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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科頭像

江盈科

明代 26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江盈科(1553—1605),字進之,號綠蘿山人。湖南桃源人,明萬曆二十年進士,先後歷任長洲縣令、大理寺正、戶部員外郎、卒於四川提學副使任上。是明朝晚期文壇“公安派”的重要成員之一,詩文理論主張爲文應抒發當時代個人的真性情,反對“文必秦漢、詩必盛唐”說法,極力贊成靈性說。

【生平】

  盈科從小聰慧,萬曆五年(1577)人縣學爲生員,十三年(1585)鄉試中舉,“自爲諸生,名已隆隆起”但是,此後於萬曆十四年、十七年兩次赴京參加進士考試,皆不第而歸。萬曆二十年(1592)三月,與袁宏道同榜進士及第。八月,授長洲(今江蘇吳縣)縣令。長洲屬三吳,“賦稅之重,甲於天下”,江盈科同情人民,常因催科不力而遭“長官詈罵”。爲緩解人民“京解諸役”之苦,置役田二千餘畝以資役費。任職六載,賢令名聲遠播。萬曆二十六年(1598),先報吏部主事,旋因李應策劾奏江盈科“以徵賦不及格”而改官大理寺正。是年冬離京,奉命恤刑滇黔。兩年後升戶部員外郎並主試四川。三十二年七月,擢四川提學副使。次年八月,病逝於四川。後歸葬桃源蘇溪。

  江盈科體察下情,興利除弊,是一位難得的賢吏。他著《王者所天在民論》,認爲民爲王者之天,王者之心”。王權表露形跡,天下民衆總是設法逃避;而民權表現的是心,卻無跡可尋,民心向背,關係社稷的存亡,力量無比。因此,爲官者必然“不敢忽民,不忍殘民,不能一瞬息忘民”。他批評當時朝政腐敗:“宮中黃金高如鬥,道旁死人不如狗。民苦君樂不忍聞,分明藉資與敵手”。袁宏道讚歎江盈科“痛民心似病,感事淚成詩”。在文學上,江盈科參與創立公安派,貢獻巨大。他爲文主張“元神活潑”,寫真性、真情、真我,被袁氏兄弟稱爲詩文“大家”。傳世著作有今人黃仁生博士輯校、由嶽麓書社出版的《江盈科集》。

江盈科的詩詞作品

外科醫生

有醫者, 自稱善外科。 / 一裨將陣回,中流矢,深入膜,延使治。

庸醫治駝

昔有醫人,自媒能治背駝,曰:“如弓者、如蝦者、如環者,若延吾治,可朝治而夕如矢矣。”一人信焉,使治曲駝,乃索板二片,以一置地下,臥駝者其上,又以一壓焉,又踐之。駝者隨直,亦隨死。其子欲訴諸官。醫人曰:“我業治駝,但管人直,不管人死。”嗚呼!今之爲官,但管錢糧收,不管百姓死,何異於此醫也哉!(自媒 一作:自詡)

寓理

北人食菱

北人生而不識菱者,仕於南方,席上啖菱,並殼入口。或曰:“食菱須去殼。”其人自護所短,曰:“我非不知,並殼者,欲以去熱也。”問者曰:“北土亦有此物否?”答曰:“前山後山,何地不有?” /

哲理

外科醫生

有醫者, 自稱善外科。一裨將陣回,中流矢,深入膜,延使治。乃持幷州剪,剪去矢管,跪而請酬。裨將曰:“鏃在膜內須亟治。”醫曰:“此內科之事,不意並責我。”裨將曰:“嗚呼,世直有如是欺詐之徒。”

北人食菱

北人生而不識菱者,仕於南方。席上啖菱,並殼入口。或曰:「啖菱須去殼。」其人自護其短,曰:「我非不知,並殼者,欲以清熱也。」問者曰:「北土亦有此物否?」答曰:「前山後山,何地不有!」夫菱角生於水中而曰土產,此坐強不知以爲知也。

鼠技虎名

楚人謂虎爲老蟲,姑蘇人謂鼠爲老蟲。餘官長洲,以事至婁東,宿郵館,滅燭就寢,忽碗碟砉然有聲。餘問故,閽童答曰:“老蟲”。餘楚人也,不勝驚錯,曰:“城中安得有此獸?”童曰:“非他獸,鼠也。”餘曰:“鼠何名老蟲?”童謂吳俗相傳爾耳。 嗟乎!鼠冒老蟲之名,至使餘驚錯欲走,徐而思之,良足發笑。然今天下冒虛名駭俗者不寡矣。

庸醫治駝

昔有醫人,自媒能治背駝,曰:“如弓者,如蝦者,如曲環者,延吾治,可朝治而夕如矢。”一人信焉,而使治駝。乃索板二片,以一置地下,臥駝者其上,又以一壓焉,而即屣焉。駝者隨直,亦復隨死。其子欲鳴諸官。醫人曰:“我業治駝,但管人直,哪管人死!”嗚呼,今之爲官,但管錢糧完,不管百姓死,何異於此醫哉?

蛛與蠶問答

【原文一】 / 蛛見蠶吐絲爲繭,乃曰:“汝之吐絲,終日辛勞,訖自縛,何苦爲?蠶婦操汝入沸湯,抽爲長絲,遂喪軀。然則其巧也,適以自殺,不亦愚乎?”蠶對曰:“ 吾固自殺。然世人無吾,非寒凍而歿乎?爾口吐經緯,織成網羅,坐伺其間,俟蚊虻投網而自飽。巧則巧矣,其心何忍!”噫!世之人爲蠶乎,抑爲蛛乎?

妄心

一市人貧甚,朝不謀夕。偶一日拾得一雞卵,喜而告其妻曰:“我有家當矣。”妻問安在,持卵示之,曰:“此是。然須十年,家當乃就。”因與妻計曰:“我持此卵,借鄰人伏雞乳之,待彼雛成,就中取一雌者,歸而生卵,一月可得十五雞,兩年之內,雞又生雞,可得雞三百,堪易十金。我以十金易五牸,牸復生牸,三年可得二十五牛,牸所生者,又復生牸,三年可得百五十牛,堪易三百金矣。吾持此金舉責,三年間,半千金可得也。就中以三之二市田宅,以三之一市僮僕,買小妻。我乃與爾優遊以終餘年,不亦快乎?” / 妻聞欲買小妻,怫然大怒,以手擊卵碎之,曰:“毋留禍種!”夫怒,撻其妻。乃質於官,曰:“立敗我家者,此惡婦也,請誅之。”官司問:“家何在?敗何狀?”其人歷數自雞卵起,至小妻止。官司曰:“如許大家當,壞於惡婦一拳,真可誅。”命烹之。妻號曰:“夫所言皆未然事,奈何見烹?”官司曰:“你夫言買妾,亦未然事,奈何見妒?”婦曰:“固然,第除禍欲早耳。”官司笑而釋之。

狡生夢金

嘗聞一青衿,生性狡,能以譎計誑人。其學博持教甚嚴,諸生稍或犯規,必遣人執之,撲無赦。一日,此生適有犯,學博追執甚急,盛怒待之。已而生至,長跪地下,不言他事,但曰:“弟子偶得千金方在處置故來見遲耳。”博士聞生得金多,輒霽怒,問之曰:“爾金從何處來?”曰:“得諸地中。”又問:“爾欲作何處置?”生答曰:“弟子故貧,無資業,今與妻計:以五百金市田,二百金市宅,百金置器具,買童妾,止剩百金,以其半市書,將發憤從事焉,而以其半致饋先生,酬平日教育,完矣。”博士曰:“有是哉!不佞何以當之?”遂呼使者治具,甚豐潔,延生坐觴之,談笑款洽,皆異平日。飲半酣,博士問生曰:“爾適匆匆來,亦曾收金篋中扃鑰耶?”生起曰:“弟子佈置此金甫定,爲荊妻轉身觸弟子,醒已失金所在,安用篋?”博士蘧然曰:“爾所言金,夢耶?”生答曰:“固夢耳。”博士不懌,然業與款洽,不能復怒。徐曰:“夢中得金,猶不忘先生,況實得耶?”更一再觴出之。

發永寧道

嵐重天疑晚,春深暖未回。 / 山行殊齒齒,路勢總嵬嵬。

再憩飛雲巖

郵亭依梵剎,古壑傍人煙。 / 泉滴渾疑雨,雲浮不礙天。

黔陽署中雜詠 其一

天涯高閣幾回憑,林臥終然愧季鷹。 / 水碓似人舂覺緩,石牀如雪冷難勝。

黔陽署中雜詠 其二

騁望間登石上亭,草頭花瓣灑如萍。 / 春雲乍起山巔黑,瘴雨初來水氣腥。

黔陽署中雜詠 其三

客程芳草綠無涯,敲斷閨中白玉釵。 / 鳥帶斜陽歸去疾,山含夕爽望來佳。

黔陽署中雜詠 其四

徙倚空亭石磴斜,晚風容易掃殘霞。 / 蟻封土潤沾新雨,燕嘴泥香帶落花。

黔陽署中雜詠 其五

深院遊絲百尺長,東廊飛起臥西廊。 / 隔籬鳥踏花枝軟,繞徑衣拖竹粉香。

書思

萬里滇雲寄一官,雲涯歸路正漫漫。荒煙遠浦迷春色,細雨孤城釀暮寒。鄉思隔年頻入夢,客愁向晚只憑欄。可憐寂寞誰相對,細把梅花獨自看。

北人食菱

  北人生而不識菱者,仕於南方,席上啖菱,並殼入口。或曰:“食菱須去殼。”其人自護所短,曰:“我非不知,並殼者欲以清熱也。”問者曰:“北土亦有此物否?”答曰:“前山後山,何地不有!”  夫菱生於水而非土產,此坐強不知以爲知也。

蛛與蠶

  蛛語蠶曰:“爾飽食終日以至於老,口吐經緯,黃口燦然,固之自裹。蠶婦操汝入於沸湯,抽爲長絲,乃喪厥軀。然則其巧也,適以自殺,不亦愚乎!”蠶答蛛曰:“我固自殺。我所吐者,遂爲文章,天子袞龍,百官紱繡,孰非我爲?汝乃枵腹而營,口吐經緯,織成網羅,坐伺其間,蚊虻蜂蝶之見過者無不殺之,而以自飽。巧則巧矣,何其忍也!”蛛曰:“爲人謀則爲汝,自謀寧爲我!”噫,世之爲蠶不爲蛛者寡矣夫!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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