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宋濂頭像

宋濂

明代 56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宋濂(1310—1381)字景濂,號潛溪,別號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漢族,浦江(今浙江浦江縣)人,元末明初文學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譽爲“開國文臣之首”,學者稱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爲“明初詩文三大家”。他因長孫宋慎牽連胡惟庸黨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於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東陽馬生序》、《朱元璋奉天討元北伐檄文》等。

【人物生平】

英敏強記

  宋濂生於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月十三日(11月4日),因與其祖父同日生,故名爲壽,後改名濂。祖籍金華潛溪(今浙江義烏),至宋濂時才遷居金華浦江(今浙江浦江)。因其母懷孕僅滿七月而生宋濂,故宋濂幼時多病。爲人聰明、記憶力強,號稱“神童”。曾受業於聞人夢吉、吳萊、柳貫、黃溍等,精通《五經》。他一生刻苦學習,“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元順帝至正九年(1349年),因危素等舉薦,順帝召宋濂爲翰林編修,他以奉養父母爲由,辭不應召。至正十年(1350年),入仙華山爲道士,實則入山著書。

  至正十六年(1356年)十月四日,入小龍門山著書。

教授太子

  至正十八年(1358年)三月,朱元璋軍隊攻取睦州,宋濂遣家人入諸暨勾無山,但他自己留下未同行。十一月,郡守王顯宗以“五經”師聘,宋濂推辭。

  至正十九年(1359年)正月,朱元璋命升任知府的王顯宗在郡中設學堂,召宋濂爲婺州郡學《五經》師。

  至正二十年(1360年),在李善長的推薦下,宋濂與劉基、章溢、葉琛被朱元璋召至應天府。七月,宋濂被任命爲江南等處儒學提舉。十月,奉命爲朱元璋子朱標教授“五經”,後又參與修撰起居注。

  至正二三十年(1363年)五月,朱元璋建禮賢館,宋濂等人均在館中。

主修元史

  洪武元年(1368年)十二月,朱元璋下詔撰修《元史》,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官。

  洪武二年(1369年),宋濂赴詔修《元史》,至二月開修,宋濂、王禕爲總裁。六月,除任翰林院學士、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同年八月,《元史》書成,宋濂被任命爲翰林院學士。

  洪武三年(1370年),因歐陽佑等儒士採得元朝事蹟還朝,朱元璋遂於二月初六開局續修《元史》,仍命宋濂及王禕爲總裁,至七月一日,全書告成。七月,因失朝被降職爲翰林編修。

國初名儒

  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宋濂升任奉議大夫、國子司業,卻因祭祀孔子未按時呈上奏章,於八月被貶爲安遠知縣。

  洪武五年(1372年)二月,宋濂被召還任禮部主事。十二月,升任太子贊善大夫。

  同年,甘露屢降,朱元璋問宋濂這樣的天象是什麼預兆,宋濂以《春秋故事》告訴朱元璋受命於人不於天,做事不必受天象的影響。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犯了罪,宋濂爲朱文正求情,說可以將朱文正貶到邊遠地方,不宜治死罪。

  朱元璋問宋濂作爲帝王,應該讀什麼書爲主,宋濂推薦給朱元璋《大學衍義》,朱元璋於是命將書中內容貼在宮殿兩邊牆壁之上,召集大臣,讓宋濂給大臣講《大學衍義》中的內容。

  洪武六年(1373年)二月,朱元璋召四方儒士張唯、王輝等數十人,將他們都任命爲翰林編修,以宋濂爲其師。七月三十日,升任翰林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八月十六日,與詹同同任總裁,奉命修《大明日曆》,九月開館,至次年五月修成,又輯其中五卷爲《皇明寶訓》。同年九月,朱元璋爲散官分階定俸,任命宋濂爲中順大夫,命他參中書大政,宋濂婉辭。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一日,朱元璋命宋濂等考定喪禮服制。

  洪武八年(1375年)十月,宋濂跟隨太子朱標及諸位講武中都。

  洪武九年(1376年)正月十日,朱元璋命宋濂與朱右等定王國所用禮。六月,除任翰林學士承旨,其餘兼官如故。

  洪武十年(1377年),宋濂告老還鄉,朱元璋親自餞行,並命宋濂之孫宋慎送其回家。宋濂以頭叩地辭謝,並約定說:“臣沒死之前,請允許臣每年來宮內覲見陛下一次。”回鄉後,宋濂每年乘着帝慶節的機會如約進京陛見。

老而罹禍

  洪武十三年(1380年),宋慎被牽扯進胡惟庸案中,導致宋濂一家遭禍,宋慎與宋濂其次子宋璲都坐法死,朱元璋想處死宋濂,經馬皇后及太子朱標力保,才得免一死,徙至四川茂州安置。

卒於徙途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二十日(6月12日),宋濂因病逝於夔州(今重慶奉節),享年七十二歲。臨終時,正坐斂手而逝,當時夔州的官員都前來贈賻哭祭。知事葉以從將宋濂葬於蓮花山下。蜀王朱椿仰慕宋濂,又將宋濂轉葬華陽城東。

  明憲宗成化(1465—1487年)年間,蜀王朱申鑿曾至宋濂墓前祭拜。

  明孝宗弘治九年(1496年),因四川巡撫馬俊爲宋濂上奏申訴,孝宗經禮部商議後下詔恢復宋濂的官職,每年春秋兩季在其所葬之地舉行祭祀。

  明武宗正德年間(1506年—1521年),宋濂獲追諡爲“文憲”。

【介紹】

  宋濂青年時代因元末戰亂遷居浦江,於青蘿山中築室讀書,因名其樓爲“青蘿山 房”。兵禍之後,官私藏書毀損嚴重,而宋濂因隱居山中,仍能坐擁書城。明祁承漢《澹生堂藏書紅》說:“勝國兵火之後,宋文憲公讀書青蘿山中,便已藏書萬卷。”清載殿泗《風希堂文集》卷二《宋文憲公全集序》則說宋濂“始自潛溪徒浦江,得卷氏藏書之富,首推宋濂 ”。

  宋濂藏書之精華,有少數流入清人之手。如北宋本《長慶集》,先後爲錢曾、黃丕烈、潘祖蔭所藏。《百宋一廛賦》:“廬山《長慶》,見取六丁;金華太史,獨著精靈。”注:“《長慶集》北宋時鏤版,所謂‘廬山本’者。庚寅一炬,種子斷絕,唯此金華宋氏景濂所藏小宋本,圖記宛然,古香可愛,推稀世珍。”又有宋本《春秋經傳集解》、《史記》、《文選》等流入清宮內府,《天祿琳琅續編》有記。宋濂還曾藏有宋刊《事林廣記》,後歸廣東丁日昌,《持靜齋書目》著錄。

  道統文學觀由來已久,但這裏也有區別:以韓愈、歐陽修爲代表的唐宋古文家,在理論上主張“文以明道”,強調“文”的工具性,但並不輕視“文”;宋代理學家看到他們的不徹底性,於是提出“文道合一”甚至“作文害道”的論點,以防文人在“道”之外又受“文”的誘惑。宋濂的文學思想便是沿着理學家的極端觀點。在《文原》一文中,他強調了文“非專指辭翰之文”,而是道的“象”即顯現,文與道相始終,道在哪裏,文亦在哪裏。在其他文章中,宋濂也反覆提出“文非道不立,非道不充,非道不行(《白雲稿序》);“文外無道,道外無文”(《徐教授文集序》)。

  以這種理論批評古代作家,就顯出非常偏狹的態度。如在《徐教授文集序》中,宋濂公然提出孟子死後,“世不復有文”;賈誼、司馬遷所得的僅是“皮膚”,韓愈、歐陽修所得的也僅是“骨骼”,只有到了宋代幾位大儒,才“得其心髓”,纔算得上“六經之文”。至於明顯不合“溫柔敦厚”標準的各種文章,在宋濂看來,更是“非文也”。  “文道合一”論是一種受官方支持立場,這一點可以由《元史》的體例得到證明。自范曄《後漢書》分立《儒林》、《文苑》兩傳,以區分經學之士與文學之士,後代官修正史多沿襲之。《元史》卻取消了這種區分,單立《儒林傳》,認爲“經藝文章,不可分而爲二”,“文不本於六藝,又烏足謂之文哉!”《元史》是奉朱元璋詔命修撰的,這樣做當然迎合了他的意思。在朝廷正式支持下,這種理論必然給文學的發展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宋濂的文集中,大量充斥着美化、歌頌明初統治集團上層人物及表彰貞節婦女的作品,這大概就是他的“道統”文學的集中表現。但歷史已經獲得的進展,即使用強力去扭轉,也還是有困難。所以,就是在宋濂身上,也還是存在兩面性。

  宋濂在元末與楊維楨交誼甚篤,明初楊氏去世後,他爲之作墓誌銘,對楊的文學才能和成就推崇備至,甚至以相當寬容的語氣描繪其晚年“曠達”和“玩世”的生活情態,這和他的嚴厲的理論頗不諧調。他另外還有一些散文,對生活實際比較尊重,因而在宣揚某種道德觀念的同時,比較接近真實的人性。如《王冕傳》,寫出一個元末“狂士”的精神面貌,開頭描寫王冕少年讀書情形的一節,頗有情趣:

  王冕者,諸暨人。七、八歲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聽已,輒默記。暮歸,忘其牛。或牽牛來責蹊田,父怒,撻之,已而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曷不聽其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出,坐佛膝上,執策映長明燈讀之,琅琅達旦。佛像多土偶,獰惡可怖。冕小兒,恬若不見。

  又如《鹿皮子墓誌銘》詳細介紹陳樵“屏去傳注,獨取遺經”而自成一家的思想成就,《竹溪逸民傳》寫出一個出世高士的形象,由於作者對不同的人物個性能取一種同情的態度,都寫得較出色。《送東陽馬生 序》自述早年在貧寒中求學的艱苦,也很真實動人。

  宋濂的散文文辭簡練典雅,少作鋪排渲染。但偶爾有些描寫的片斷,也能寫得相當秀美。各種文體往往各具特點,可以看出變化,不是那麼僵板。總的說來,他的文章風格具有密吻於道德規範的特徵,同時也具有較高的語言修養和純熟的技巧,所以能夠成爲明初文學風尚的典範。

  對於宋濂來說,非常可悲的是朱元璋根本不承認他是什麼“大儒”,而帶有侮辱性地稱之爲“文人”(見《明史·桂彥良傳》)。因爲在朱元璋的政治體制中,已不能夠允許有“大儒”——社會的思想指導者存在,皇帝本人就是思想指導者。宋濂最後其實是死於無辜,也反映出明初政治的嚴酷。

  他的散文清新簡潔,行文善於變化,思想也比較深刻。

  朱元璋稱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太史公”。宋濂與高啓,劉基並列爲明初詩文三大家。

【文學成就】
  宋濂堅持散文要明道致用、宗經師古,強調“辭達”,注意“通變”,要求“因事感觸”而爲文,所以他的散文內容比較充實,且有一定的藝術功力。 有明一代,開私家藏書風氣者,首推宋濂。散文或質樸簡潔,或雍容典雅,各有特色。明朝立國,朝廷禮樂制度多爲宋濂所制定,劉基讚許他“當今文章第一”,四方學者稱他爲“太史公”。著有《宋學士文集》。紀傳如《秦士錄》、《王冕傳》、《李疑傳》,均能抓住細節,突出性格,渲染無多,感染卻深;寫景如《桃花澗修契詩序》、《環翠亭記》,簡潔清秀,邁似歐陽修。著作計有《孝經新說》、《周禮集說》、《龍門子》又名《諸子辯》、《潛溪集》、《蘿山集》、《浦陽人物記》、《翰苑集》、《芝園集》等。後合刻爲《宋學士全集》七十五卷。《送東陽馬生序》收錄人民教育出版社語文九年級下冊文言文單元。

【紀念建築】

故居遺址

  宋濂故居遺址位於浙江金華市金東區。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位於上柳家與禪定寺中間,潛溪南岸:面積約400多平方米。 在距上柳家東北角約200米處,這座據說始建於南北朝時期(距今1800多年)的古老寺廟——“禪定古寺”,這裏香火旺盛,來自義烏和金華本地的香客絡繹不絕。據“金東區人民政府網站”記載,禪定寺曾經是金義浦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活動場所,是金東區對人民進行愛國主義和革命傳統教育的最好場所。

祠堂

  蘭溪梅江鎮宋宅聚居宋濂後裔三千,建有家廟一處,橫溪宋宅村宋濂祠堂離蘭溪市區37公里。這位明初文學家的祠堂如今隱沒在一片荒草之中,雖然蘭溪市政府於2005年11月3日公佈宋濂祠堂爲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現實是無人照看無人修繕,根據文物保護“分級保護。屬地管理”的原則,蘭溪市文廣局要求宋宅村成立修繕組織。儘快實施修繕保護,目前在宋宅村幹部的大力支持下。已籌集資金7萬餘元,將在近期動工修繕。地方政府也將根據修繕工程量,給予首期2萬元的資金補助。

【評價】

  宋濂與高啓、劉基並稱“明初詩文三大家”。劉基稱頌爲“一代名儒”和“當今文章第一”。朱元璋讚頌他是“開國文臣之首”。幼英敏強記,就學於聞人夢吉,通《五經》,復往從吳萊學。已,遊柳貫、黃溍之門,兩人皆亟遜濂,自謂弗如。元至正中,薦授翰林編修,以親老辭不行,入龍門山著書。

  逾十餘年,太祖取婺州,召見濂。時已改甯越府,命知府王顯宗開郡學,因以濂及葉儀爲《五經》師。明年三月,以李善長薦,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應天,除江南儒學提舉,命授太子經,尋改起居注。濂長基一歲,皆起東南,負重名。基雄邁有奇氣,而濂自命儒者。基佐軍中謀議,濂亦首用文學受知,恆侍左右,備顧問。嘗召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太祖御端門,口釋黃石公《三略》。濂曰:“《尚書》二《典》、三《謨》,帝王大經大法畢具,願留意講明之。”已,論賞賚,復曰:“得天下以人心爲本。人心不固,雖金帛充牣,將焉用之。”太祖悉稱善。乙巳三月,乞歸省。太祖與太子並加勞賜。濂上箋謝,並奉書太子,勉以孝友敬恭、進德修業。太祖覽書大悅,召太子,爲語書意,賜札褒答,並令太子致書報焉。尋丁父憂。服除,召還。

  洪武二年詔修元史,命充總裁官。是年八月史成,除翰林院學士。明年二月,儒士歐陽佑等採故元元統以後事蹟還朝,仍命濂等續修,六越月再成,賜金帛。是月,以失朝參,降編修。四年遷國子司業,坐考祀孔子禮不以時奏,謫安遠知縣,旋召爲禮部主事。明年遷贊善大夫。是時,帝留意文治,徵召四方儒士張唯等數十人,擇其年少俊異者,皆擢編修,令入禁中文華堂肄業,命濂爲之師。濂傅太子先後十餘年,凡一言動,皆以禮法諷勸,使歸於道,至有關政教及前代興亡事,必拱手曰:“當如是,不當如彼。”皇太子每斂容嘉納,言必稱師父雲。

  濂性誠謹,官內庭久,未嘗訐人過。所居室,署“溫樹”。客問禁中語,即指示之。嘗與客飲,帝密使人偵視。翼日,問濂昨飲酒否,坐客爲誰,饌何物。濂具以實對。笑曰:“誠然,卿不朕欺。”

  濂狀貌豐偉,美鬚髯,視近而明,一黍上能作數字。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卷,於學無所不通。爲文醇深演迤,與古作者並。在朝,郊社宗廟山川百神之典,朝會宴享律歷衣冠之制,四裔貢賦賞勞之儀,旁及元勳巨卿碑記刻石之辭,鹹以委濂,屢推爲開國文臣之首。士大夫造門乞文者,後先相踵。外國貢使亦知其名,數問宋先生起居無恙否。高麗、安南、日本至出兼金購文集。四方學者悉稱爲“太史公”,不以姓氏。雖白首侍從,其勳業爵位不逮基,而一代禮樂製作,濂所裁定者居多。

  其明年,卒於夔,年七十二。知事葉以從葬之蓮花山下。蜀獻王慕濂名,復移塋華陽城東。弘治九年,四川巡撫馬俊奏:“濂真儒翊運,述作可師,黼黻多功,輔導著績。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

宋濂的詩詞作品

環翠亭記

  臨川郡城之南有五峯,巍然聳起,如青芙蕖,鮮靚可愛。其青雲第一峯,雉堞實繞乎峯上,旁支曼衍,蛇幡磬折。沿城直趨而西,如渴驥欲奔泉者,是爲羅家之山。大姓許氏,世居其下。其居之後,有地數畝餘。承平之時,有字仲孚者,嘗承尊公之命,植竹萬竿,而構亭其中。當積雨初霽,晨光熹微,空明掩映,若青琉璃然。浮光閃彩,晶瑩連娟,撲人衣袂,皆成碧色。衝瀜於北南,洋溢乎西東。莫不紺聯綠涵,無有虧欠。仲孚嘯歌亭上,儼若經翠水之陽而待笙鳳之臨也。虞文靖公聞而樂之曰:“此足以抗清寥而冥塵襟。”乃以“環翠”題其額。  至正壬辰之亂,烽火相連,非惟亭且毀,而萬竹亦剪伐無餘。過者爲之彈指詠慨。及逢真人龍飛,六合載清。仲孚挈妻子自山中歸,既完其闔廬,復築亭以還舊。貫而竹之,萌櫱亦叢叢然,生三年而成林。州之壽陵與其有連者,鹹詣大仲孚,舉觴次第爲壽。且唶曰:江右多名宗右族,昔時甲第相望,而亭榭在在有之。佔幽勝而挹爽塏,非不美也。兵興以來,有一僨而不復者矣;有困心衡慮僅脫於震凌者矣;有爬梳不暇遷徙無寧居者矣。況所謂遊觀之所哉!是亭雖微,可以卜許氏之有後。足以克負先志,前承後引,蓋未有涯也。酒同酣,相與歌曰五山拔起兮青蕤蕤;六千君子兮何師師;鳳毛褵褷兮啄其腴;秋風吹翠兮實累累;邈千載兮動遐思。歌已而退壽陵。  中有陳聞先生者,謂不可無以示後人。乃同仲孚來詞林,請予爲之記。  嗚呼!昔人有題名園記者,言亭榭之興廢,可以佔時之盛衰。餘初甚疑之,今徵於仲孚,其言似不誣也。曏者仲孕出入於兵車蹂踐之間,朝兢暮惕,雖軀命不能自全。今得以安乎耕鑿,崇乎書詩。而於暇日,怡情景物之表,豈無其故哉。蓋帝力如天,撥亂而反之。正四海、致太平,已十有餘年矣。觀仲孚熙熙以樂其生,則江右諸郡可知;江右諸郡如斯,則天下之廣又從可知矣。是則斯亭之重構。非特爲仲孚善繼而喜,實可以卜世道之向。治三代之盛,誠可期也。予雖不文,故樂爲天下道之,非止記一事而已。  仲孚名仲麗,嗜學而好修,士大夫翕然稱之。

筆記文

古辭四首 其四 古曲

思君不可見,忽見階下花。此花君手植,如見君容華。嫣然索予笑,不語意自佳。花容方窈窕,因君愈妍好。見花情尚多,見君將柰何。

答胡將軍

將軍去徵蠻,軍氣如鷹揚。 / 寶劍白玉璏,鐵馬青絲繮。

題李太白觀瀑布圖

長庚燁燁天之章,精英下化爲酒狂。匡廬五老森開張,銀河萬丈掛石樑。 / 下馬傲睨立欲僵,聳肩袖手神揚揚。憶昔開元朝上皇,宮中賜食七寶牀。

寄方編修以愚並簡徐大年

方君足文史,二十即決科。州縣治文劇,史館仍編摩。須知軒冕榮,莫換山水癖。釣清一川舟,攬翠千峯屐。豈徒糜歲月,且復注春秋。書法嚴袞斧,箋記分薰蕕。雖然落湖江,政自憶京輦。雪盡馬蹄幹,花簪貂帽淺。十齡不能見,一旦忽奇逢。楚澤蛟龍雨,秦淮鵰鶚風。紅燈夢未殘,明月家何處。典衣沽酒別,蹈雪騎驢去。匆匆千里意,沉沉三月餘。可憐天邊雁,不帶山中書。懷人隔秋水,題詩寫山石。若見徐徵君,須言共相憶。

題隱居圖

樓臺倒影浸虛泓,嘉樹擎寒不盡青。何日過橋分半景,傍雲同築草玄亭。

予奉詔總裁元史故人操公琬實與纂修尋以病歸作詩序舊

憶昔試藝時,年丁二十九。不諳精與粗,運筆若揮帚。欲盡王霸言,自寅直窺酉。於時有操君,許子乃其友。同自鄱陽來,懷玉期一售。風雅別正變,卦畫參奇偶。見者稱雙璧,光芒射窗牖。及至淡墨題,氏名列某某。果符人所佔,二榜皆冠首。顧予坎籥姿,甘在孫山後。有司非冬烘,懸鑑定妍醜。終然采芑虋,難可混稂莠。盈盈羅剎江,顏色綠勝酒。忽然潮汐生,龍虎共吟吼。買舟踏澎湃,共折江頭柳。別歸金華山,幸有云半畝。結茅澗之阿,敢曰松桂誘。尋鶴陟欹磴,避人下關牡。外物絕他縈,中扃森獨守。鑽摩六藝學,誓以託不朽。奈何荊楚間,妖氣夜衝鬥。蔓延浙河東,無地不深蹂。帕額手執刀,騎馬向林藪。殺戮何忍聞,流毒到雞狗。幸然一命存,微賤不敵韭。猶攜舊書囊,遑遑戴星走。許子忽相逢,短襦不掩肘。涕下如綆縻,容枯類羸叟。稍稍敘離合,即問君安否。雲君兵燹餘,充腸乏藜糗。念君五內熱,談說不置口。何時插兩翅,執經趨左右。大明麗中天,流光照九有。僣亂皆削平,清淨無纖垢。垂衣坐法宮,充耳施纊黈。湛恩極沾霈,天地同高厚。羣臣再拜跪,齊上萬年壽。帝曰元有史,是非尚紛糅。苟不亟刊修,何以示悠久。宜簡巖穴臣,學識當不苟。袞斧嚴義例,執筆來聽受。使者行四方,持檄盡搜取。非惟收譽髦,最欲尊黃耇。餘時奉詔來,君亦至鍾阜。一見雙眼明,不翅蒙發蔀。大啓金匱藏,一一共評剖。發凡及幽微,勝辨白與黝。奈何君有疾,客邪幹氣毋。僵臥木榻間,臚逆夜加嘔。醫言溼熱勝,良劑急攻掊。恨無延年術,玄霜和鬼臼。日念芝山青,親之若甥舅。翩然賦《式微》,使我心如炙。傾欹車闕轅,顛倒衫失紐。若何慰勞勞,吾誠嗟負負。平生湖海情,臨歧忍分手。官樓沽酒別,無錢更留綬。醉後雙耳熱,擊壺如擊缶。汀草漲綠莎,川花破紅藕。須記送君時,四月日丁丑。

春夜辭

女龍滯雲香雨膩,輕黃惹柳涼脆脆。蠻絲不繫軟風痕,白玉燕釵分兩翅。桃花月下采鸞門,魚鑰不眠長鎖春。芳魂行遍秦川道,百子堂空無一人。更深不耐山烏哭,擪管調絲作新曲。天海風濤夜不收,龍頭吐漿割春綠。上元不寄錦字書,守宮誰復問巴西。紺階但種相思子,產出青青連理枝。

次黃侍講贈陳性初詩韻

憶昔遊虎林,年壯已非冠。旅食嘆酸辛,敢望諸侯傳。捉衿肘已露,納履踵成穿。甘從原思貧,恥學毛遂薦。薢茩丹丘生,文采超衆彥。精魄更蔚龐,雛展垂天翰。每逢羅浮春,含笑解貂換。列飲杏花陰,吹笛侑羹獻。微酣雙耳熱,谹議層疊見。弘深劇王霸,險詭雜神幻。踏月或起舞,留連過夜半。恆思酒星臨,手不離璧散。忽騎東海鯨,歸餐赤城飯。於時海大魚,鼓鬛正湍悍。颶風挾洪濤,漂沒無泮岸。手操丈二矛,欲刺忘身賤。指麾集羣漁,蓐食待東旦。更陳清海策,銜袖書一卷。大言驚衆聽,讀者洽背汗。九閽不可通,志士徒扼腕。因作山水遊,所幸腳力健。酒經七家箋,詩囊五采爛。走馬過粵郊,看花入荊甸。醉餘兩齒豁,雙鵰傷一箭。湘流去洗耳,杳不聞治亂。自餘湖堤別,久矣蹤跡判。秦淮詫再聚,何異箴得線。示我諸遺篇,令人憶東觀。襄陽耆舊亡,文園白日晏。襲之如殷彝,夙夜宜綣綣。

雜體五首 其一 效顏平原

丹桃豔陽實,移自武陵源。柔風拂纖條,鮮澤沃靈根。吐葩當春茂,結實俟秋蕃。盈盈大如斝,有色極華丹。衛之不敢褻,期以奉君餐。君餐發靈和,神滋生玉顏。無爲升玄化,玄默即軒轅。

送黃伴讀東還故里

我昔弱齡時,輒侍而翁遊。經畬日耕概,藝圃兼旁搜。泰山一以頹,欲往將安從。豈意麒麟兒,復出湖水東。爾年逾二十,文采昭清秋。燦燦五色錦,孰肯寘道周。一朝捧貢函,羣彥讓先登。氈墨新題處,祥雲爲之升。南宮雖免試,成均復漸摩。庭中傳且葉,幾見寒雨多。天子坐法宮,詔翻金匱書。爾獨當青年,執筆與之俱。九年遊降敕,持經贊藩王。出入禁闥中,衣分泥水香。有時獻新文,跪誦黼扆前。帝曰爾小臣,才思何蟬聯。聲名落人間,一如潮水生。蛟龍助氣勢,坐使汀洲平。雙親在烏傷,不見今三年。青宮爲奏請,即日乘舟旋。顧我發種種,與爾會神京。懸鐙青照夜,不翅父子情。別言不忍出,況復爲新吟。吟成意莫盡,一字一寸心。別去明早來,立業繼而翁。翁名亙天地,不見初與終。持此贈爾行,棹發龍江麋。官書有嚴程,勿戀故山薇。

俚詠寄義門鄭十山長叔侄追述嚴陵別意

結髮與子交,二十又五春。手足雖殊體,肝膽寔同身。朝帷接觴翰,夜幌抱衾裯。殷勤忠款意,寂寞採真遊。親暱物所忌,一旦忽東西。剛腸固無淚,不覺萬行啼。子時惜我出,餞至□溪濆。離家二百里,不忍兩相分。情深忘道遠,猶謂咫尺間。行將過嚴瀨,勒轡子當還。子方執手泣,胡可便暌離。中情一如河,東流無止而。流水到海止,唯潮兩度來。將心比潮水,一日幾十回。欲別不成別,背顏強登舟。子騎白馬去,十步九回頭。出倚帆柱望,望望苦逾濃。馬首出覆沒,漸入烏龍峯。峯高在天半,未晚涵日車。巖阿人已隱,恨不鏟嵯峨。身雖逐棹發,魂則隨子徵。暝泊蘆花渚,寤言呼子名。迤邐向前馳,徘徊宣歙間。李白題詩處,蹋蘚升孱顏。升高欲爲樂,念子翻成愁。想子已抵家,伯仲聚綢繆。自此積繁思,思繁如棼絲。柰何三月久,不得子音徽。客鴻未返塞,夜鵲尚飛南。俚辭寫中悁,一歌百慮覃。

陽翟新

別苑蘼蕪弄小花,平洲赬蔗開輕牙。春風如水極搖盪,流入天涯不識家。網軒棲塵遠凝紙,青鳥不來紅樹死。雄鸞雌鵲此日分,惜殺嬌䰟過遙渚。隔簾花影望微月,鸞橋似度龍綃襪。倏無忽有情柰何,淚灑杜鵑枝上血。碧簫曲歇粉痕灰,紅腳蛛絲結鏡臺。望極官河斜雨外,時時疑是翠車回。

病懷

人生老須至,在我不敢辭。老人多壽康,我胡病擾之。一從嬰弱痾,筋力漸告疲。凌晨頻攬鏡,且復傷鬢絲。固知非金石,難可百年期。如何未五十,摧塌已不支。豈非蒲柳質,望秋輒先萎。歷觀宇宙內,氣化相推移。試求古賢豪,存者今爲誰。當知事必爾,奚以嗟嘆爲。兒童種旅葵,芳葉正參差。南風一披拂,流光欲生煇。玩之百憂忘,濁醪聊自持。

秦士錄

鄧弼,字伯翊,秦人也。身長七尺,雙目有紫棱,開合閃閃如電。能以力雄人,鄰牛方鬥不可擘,拳其脊,折仆地;市門石鼓,十人舁,弗能舉,兩手持之行。然好使酒,怒視人,人見輒避,曰:“狂生不可近,近則必得奇辱。” / 一日,獨飲娼樓,蕭、馮兩書生過其下,急牽入共飲。兩生素賤其人,力拒之。弼怒曰:“君終不我從,必殺君,亡命走山澤耳,不能忍君苦也!”兩生不得已,從之。弼自據中筵,指左右,揖兩生坐,呼酒歌嘯以爲樂。酒酣,解衣箕踞,拔刀置案上,鏗然鳴。兩生雅聞其酒狂,欲起走,弼止之曰:“勿走也!弼亦粗知書,君何至相視如涕唾?今日非速君飲,欲少吐胸中不平氣耳。四庫書從君問,即不能答,當血是刃。”兩生曰:“有是哉?”遽摘七經數十義扣之,弼歷舉傳疏,不遺一言。復詢歷代史,上下三千年,纚纚如貫珠。弼笑曰:“君等伏乎未也?”兩生相顧慘沮,不敢再有問。弼索酒,被髮跳叫曰:“吾今日壓倒老生矣!古者學在養氣,今人一服儒衣,反奄奄欲絕,徒欲馳騁文墨,兒撫一世豪傑。此何可哉!此何可哉!君等休矣。”兩生素負多才藝,聞弼言,大愧,下樓,足不得成步。歸,詢其所與遊,亦未嘗見其挾冊呻吟也。

川上夜坐約王子充同作

四山動暝色,紅日下蒙翳。川光生夜明,一白欲無地。星斗可俯拾,恍疑青天墜。曠景與心涵,直接溟涬際。若非隔林鍛,不知有人世。

憶山中

平生絕俗尚,幽期在一壑。 / 銜卮周曲汜,班坐蔭蘭薄。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