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歌二首 其一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時未通遇無所將。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豔淑女在此方。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
未知 46 首詩詞
司馬相如(約公元前179年—前118年),字長卿,漢族,巴郡安漢縣(今四川省南充市蓬安縣)人,一說蜀郡(今四川成都)人。西漢大辭賦家。司馬相如是中國文化史文學史上傑出的代表,是西漢盛世漢武帝時期偉大的文學家、傑出的政治家。景帝時爲武騎常侍,因病免。工辭賦,其代表作品爲《子虛賦》。作品詞藻富麗,結構宏大,使他成爲漢賦的代表作家,後人稱之爲賦聖和“辭宗”。他與卓文君的愛情故事也廣爲流傳。魯迅的《漢文學史綱要》中還把二人放在一個專節里加以評述,指出:“武帝時文人,賦莫若司馬相如,文莫若司馬遷。”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時未通遇無所將。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豔淑女在此方。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
皇兮皇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心使餘悲。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時未通遇無所將。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豔淑女在此方。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皇兮皇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心使餘悲。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皇兮皇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心使餘悲。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時未通遇無所將,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豔淑女在此方,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作: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亡是公聽然而笑曰:“楚則失矣,而齊亦未爲得也。夫使諸侯納貢者,非爲財幣,所以述職也。封疆畫界者,非爲守禦,所以禁淫也。今齊列爲東藩,而外私肅慎,捐國逾限,越海而田,其於義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論,不務明君臣之義,正諸侯之禮,徒事爭於遊戲之樂,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勝,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揚名發譽,而適足以貶君自損也。 /
楚使子虛使於齊,王悉發車騎,與使者出畋。畋罷,子虛過奼烏有先生,亡是公在焉。坐定,烏有先生問曰:“今日畋樂乎?”子虛曰:“樂。”“獲多乎?”曰:“少。”“然則何樂?”對曰:“僕樂齊王之慾誇僕以車騎之衆,而僕對以雲夢之事也。”曰:“可得聞乎?” 子虛曰:“可。王車駕千乘,選徒萬騎,畋於海濱。列卒滿澤,罘罔彌山,掩兔轔鹿,射麋腳麟。騖於鹽浦,割鮮染輪。射中獲多,矜而自功。顧謂僕曰:‘楚亦有平原廣澤遊獵之地饒樂若此者乎?楚王之獵孰與寡人乎?’僕下車對曰:‘臣,楚國之鄙人也,幸得宿衛十有餘年,時從出遊,遊於後園,覽於有無,然猶未能遍睹也,又焉足以言其外澤者乎!’齊王曰:‘雖然,略以子之所聞見而言之。’ “僕對曰:‘唯唯。臣聞楚有七澤,嘗見其一,未睹其餘也。臣之所見,蓋特其小小耳者,名曰云夢。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茀鬱,隆崇嵂崒;岑崟參差,日月蔽虧;交錯糾紛,上幹青雲;罷池陂陀,下屬江河。其土則丹青赭堊,雌黃白坿,錫碧金銀,衆色炫耀,照爛龍鱗。其石則赤玉玫瑰,琳瑉琨吾,瑊玏玄厲,碝石碔玞。其東則有蕙圃:衡蘭芷若,芎藭昌蒲,茳蘺麋蕪,諸柘巴苴。其南則有平原廣澤,登降陁靡,案衍壇曼。緣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高燥則生葴菥苞荔,薛莎青薠。其卑溼則生藏莨蒹葭,東薔雕胡,蓮藕觚盧、庵閭軒於,衆物居之,不可勝圖。其西則有湧泉清池,激水推移,外發芙蓉菱華,內隱巨石白沙。其中則有神龜蛟鼉,瑇瑁鱉黿。其北則有陰林:其樹楩柟豫章,桂椒木蘭,檗離朱楊,樝梨梬慄,橘柚芬芳;其上則有鵷雛孔鸞,騰遠射干;其下則有白虎玄豹,蟃蜒貙犴。 ‘於是乃使剸諸之倫,手格此獸。楚王乃駕馴駁之駟,乘雕玉之輿。靡魚須之橈旃,曳明月之珠旗。建干將之雄戟,左烏號之雕弓,右夏服之勁箭。陽子驂乘,纖阿爲御,案節未舒,即陵狡獸。蹴蛩蛩,轔距虛,軼野馬,轊陶駼,乘遺風,射遊騏。倏眒倩浰,雷動猋至,星流霆擊。弓不虛發,中必決眥,洞胸達腋,絕乎心繫。獲若雨獸,揜草蔽地。於是楚王乃弭節徘徊,翱翔容與。覽乎陰林,觀壯士之暴怒,與猛獸之恐懼。徼郄受詘,殫睹衆物之變態。 ‘於是鄭女曼姬,被阿緆,揄紵縞,雜纖羅,垂霧縠。襞積褰縐,紆䋡委曲,鬱橈溪谷。衯衯裶裶,揚袘戌削,蜚纖垂髾。扶與猗靡,噏呷萃蔡。下摩蘭蕙,上拂羽蓋。錯翡翠之威蕤,繆繞玉綏。眇眇忽忽,若神仙之彷彿。 ‘於是乃相與獠於蕙圃,媻珊郣窣,上乎金堤。揜翡翠,射鵕鸃。微矰出,孅繳施。弋白鵠,連鴐鵝。雙鶬下,玄鶴加。怠而後發,遊於清池。浮文鷁,揚旌栧。張翠帷,建羽蓋。罔瑇瑁,鉤紫貝。摐金鼓,吹鳴籟。榜人歌,聲流喝。水蟲駭,波鴻沸。湧泉起,奔揚會。礧石相擊,硠硠礚礚,若雷霆之聲,聞乎數百里之外。將息獠者,擊靈鼓,起烽燧。車按行,騎就隊。纚乎淫淫,般乎裔裔。 ‘於是楚王乃登雲陽之臺,泊乎無爲,澹乎自持,勺藥之和具,而後御之。不若大王終日馳騁,曾不下輿,脟割輪焠,自以爲娛。臣竊觀之,齊殆不如。’於是齊王默然無以應僕也。” 烏有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足下不遠千里,來貺齊國,王悉發境內之士,而備車騎之衆,與使者出畋,乃欲勠力致獲,以娛左右,何名爲誇哉!問楚地之有無者,願聞大國之風烈,先生之餘論也。今足下不稱楚王之德厚,而盛推雲夢以爲高,奢言淫樂而顯侈靡,竊爲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國之美也。無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也。章君惡、傷私義,二者無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輕於齊而累於楚矣。且齊東陼巨海,南有琅邪;觀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遊孟諸;邪與肅慎爲鄰,右以湯谷爲界。秋畋乎青丘,彷徨乎海外。吞若雲夢者八九於其胸中曾不蒂芥。若乃俶儻瑰偉,異方殊類,珍怪鳥獸,萬端鱗崪充牣其中,不可勝記。禹不能名,卨不能計。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遊戲之樂,苑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辭不復,何爲無以應哉!”
獨處室兮廓無依。思佳人兮情傷悲。彼君子兮來何遲。日既墓兮華色衰。敢託身兮長自私。
相如拜爲孝文園令,見上好仙,乃遂奏《大人賦》,其辭曰: 世有大人兮,在於中州。宅彌萬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輕舉而遠遊。乘絳幡之素蜺兮,載雲氣而上浮。建格澤之長竿兮,總光耀之採旄。垂旬始以爲幓兮,抴彗星而爲髾。掉指橋以偃蹇兮,又旖旎以招搖。攬欃槍以爲旌兮,靡屈虹以爲綢。紅杳渺以眩湣兮,猋風湧而云浮。駕應龍象輿之蠖略逶麗兮,驂赤螭青虯之蚴蟉蜿蜒。低卬夭蟜據以驕驁兮,詘折隆窮躩以連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驤以孱顏。跮踱輵轄容以委麗兮,蜩蟉偃篬怵彘以梁倚。糾蓼叫奡踏以艐路兮,蔑蒙踊躍騰而狂趡。蒞颯卉翕熛至電過兮,煥然霧除,霍然雲消。 邪絕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轉兮,橫厲飛泉以正東。悉徵靈圉而選之兮,部署衆神於瑤光。使五帝先導兮,反太一而從陵陽。左玄冥而右黔雷兮,前陸離而後潏湟。廝徵北僑而役羨門兮,屬岐伯使尚方。 祝融驚而蹕御兮,清雰氣而後行。屯余車其萬乘兮,綷雲蓋而樹華旗。使勾芒其將行兮,吾欲往乎南嬉。歷唐堯於崇山兮,過虞舜於九疑。紛湛湛其交錯兮,雜遝膠葛以方馳。騷擾衝蓯其相紛挐兮,滂濞泱軋灑以林離。攢羅列聚叢以蘢茸兮,衍曼流爛壇以陸離。徑入雷室之砰磷鬱律兮,洞出鬼谷之崛礨崴魁。遍覽八紘而觀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五河。 經營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絕浮渚而涉流沙。奄息蔥極氾濫水嬉兮,使靈媧鼓瑟而舞馮夷。時若薆薆將混濁兮,召屏翳誅風伯而刑雨師。西望崑崙之軋沕洸忽兮,直徑馳乎三危。排閶闔而入帝宮兮,載玉女而與之歸。登閬風而遙集兮,亢烏騰而一止。低迴陰山翔以紆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皬然白首,戴勝而穴處兮,亦幸有三足烏爲之使。必長生若此而不死兮,雖濟萬世不足以喜。 回車朅來兮,絕道不周,會食幽都。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噍咀芝英兮嘰瓊華。僸侵潯而高縱兮,紛鴻湧而上厲。貫列缺之倒景兮,涉豐隆之滂沛。馳遊道而循降兮,騖遺霧而遠逝。迫區中之隘陝兮,舒節出乎北垠。遺屯騎於玄闕兮,軼先驅於寒門。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視眩眠而無見兮,聽惝恍而無聞。乘虛無而上遐兮,超無有而獨存。
世有大人兮,在乎中州。宅彌萬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輕舉而遠遊。垂絳幡之素蜺兮,載雲氣而上浮。建格澤之修竿兮,總光耀之採旄。垂旬始以爲幓兮,曳慧星而爲髾。掉指橋以偃寋兮,又猗抳以招搖。攬欃搶以爲旌兮,靡屈虹而爲綢。紅杳眇以眩愍兮,猋風湧而云浮。駕應龍象輿之蠖略委麗兮,驂赤螭青虯之蚴蟉宛蜒。低卬夭蟜裾以驕騖兮,詘折隆窮躩以連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驤以孱顏。跮踱螛輵容以骫麗兮,蜩蟉偃寋怵彘以粱倚。糾蓼叫奡踏以艐路兮,薎蒙踊躍騰而狂趡。蒞颯卉歙猋至電過兮,煥然霧除,霍然雲消。 / 邪絕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轉兮,橫厲飛泉以正東。悉徵靈圍而選之兮,部乘衆神於搖光。使五帝先導兮,反大壹而從陵陽。左玄冥而右黔雷兮,前長離而後矞皇。廝徵伯僑而役羨門兮,詔歧伯使尚方。祝融警而蹕御兮,清氣氛而後行。屯余車而萬乘兮,綷雲蓋而樹華旗。使句芒其將行兮,吾欲往乎南娭。
司馬相如,美麗閒都,遊於梁王,梁王悅之。鄒陽譖之於王曰:“相如美則美矣,然服色容冶,妖麗不忠,將欲媚辭取悅,遊王后宮,王不察之乎?” 王問相如曰:“子好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聞齊饋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車,譬猶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見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長西土,鰥處獨居,室宇遼廓,莫與爲娛。臣之東鄰,有一女子,雲發豐豔,蛾眉皓齒,顏盛色茂,景曜光起。恆翹翹而西顧,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於茲矣,臣棄而不許。 “竊慕大王之高義,命駕東來,途出鄭衛,道由桑中。朝發溱洧,暮宿上宮。上宮閒館,寂寞雲虛,門閣晝掩,曖若神居。臣排其戶而造其室,芳香芬烈,黼帳高張。有女獨處,婉然在牀。奇葩逸麗,淑質豔光。睹臣遷延,微笑而言曰:‘上客何國之公子!所從來無乃遠乎?’遂設旨酒,進鳴琴。臣遂撫琴,爲幽蘭白雪之曲。女乃歌曰:‘獨處室兮廓無依,思佳人兮情傷悲!有美人兮來何遲,日既暮兮華色衰,敢託身兮長自思。’玉釵掛臣冠,羅袖拂臣衣。時日西夕,玄陰晦冥,流風慘冽,素雪飄零,閒房寂謐,不聞人聲。於是寢具既陳,服玩珍奇,金鉔薰香,黼帳低垂,裀褥重陳,角枕橫施。女乃馳其上服,表其褻衣。皓體呈露,弱骨豐肌。時來親臣,柔滑如脂。臣乃脈定於內,心正於懷,信誓旦旦,秉志不回。翻然高舉,與彼長辭。”
登陂陁之長阪兮,坌入曾宮之嵯峨。臨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參差。巖巖深山之谾谾兮,通谷豁谽谺。汩淢靸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廣衍。觀衆樹之蓊薆兮,覽竹林之榛榛。東馳土山兮,北揭石瀨。弭節容與兮,歷吊二世。 持身不謹兮,亡國失勢。信讒不寤兮,宗廟滅絕。嗚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墳墓蕪穢而不修兮,魂無歸而不食。夐邈絕而不齊兮,彌久遠而愈佅。精罔閬而飛揚兮,拾九天而永逝。嗚呼哀哉!
相如從上至長楊獵。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豕,驅逐野獸。相如因上疏諫曰: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竊以爲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逸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爲難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而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況乎涉豐草,騁邱墟,前有利獸之樂,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爲害也不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爲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爲娛,臣竊爲陛下不取。 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知者避危於無形,旤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諺曰:‘家絫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臣願陛下留意幸察。”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竊以爲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軼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爲害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也。 /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馳,猶時有御橛之變,而況涉乎蓬蒿,馳乎丘墳,前有利獸之樂,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爲禍也不亦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爲安,而樂出於萬有一危之途以爲娛,臣竊以爲陛下不取也。
亡是公聽然而笑曰:「楚則失矣,齊亦未爲得也。夫使諸侯納貢者,非爲財幣,所以述職也;封疆畫界者,非爲守禦,所以禁淫也。今齊列爲東藩而外私肅慎,捐國逾限,越海而田,其於義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論,不務明君臣之義,正諸侯之禮,徒事爭於遊戲之樂,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勝,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揚名發譽,而適足以貶君自損也。 / 「且夫齊楚之事又烏足道乎!君未睹夫巨麗也,獨不聞天子之上林乎?左蒼梧,右西極,丹水更其南,紫淵徑其北。終始灞滻,出入涇渭;酆鎬潦潏,紆餘委蛇,經營乎其內。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東西南北,馳騖往來;出乎椒丘之闕,行乎洲淤之浦;經乎桂林之中,過乎泱漭之野。汨乎混流,順阿而下,赴隘陜之口,觸穹石,激堆埼,怫乎暴怒,洶湧滂湃;滭弗滵汨,偪側泌瀄;橫流逆折,轉騰潎洌,滂濞沆溉。穹隆雲橈,宛潬膠戾,逾波趨浥,蒞蒞下瀨;批巖衝擁,奔揚滯沛;臨坻注壑,瀺灂霣墜;沉沉隱隱,砰磅訇磕;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馳波跳沫,汨㴔漂疾;悠遠長懷,寂漻無聲,肆乎永歸。然後灝溔潢漾,安翔徐徊,翯乎滈滈,東注太湖,衍溢陂池。
其一:【琴曲出自王實甫《西廂記》】 /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登陂阤之長阪兮,坌入曾宮之嵯峨。 / 臨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參差。
司馬相如,美麗閒都,遊於梁王,梁王悅之。鄒陽譖之於王曰:“相如美則美矣,然服色容冶,妖麗不忠,將欲媚辭取悅,遊王后宮,王不察之乎?” / 王問相如曰:“子好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聞齊饋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車,譬猶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見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長西土,鰥處獨居,室宇遼廓,莫與爲娛。臣之東鄰,有一女子,雲發豐豔,蛾眉皓齒,顏盛色茂,景曜光起。恆翹翹而西顧,欲留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於茲矣,臣棄而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