萬里外,乃槁死三尺蒿下,命也,亦時也。尚何言!”遂入王屋山爲道士,後十年終。  史官曰:弼死未二十年,天下大亂。中原數千裏,人影殆絕。玄鳥來降,失家,競棲林木間。使弼在,必當有以自見。惜哉!弼鬼不靈則已,若有靈,吾知其怒發上衝也。

傳記

閱江樓記

金陵爲帝王之州。自六朝迄於南唐,類皆偏據一方,無以應山川之王氣。逮我皇帝,定鼎於茲,始足以當之。由是聲教所暨,罔間朔南;存神穆清,與天同體。雖一豫一遊,亦可爲天下後世法。京城之西北有獅子山,自盧龍蜿蜒而來。長江如虹貫,蟠繞其下。上以其地雄勝,詔建樓於巔,與民同遊觀之樂。遂錫嘉名爲“閱江”雲。 / 登覽之頃,萬象森列,千載之祕,一旦軒露。豈非天造地設,以俟大一統之君,而開千萬世之偉觀者歟?當風日清美,法駕幸臨,升其崇椒,憑闌遙矚,必悠然而動遐思。見江漢之朝宗,諸侯之述職,城池之高深,關阨之嚴固,必曰:“此朕沐風櫛雨、戰勝攻取之所致也。”中夏之廣,益思有以保之。見波濤之浩蕩,風帆之上下,番舶接跡而來庭,蠻琛聯肩而入貢,必曰:“此朕德綏威服,覃及外內之所及也。”四陲之遠,益思所以柔之。見兩岸之間、四郊之上,耕人有炙膚皸足之煩,農女有捋桑行饁之勤,必曰:“此朕拔諸水火、而登於衽席者也。”萬方之民,益思有以安之。觸類而思,不一而足。臣知斯樓之建,皇上所以發舒精神,因物興感,無不寓其致治之思,奚此閱夫長江而已哉?彼臨春、結綺,非弗華矣;齊雲、落星,非不高矣。不過樂管絃之淫響,藏燕趙之豔姬。一旋踵間而感慨系之,臣不知其爲何說也。

儗古 其一

明星夜生角,遠倚紫垣中。四國仰照耀,寶劍出秋空。一朝化爲石,下與沙礫同。牛羊或踐履,戮辱到兒童。位高知身危,退藏保其終。

陽翟新 其四

鎮帷犀重鮮室溫,白天碎碎玉花紛。窗開雲母不知夜,帳結流蘇散錦文。盈盈小妾被流黃,抱瑟升樓發浩倡。銅龍漏極曙光動,驩絕竟忘寒夜長。祇恐愁紅向春死,不死應須探春髓。龍刀切紙印冰花,貼在九華赬壁裏。冉冉南光走冷圭,梅含春影與雲齊。青絲玉壺具憔悴,井底生塵卻解攜。

遊覽雜賦 其一

輕舟疾於馬,蕩此修渚麋。但見山西行,不知舟東移。汀花疊相迎,欲折隔漣漪。亭亭思美人,泯泯忘世機。多情有白鳥,先後掠人飛。

涼夜曲

紅爵綠疏回曉光,翠眉雪肌凝白肪。蟬衫麟帶結寶璫,吳絲蜀桐啼鳳凰。盤龍蘭鼎生暖香,桃生豹枕展曲房,夫君不來涼夜長。

題送別圖

使星一點照閩堧,驛舍春濃酒易幹。 / 官柳似知離別意,故將翠縷拂雕鞍。

送李生還四明詩

北風何逶迤,雪花大於手。之子有遠役,忍勸尊中酒。念子初來時,才思若繭絲。抽之已見緒,染就五色衣。被之行儒林,孰不生豔慕。躚躚媚學徒,三步亦回顧。餘生老且至,秋髮垂兩肩。得之喜欲舞,如獲寶璐然。素編耽清晝,青燈坐深夜。深玄欲忘寢,薦味如啖蔗。一朝別我去,何以釋離憂。不禁秦淮水,流子江上舟。但願逆風起,吹舟不得往。共穿鍾阜雲,時看白石長。風本無情物,豈能知我心。事既不能諧,贈言如贈金。須知九仞山,功或少一簣。學功隨日新,慎毋中道廢。羣經耿明訓,白日麗清天。苟徒溺文辭,螢爝欲爭妍。姬孔亦何人,顏回了不異。肯墮盆盎中,當作瑚璉器。不見金谷園,瓊芳委塵沙。泰山有喬松,老幹凌蒼霞。四海皆兄弟,知己獨難遇。伯樂儻弗逢,鹽車厄騏驥。明年二三月,羅山花正開。登高日騁望,遲子能重來。

寄遠曲 其三

妾有五字詩,寄君君勿忘。十朝成一字,字字九迴腸。

陽翟新 其三

露漬銀牀金索冷,明月不言星靨靨。御街朝馬響纓鈴,幾樹梧桐鴉影淡。暗拭衰紅出綺房,無心宮額貼花黃。秋裳未結鴛鴦縫,交刀裁破一簾霜。昔日翠翹今白葆,可惜韶容鏡中老。縱使青天不解愁,涼榭芭蕉泣秋曉。蘭燭啼紅愁夜闌,江南清怨屬哀彈。挑鬟斜憑玉欄干,報道金籠鸚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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