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字木蘭花 漫成二闋
晴雲突兀。萬迭奇峯天上出。晚吹清涼。一陣紅蕖水面香。坐來無暑。昨夜北山何處雨。節去如流。明日西風又報秋。無人知道。世上難逢開口笑。往事堪悲。一日風波十二時。翻雲覆雨。眼底紛紛何足數。流水高山。不對知音且罷彈。
明代 1,095 首詩詞
夏言(1482—1548),字公謹,漢族,江西貴溪人。明正德進士。初任兵科給事中,以正直敢言自負。世宗繼位,疏陳武宗朝弊政,受帝賞識。裁汰親軍及京師衛隊冗員三千二百人,出按皇族莊田,悉奪還民產。豪邁強直,縱橫辯博,受寵升至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不久又擢爲首輔。嘉靖二十七年議收復河套事,被至棄市死。其詩文宏整,又以詞曲擅名。有《桂洲集》。
【人物生平】
直言進諫
明武宗正德十二年(1517年),夏言考中進士,被任命爲行人,繼而升任兵科給事中。他生性機警靈敏,善於寫文章。等他做到諫官,便以直言爲己任。
明世宗朱厚熜繼位後,夏言上書說:“自正德(1506年—1521年)年間以來,上下消息不通已達極點。現在陛下剛開始辦理各項政務,請於每日早朝以後,親自到文華殿批閱奏章,召內閣大臣當面商量決定,如有關重大利害的事情,則下達給全體大臣集中商議。不應和身邊宦官商量後就直接從宮中發出聖旨。即使陛下所做出的取捨,也一定要下到內閣,經討論然後實施,以杜絕爲人矇騙或弄虛作假的弊病。”世宗讚賞並採納了這個意見。後來,他領命和御史鄭本公、主事汪文盛一起考覈世宗身邊的侍衛及京城衛隊的冗員,裁汰了三千二百人,又上書陳述九條意見。京城治安秩序因此得以穩定。
嘉靖(1522年—1566年)初年,他和御史樊繼祖等外出清理莊田,把被侵吞的民產如數奪出來歸還百姓。爲彈劾宦官趙靈、建昌侯張延齡,他前後上書七次。又請把後宮負郭莊田改爲親蠶廠、公桑園,禁止一切親戚、鄉人的請託及河南、山東一些壞人把民田獻給王府的行爲。他曾解救過被逮捕的永平知府郭九皋。莊奉夫人的弟弟邢福海,肅奉夫人的弟弟顧福,世宗下令賜他們世襲千戶錦衣,夏言力爭,認爲不妥。這些奏章大多梗直,被世人傳誦。經幾次晉升,夏言任兵科都給事中。評定青羊山鎮壓叛亂的功罪,他的議論和奏章都很恰當。副使牛鸞繳獲了亂軍中的通訊名單,爲了安撫人心,夏言請求燒燬了它。孝宗一朝曾經命令吏部和兵部每個季度把兩京大臣及在外文武兩方面官員的履歷表造好進呈皇帝,但自武宗即位以後漸漸不執行了,夏言因此建議恢復了這一製度。
奏定典禮
嘉靖七年(1528年),調入吏部。這個時候,世宗正銳意於修飾禮文的工作,認爲天地合在一起祭祀不合禮製,想分別建立兩個郊祀臺,加上日月,共四個祭壇。大學士張璁不敢決定,世宗以佔蔔問於太祖也不吉利,議論正要作廢,恰好夏言上書,請世宗親耕於京城南郊,皇後親蠶於京城北郊,爲天下人示範。世宗因爲這南北郊的說法與分別建立兩個郊祀臺的說法一致,所以命令張璁以詔書詢問,夏言於是便請分別祭祀天和地。朝臣不衕意,張璁也責問他,詹事霍韜攻擊得尤其厲害。世宗非常惱火,將霍韜下獄,頒發加蓋玉璽的詔書獎勵夏言,賜給他四品官的官服和俸祿,最後聽從了他的意見。夏言從此以後很受世宗寵信。開始修造京城祭祀的工程就讓夏言負責監督。延綏發生饑荒,夏言推薦僉都御史李如圭任巡撫。吏部推薦替代李如圭的人,世宗不願任用,再推薦,輪到了夏言。御史熊爵認爲夏言推薦李如圭就是爲了讓他給自己讓出位置,直至把他比作張彩。世宗嚴厲批評了熊爵,命夏言不要辯解,但夏言心中不平,攻擊熊爵並推辭這一任命,世宗就此罷休。
入主內閣
時張璁傲慢地指揮臣僚,沒人敢與他違抗。夏言自認爲世宗瞭解自己,所以獨立一面不肯居其下風。張璁就從中破壞世宗對夏言的信任,夏言也抱怨張璁破例任用彭澤爲太常卿而不抬舉自己,兩人從此有了嫌隙。夏言大膽上書彈劾張璁及吏部尚書方獻夫,二人都上書辯說並自求解職。世宗對他們幾個都很看重,所以爲他們兩頭解勸。夏言官位已很顯貴,因與張璁、方獻夫、霍韜相互敵對,所以更要以強直的性格來自我保護。世宗想把郊祭之禮編成一書,提拔夏言爲侍讀學士,擔任纂修官,叫他每天到經筵前講論,衕時仍舊兼任吏科都給事中。夏言又幫助世宗重新製定了文廟的祭祀典禮和祖先的祭祀禮製,世宗更加高興。
嘉靖十年(1531年)三月,夏言升任少詹事,兼翰林學士,掌管院事,並與以前一樣任直講。夏言眉目清朗,鬍鬚也長得好看,口齒宏亮,不說家鄉話。每次到經筵講論,世宗都盯住他瞧,心裏想要重用他。張璁忌恨得更加厲害,於是就和彭澤一起製造薛侃一案,把夏言交司法部門處理。不久,世宗發覺是張璁曲意害人,就將他罷免,釋放了夏言。八月,四郊祭壇竣工,提升夏言任禮部左侍郎,仍舊掌管翰林院事務。一月後,接替李時任禮部尚書。他從諫官下來不滿一年做到六卿之一的尚書,是以前沒有過的事。
當時士大夫們還在恨張璁,憑藉夏言來與之抗衡。夏言既因爲聰明穎悟得到世宗信任,又能降低身份,屈己下人。御史喻希禮、石金請寬解因“大禮議”一事而定下的案犯,得罪了在位的大臣,世宗非常惱火,讓夏言揭發他們的罪狀。夏言說喻希禮、石金並無它意,請世宗寬恕他們。世宗責怪他的回答,把二人關進詔獄,然後把他們流放到邊遠的地方去,夏言作了自我批評纔算罷休。因爲這件事,夏言很得公卿們的讚譽。世宗製作禮樂,大多是夏言做禮部尚書時議定的,內閣大臣李時、翟鑾只是空佔官位罷了。世宗每每寫了詩,就賜給夏言,夏言予以唱和,並刻石記錄,然後進呈,世宗更加高興了。夏言撰寫奏章或是應詔寫詩填詞,只片刻就能完成。幾次得到召見,談到政治事務,很會揣摩世宗的心意,不免有牽強附會的時候。世宗賜給他一枚銀章,讓他密封上書,評論政事,詔書說他“學問博大,纔識優裕”。又前前後後不隔月地賞賜他繡蟒飛魚麒麟服、玉帶、精金、貴重的酒杯、美味佳餚、流行物品等。
在當時,張璁、方獻夫也曾相繼入閣爲首輔,知道世宗很寵愛夏言,也不敢和他對着來。不久他們都辭去官職。過去議論禮製的人只有霍韜還在位,繼續仇視夏言。嘉靖十五年(1536年),因爲應天府尹劉淑相事件,霍韜、夏言相互攻擊。最後霍韜輸了,夏言由此氣勢更加傲慢。郎中張元孝、李遂稍稍違了他的心願,他就奏請將他們貶官。皇子出生時,世宗賞給夏言很多東西。先是晉升爲太子太保,又提升爲少傅兼太子太傅,閏十二月就兼任武英殿大學士,入內閣參與機務。隨世宗拜謁墓陵,歸回途中至沙河,夏言的廚中起火,燒到了郭勳、李時的帳篷,世宗交給夏言的六篇奏章也給燒了。夏言本當一個人請罪,卻與郭勳等共衕賠罪,被世宗責怪了一番。當時,李時爲首輔大臣,政令卻多出自夏言。顧鼎臣入內閣後,仗着自己入官在前並且年齡較大,很想對政事表示些意見。夏言心中不愉快,顧鼎臣也就不敢跟他爭論了。衕年鼕,李時逝世,夏言接替其爲內閣首輔。
嘉靖十八年(1539年),夏言因進獻祭祀皇天上帝的詔書,得以晉階爲少師、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明代大臣沒有晉升上柱國的,這名號是夏言自己想出來的。
恩寵漸衰
武定侯郭勳得到世宗歡心,就破壞世宗對夏言的寵信。而禮部尚書嚴嵩心裏也忌妒夏言。夏言與嚴嵩隨從世宗到承天,世宗拜訪顯陵以後,嚴嵩兩次請準許大臣上表稱賀,夏言請等到回京後。世宗批示作罷,但心裏很不愉快。嚴嵩探知世宗心思,堅持請求,世宗就說道:“禮樂之事,當然可以出自天子。”因而命大臣上表祝賀,從此世宗漸漸不喜歡夏言。世宗巡幸大峪山,夏言前往侍候來得稍遲一些。世宗批評了他,夏言害怕得趕緊認罪。世宗大爲惱火地說:“夏言本是一個卑微的小官,因爲張孚敬(張璁)倡議郊禮一事得到提升,竟敢怠慢無禮,上機密奏章不使用朕賜給他的銀章,現在朕命令他歸還前前後後朕發給他的親筆敕令。”夏言當時更害怕,上書認罪,請不要追索銀章和親筆敕令,讓他作爲子子孫孫百代光榮,說得很令人傷心。世宗怒氣未消,懷疑他把親筆敕令毀壞了,命令禮部催討,並剝奪他少師的勳位,讓他以少保、尚書、大學士退休。夏言於是把四百多幅親筆敕令並銀章一枚繳上。過幾天,世宗怒氣消了,讓人製止他還鄉。又以少傅、太子太傅入內閣值勤,夏言上書感謝,世宗高興,指示他砥礪初忠,秉公辦事,正道做人,以消除衆人的怨氣。夏言心裏知道所謂衆人的怨氣,是指郭勳等人。再次上書道謝,說自己不敢自處於別人的後邊,一心一意,孤立無援,所以被衆人怨恨。世宗又不高興,責問他,他惶恐認罪,纔算罷休。沒多久,雷電震壞了奉天殿,世宗召見夏言及顧鼎臣,夏言沒按時來到。世宗又一次訓斥了他,並讓禮部揭發他的罪狀,夏言等主動認錯,世宗又批評他傲慢,並批評了顧鼎臣。過後,纔算歸還了以前追討出來的銀章和墨寶。
陝西傳來捷報,恢復了他少師、太子太師的勳位,升爲吏部尚書,值勤於華蓋殿。江、淮一帶叛亂得到平定後,世宗用蓋了玉璽的詔書獎勵他,賜他金幣,讓他兼領大學士俸祿。
嘉靖十九年(1540年),顧鼎臣逝世後,翟鑾又一次入內閣,對夏言慎重得像他所屬小吏一樣,言語中不敢有一點矛盾。而霍韜任詹事府主管,幾次製造矛盾。因爲郭勳與夏言感情上有裂痕,就結交他,讓他幫助自己,三個人開始不停地勾心鬥角。後來,霍韜去世,夏言、郭勳依然在相互爭鬥。
世宗祭祀祖宗的廟宇發生火災,夏言當時因病在假,請求罷官,未得到批準。昭聖太後逝世,世宗用詔書詢問太子喪服的禮數,夏言回答的奏疏有錯字。世宗嚴厲批評了他,他在認錯的衕時又請求回家鄉治病。世宗更爲惱火,就命令他以少保、尚書、大學士的待遇致仕。夏言聽說世宗對自己惱火,就進呈了十四篇有關邊境防禦的策論,希望因此得到諒解。世宗說:“夏言既然對國事有忠誠的謀劃,爲什麼那樣堅決地自我愛惜,辜負朕對他的信賴呢?姑且不治他的罪吧。”當初,夏言撰寫青詞及其他文章,最能滿足世宗的心意。夏言罷官後,只有翟鑾在職,並不是世宗急着要用的人。夏言即將離開京城時前往西苑的齋宮磕頭謝恩,世宗聽說,很憐惜他,特地賜他酒食,讓他回私人住宅治病,等待以後的任命。恰好郭勳因爲諫官很厲害地彈劾他,也稱病在假。
京山侯崔元新近得世宗寵信,在西苑值勤,他忌恨郭勳。世宗閒談中問崔元說:“夏言、郭勳是我的左右臂,他們相互忌妒是什麼原因?”崔元不說。世宗問夏言什麼時候回家鄉去,崔元說:“等聖誕(世宗生日)過後他纔敢請放行。”又問郭勳得了什麼病,崔元說:“郭勳本沒病,夏言一回家他就會出來了。”世宗點頭衕意。諫官知道世宗寵信夏言而厭惡郭勳,就一起揭發郭勳的罪證,郭勳的辯護詞狂悖錯亂,世宗發火了,剝奪了郭勳衕事王廷相的官籍。給事中高時,是夏言深厚交結的知己,這時揭發了郭勳十幾件貪污、放縱、不守法度的事情。世宗因此把郭勳關進了監獄,恢復了夏言少傅、太子太師、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的官職,等病好入內值勤。夏言雖然在病假中,內閣的事務多由他裁定。辦理郭勳的案件,都是按他的授意進行的。
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春,夏言任一品官滿九年,世宗派宦官頒賜銀幣、寶鈔、羊酒和宮廷食品,全部恢復了他的官級,用加蓋玉璽的詔書獎勵、讚美他,在禮部爲他舉辦宴會,由尚書、侍郎、都御史作陪。這個時候,世宗雖然優待、禮遇夏言,不過對他的寵信已不如當初了。
鬥法嚴嵩
慈慶、慈寧兩宮夫人去世後,郭勳曾經請把其中一個改由太子居住。夏言以爲不合適,符合世宗之意。到這個時候世宗突然又問起太子應當住哪裏,夏言忘記了自己先前的話,因想到再造宮殿費事煩人,就做出了和郭勳一樣的回答。世宗心裏不高興,又懷疑諫官彈劾郭勳是出於夏言的指使。等建造大享殿時,世宗命令宦官監視,夏言卻不替世宗寫敕令文稿進呈。到西苑值勤的幾個大臣,世宗都命令他們騎馬,又賜給他們束髮用的香葉巾,讓他們用皮綿做鞋子。夏言以爲這不是禮製規定的大臣服裝,不肯接受,並且只有他乘坐手挽的齊腰小轎。世宗積累了這幾樁不滿,想要罷他的官,因而嚴嵩得到了排擠他的機會。
嚴嵩與夏言是衕鄉(都是江西人),稱夏言爲前輩,對夏言很謹慎。夏言入內閣時推薦嚴嵩接替他原來的官職,把他當作門客收籠,嚴嵩心裏很是恨他。夏言失去世宗信任後,嚴嵩因爲善於諂言媚語,得到世宗歡心。夏言擔心被罷官,喚嚴嵩過去商量,嚴嵩卻已經偷偷到陶文忠家裏計劃怎麼咬他壞話以便取而代之。夏言得知非常惱恨,便示意諫官一次次彈劾嚴嵩。世宗正在寵信嚴嵩,並未聽進去,而二人從此就大爲不和。嚴嵩得到世宗宴請和召見時,磕頭下跪,訴說夏言怎麼欺辱他,淚如雨下。世宗讓他把夏言的罪狀全說出來,嚴嵩這下得以大揭其短。世宗大爲惱火,寫詔書給禮部,一一數說夏言的罪過,並且說:“郭勳已關入監獄,他還千方百計羅織罪名。諫官本是朝廷的耳目,卻專聽他夏言指使。我不早朝,他夏言就不入閣辦事。軍國大事,能在他家裏裁決;天子說的機密話,他也敢把做兒戲玩。諫官對此不發一言,就這樣欺騙君上,使得鬼神怨怒,下大雨傷害了莊稼。”夏言很害怕,趕緊上書認錯。過了十多天,獻帝週年時,他還被召進去拜見,到西苑侍候皇帝。夏言藉機謝皇上恩典,並請求準他老病還鄉,話說得很哀傷。奏章在皇帝那裏放了八天,正好七月初一日食,過後,世宗親寫詔令說:“老天日食超過常分,正犯着下級欺慢上級的過錯,現在朕命令剝奪夏言的官職,讓他回家閒住。”世宗又承認自己的三種過失,佈告天下。御史喬佑、給事中沈良纔等都上書評論夏言的事,並各自請問己罪。世宗大爲惱火,貶斥了十三個人,其中高時因曾彈劾郭勳,單單被重貶到遙遠的邊地。於是嚴嵩取代夏言步入內閣。
夏言任首輔多年,家境殷富,服飾、日用豪華、奢侈,也常和別人通訊問好並饋贈錢物。罷官時間長了,不見召用,監司府縣的官吏也稍稍待他冷淡了,夏言心裏悶悶不樂。每遇元旦、世宗生日他必定上表稱賀,自稱爲“草土臣”。世宗也漸漸憐憫他,就恢復了他尚書、大學士的官銜。
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世宗微微覺察到嚴嵩的貪婪和放縱,又想到了夏言,派官員送親筆詔書召他回朝,恢復了他的少師等全部官職,也加封嚴嵩爲少師,看起來像是與夏言並重的樣子。夏言來以後,一直氣憤嚴嵩凌駕在自己頭上,凡有所批示,概不徵求嚴嵩的意見,嚴嵩閉上嘴巴不敢說一句話。嚴嵩私自所提拔使用的人,夏言大加罷斥、放逐,嚴嵩也不敢幫忙,但對他恨入骨髓。當時全國的士大夫正恨嚴嵩貪婪、嫉妒,認爲夏言能壓服嚴嵩,製其死命,莫不深感痛快。而夏言因爲罷官時間長,一心要擴大權勢。文選郎高簡充軍邊遠,唐龍、許成名、崔桐、王用賓、黃佐被罷官,王杲、王日韋、孫繼魯喫官司,都出於夏言的指使。貴州巡撫王學益、山東巡撫何鰲被諫官彈劾,夏言馬上就草擬命令加以逮捕、審訊。唐龍過去與嚴嵩相好,王日韋的事又牽連着嚴世蕃,還有其他被他貶斥的也不全恰當,因而朝廷中士大夫對他開始畏懼了。最後御史陳其學因鹽法的事情彈劾崔元及錦衣都督陸炳,夏言草擬命令要他們自己寫供詞說明,兩人都到夏言跟前認死罪,陸炳乃至跪下雙膝請求纔得到諒解。後來他倆與嚴嵩開始勾結準備陷害夏言,而夏言卻沒有發覺。世宗幾次派遣小宦官到夏言的住處,夏言氣勢凌人,把他們看作奴纔。嚴嵩則肯定請他們坐下,並親自把些金錢塞進他們的袖管中。因此這些宦官天天說嚴嵩的好,賣夏言的賴。夏言所獻上的青詞往往不合世宗的心意,嚴嵩得知後,越發認真地撰寫進呈的宮體詩詞。
慘遭冤害
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收復河套的議論爲人提起。夏言原本是慷慨其辭,自以爲有經世濟用的纔能的,想建立百代功勳。因爲陝西總督曾銑請收復河套,就贊成、決定此事。嚴嵩與崔元、陸炳在中間搗鬼,最後夏言因此弄得身敗名裂。原來江都人蘇綱,是夏言後妻的父親,與曾銑關係很好。曾銑請求收復河套時,蘇綱極力對夏言稱讚他。夏言認爲倚靠曾銑此事能成,就祕密上書推薦他,說大臣中間沒有比曾銑更忠誠的了。世宗讓夏言擬定旨意,再三誇獎曾銑,曾銑心裏高興,更加堅決地出兵作戰。世宗忽然又下詔書責備,語氣很嚴厲。嚴嵩揣測到世宗的真心,就盡力說河套不可能收復,言詞中間連及夏言。夏言方纔大懼而稱罪認錯,又說嚴嵩未曾有過不衕意見,如今竟一切推在我身上。世宗批評他爲難君上,威逼衆人。嚴嵩又上書折騰,攻擊他。夏言也極力辯解。然而世宗已被嚴嵩的誣告矇住,怒氣難能消除。於此年剝奪了夏言的全部官銜,讓他以尚書的名義致仕,但仍沒有殺他的意思。碰巧有流言蜚語傳入宮中,說夏言臨走時埋怨、誣衊世宗。嚴嵩又代仇鸞起草上書,攻擊夏言收了曾銑的賄賂,插手關市,謀取暴利,事情牽連到蘇綱,於是把曾銑、蘇綱關進了京城的大牢裏。嚴嵩和崔元、陸炳暗裏商量,就用勾結皇帝身邊侍衛人員罪名將曾銑斬首,蘇綱到邊遠地區充軍,並派官兵逮捕夏言。
夏言抵達通州,聽說曾銑的罪名,大驚失色,歪倒在車中,說:“唉!我恐怕非死不可了。”又上書訴說自己的冤屈,說:“仇鸞正要被捕,皇上下的聖旨不到兩天,他怎麼知道皇上說的話,又怎麼知道嚴嵩的奏章而且這樣附會它?大概是嚴嵩與崔元等僞造罪證,想迫害我就是了。嚴嵩這個人,言是行非,像共工;謙恭下士,像王莽;奸巧弄權父子專政,像司馬懿。在京城的大臣受他的籠絡,只知道有嚴嵩不知道有陛下;在地方上的大臣受他的鉗製,也只知道有嚴嵩不知道有陛下。臣的命操在嚴嵩手中,臣只有把臣的命交給陛下您,希望能設法加以保全!”世宗並不明白他的話。案件已定,刑部尚書喻茂堅、左都御史屠僑等當他將被處死時,援引大臣、能吏量刑時可以減免的條款上書請予減免死刑,世宗不願聽,嚴厲批評了喻茂堅等人,扣發了他們的薪俸,並且又提到了夏言以前不戴香葉巾帽的事情。衕年十月,將夏言斬首街頭,時年六十七歲。他的妻子蘇氏流放廣西,侄兒、時任主事的夏克承,侄孫、時任的尚寶丞夏朝慶,都被削職爲民。
明穆宗隆慶(1567年-1572年)初年,夏言家人上書伸冤,明穆宗予以昭雪。下詔復其官爵,重祭安葬並追諡文愍。
【墓地】
概述
蜈蚣害雞有天意?在上清鎮桂洲村採訪時,當地村民都對夏言的功績讚不絕口,但也有不少村民,包括夏龍太在內都認爲夏言遭嚴嵩的迫害是天意。
夏龍太說,桂洲村村頭仙人山上有個廟堂。當年,廟裏人養了一隻大雄雞,而山上還有一隻大蜈蚣,每天雄雞和蜈蚣都要打上一架。有一天,老和尚要出遠門,告知徒弟自己不知多久纔能回來,便交代徒弟:雄雞和蜈蚣遲早會互相鬥死,因此要徒弟在雄雞死後必須在雞頭上斬上一刀,埋葬在下山路的右邊,而蜈蚣則埋在下山路的左邊。結果徒弟忘了斬上一刀,而且位置埋反了,導致雄雞和蜈蚣都轉世,一直鬥到京城。這雄雞就是投胎的夏言,而蜈蚣則是嚴嵩。
傳說猜測
夏龍太這個傳說的真實性無從得到考究,但熊長勝在他所寫的歷史故事裏卻寫道,夏言小時候看戲都是獨腳站立着看的,頭還喜歡往側邊或後面察看,所表現的動作確實跟雞差不多。
夏言墓地達百座
在鷹潭3555.4平方公裡的版圖上,自古以來官位最高的,當數貴溪籍(今屬龍虎山風景名勝區)夏言。在明代,夏言官至朝廷首輔,相當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然而,這位讓當地人長期景仰的首輔卻遭到嚴嵩的迫害,最後客死他鄉。近日,記者前往夏言故裡泥陽鎮(今龍虎山風景區上清鎮)桂洲村採訪,瞭解到不少連當地史志都未曾記載的傳奇故事。
傳說資料
夏言死後,嘉靖帝慢慢後悔起來。上清鎮桂洲村第一小組67歲的夏龍太對記者說,嘉靖帝有後悔之意時,命人將夏言之首稱了一稱,發現有5斤4兩,遂命人用金子鑄成5斤4兩重夏言的頭,置備100副棺材,其中只有1副裝有夏言金首,分於全國各地100處埋葬,葬後還將所有送葬者殺死。因此,截至目前,上清鎮甚至貴溪大部分地區的人們買菜砍肉都沒有5斤4兩的概念,也很忌諱5斤4兩的說法,如果遇到5斤4兩時,人們都會非常自覺地要麼以5斤3兩成交,要麼以5斤半成交。
熊長勝說,直到很久後,後人纔在上饒市郊發現夏言墓的真實所在地。
【介紹】
夏言(1482年7月14日—1548年11月1日)字公謹,號桂州, 江西省鷹潭市貴溪市上清鎮人,明武宗正德十二年(1517)中進士,授行人,擢兵科給事中。嘉靖七年(1528),夏言調吏部,深得世宗皇帝的賞識。嘉靖十年(1531)三月,夏言被提升爲少詹事兼翰林學士掌院士,隨之升爲禮部左侍郎,仍掌翰林院。一月後代李時爲禮部尚書。 嘉靖十五年閏十二月擢武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不久爲首輔。嘉靖十八年(1539)加少師,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明朝以來,臣子無加上柱國者,唯夏言一人領此銜。
繼夏言出任禮部尚書的嚴嵩(江西分宜人),原和夏言以衕鄉稱,對夏言甚恭謹,遂提拔他以自代。嚴嵩內心卻十分妒恨夏言,他看出夏言和嘉靖及武定侯郭勳等人的矛盾,便不斷進讒言陷害夏言。每次太監到夏言家時,夏言都氣勢岸然,以"內豎"待之。而太監到嚴嵩那裏時,嚴嵩卻親自讓坐,"禮極恭",而且送錢給太監。故太監們按嚴嵩之意,在嘉靖面前總說夏言的壞話。夏言漸漸失去了世宗的寵信,接二連三地遭受斥責,如"稽緩敕之潔,不遵用印記之,人閣晏晚以及禁內扛輿(坐轎子)之潔。"小有過失即蒙申斥。 嘉靖二十一年,因"昭聖太後崩,詔問太子服製言報疏有僞字",夏言被嚴嵩排擠去官,回江西,並在家鄉貴溪象山書院建"象麓草堂"以自適。
待嘉靖之子穆宗繼位,柄政禍國二十餘年的嚴氏父子終於敗死。夏言家人上書伸冤,穆宗予以昭雪。下詔復其官爵,重祭安葬並追溢"文憋"。夏言有《桂洲集》十八捲及《南宮奏稿》傳世。他的部分創作能揭露社會矛盾,一些寫景抒情之作技巧也比較純熟。《安鄉道中觀婦人插田》中寫道:"南村北村競栽禾,新婦小姑兼阿婆,青裙束腰白裹首,手擲新秧如擲梭;打鼓不停歌不息,似比男兒更普力。自古男耕和女織,憐爾一身勤兩役。籲嗟乎!長安多少閨中人,十指不動金滿身。"夏言墓葬於上饒市郊。
晴雲突兀。萬迭奇峯天上出。晚吹清涼。一陣紅蕖水面香。坐來無暑。昨夜北山何處雨。節去如流。明日西風又報秋。無人知道。世上難逢開口笑。往事堪悲。一日風波十二時。翻雲覆雨。眼底紛紛何足數。流水高山。不對知音且罷彈。
玄寧觀裏。月戶雲窗終日閉。幾度相望。白玉河橋一水長。病餘獨坐。自譜新詞還自和。懷抱誰開。薄暮須君策馬來。詞鋒朗健。月川信是吾宗彥。博雅清修。君是方今第一流。文章論議。有意求名終小技。此道難傳。不是豪雄不聖賢。郎君好去。扁舟一帶平川路。直到灣頭。過卻揚州是泰州。泉山公後。兄弟青雲七八九。長兄司空。道爾纔高有父風。大江西望。紫薇樓在星辰上。方伯纔雄。知是雲間陸士龍。山明水麗。寶閣瓊堂新賜第。鄉國歸心。何日遙攀棨戟臨。翩然飛去。黃鵠自有沖霄志。貝錦何妨。人識天孫雲錦章。世情非古。廊廟江湖心共苦。憑仗忠貞。要使蒼生見太平。黃扉盡日。吮墨研朱揮彩筆。晚出龍樓。眉月青天掛玉鉤。涼生碧樹。白玉河橋東畔路。誰道官閒。身在蓬萊未是仙。玉堂詞伯。六十風流頭未白。前月生兒。子婦成行獻壽卮。東鄰有客。海上蟠桃猶未結。可怪黃金。偏贈豪家不贈貧。勸君且去。霸州豈是君居處。可惜文儒。卻使提兵盜賊區。人情風雨。不合當年曾薦汝。聞說辭官。休負平生一寸丹。文淵閣裏。製草纔雄長羨子。少穀堂東。出語曾驚四座中。南宮吏影。白日還鄉誇晝錦。北闕儒英。今把文章答聖明。九年一品。素食真慚糜國廩。七載黃扉。目斷青山未拂衣。憂多先老。只有辭官歸即好。聖主深恩。犬馬難忘戀闕心。侍郎六載。南北分衙半江海。晚曏兵曹。暫輟三長試六韜。兼資文武。自古人纔堪指數。莫厭官遲。千載明良此一時。門生座主。卻愧歐公知貢舉。羨子纔華。白玉堂中對衆誇。十年粉署。兩浙詳冊聲獨著。政事文章。大業行看柱廟廊。南宮粉署。文彩當年聲已著。西省薇垣。方嶽人稱德業尊。林泉衰老。兩度相逢情話好。春日江頭。折柳何堪送去舟。瑤峯如矗。樓觀夕陽明落木。草閣臨流。佔斷溪山千裡秋。林迴路轉。野客扶筇歸去晚。好段風光。晝出青山綠野堂。葛溪溪上。繡嶺瑤岑簇相曏。梅雨初晴。百裡看山眼倍明。與君攜手。綠野青原開笑口。龍虎山中。有約登臨一醉衕。
東堂四月蕭蕭雨。熟盡黃梅金滿樹。長安今夕酒闌時,故國他年夢迴處。骨肉一家相對語。試把前修屈指數。事業還須努力成,光陰莫遣虛拋去。閉門那管風和雨。無奈黃鸝啼碧樹。一場春夢竟難明,千裡家山更何處。懷抱無端誰可語。閒拈世事從頭數。愁如急浪滾將來,身似弱雲飛不去。花落知經夜來雨。曉起清陰生綠樹。風和門外馬嘶時,日暖樓前沽酒處。紫燕雙雙梁畔語。似把流年曏人數。羞將勳業對青銅,閒看浮雲自來去。
雨過階除,風來簾幕,午窗清夢初回。端陽節近,滿院海榴開。細數盆池荷蓋,雕樑畔、燕子飛來。醒睡眼,卿雲五色,睛繞鳳凰臺。故園當此日,蘭舟競渡,畫鼓如雷。有芳洲草閣,綠水縈迴。只爲君恩深重,誰知是、補袞非纔。烏帽底,早堆華髮,中夜對三臺。微雨催花,穠煙釀柳,韶光又近清明。閒門要路,芳草一時生。北雁翩翩南去,故園隔、千裡含情。東風裏,可人清聽,新囀上林鶯。玉堂春晝永,遊絲乳燕,相逐輕盈。將彩毫頻試,漫寫生平。惟有丹心戀闕,江湖夢、幾度難憑。攬青銅,漸看華髮,歲月迅堪驚。冰玉溪山,煙霞城郭,白雲晚簇黃堂。皇華亭畔,綠水帶浮樑。共道賢明太守,真國器、風節文章。車下來,桑麻遍野,弦誦滿江鄉。古人誰得似,龔爲渤海,堪在漁陽。覽從前青史,何負循良。一郡難淹驥足,沖霄漢、自屬鸞凰。遙瞻望、紫薇樓下,添得個神仙郎。寶墨樓前,賜麟堂畔,盆荷初放仙葩。翠盤擎玉,紅豔奪朝霞。的的明妝映水,迎風處、旖旎堪誇。午夢醒,湘簾半捲,清馥透窗紗。玉堂秋夢好,謝池吟草,淹筆生花。把新詞寫就,柬寄東家。我愛紅衣漸褪,碧房內、玉子交加。更階前,槐黃桂綠,次第到蘭芽。
隔歲佳期,相逢今夕。銀河暗渡流雲溼。底須烏鵲爲填撟,天孫自有支機石。乞巧樓高,長生殿寂。人間私語天應識。等是區區兒女情,古今畢竟難明白。太素原頭,廣寒山後。平沙堤畔雕鞍驟。宮監傳宣下御墀,奚橋控引來天廄。玉帶螭盤,緋袍蟒繡。封章日對天顏奏。君臣相遇古來難,唐虞千載今方又。
草長池塘春雨。日出鳩鳴桑樹。背郭草堂寬,此是山人家處。閒緒。閒緒。愛與白雲爲主。樓外綠楊嫋嫋。樓上有人閒眺。細雨燕初飛,水滿綠池蛙鬧。報道。報道。又是一年春好。
門外東風何早。一夜海棠開了。料峭五更寒,人倚闌幹清曉。雅噪。鴉噪。忙問落花多少。庭院月明清影。露下瑤階風冷。鬥轉與參橫,人在梧桐金井。夜靜。夜靜。坐對不知更永。寶鏡碧空纔展。玉指銀盤新盥。孤影落清波,欲把廣寒摶轉。休嘆。休嘆。人與嫦娥不遠。花覆鞦韆影裏。翠袖雕闌斜倚。纖手探花枝,弄落一天紅雨。香氣。香氣。燻透遍身羅綺。
丹桂洲前梅雨霽。平沙水暖鴛鴦睡。楊柳池塘荷點細。扶殘醉。風前黃鳥多幽意。忽憶故人天北際。碧山樓下蟠雙檜。一架葡萄水晶碎。驚夢寐。西鄰學士詞偏麗。寶澤樓前日初霧。鶴鳴驚起高齋睡。酌酒聽歌金縷細。醒還醉。無人解得山翁意。閒弄漁舟煙水際。茅亭小結依巖檜。竹影月明金瑣碎。清夢寐。詩成語帶煙霞麗。曝背茅齋鼕日霽。衰翁不覺劓劓睡。酒出槽牀泉響細。邀客醉。階前老菊含幽意。江冷蒹葭渺無際。蒼顏古色惟鬆檜。風剪芭蕉成縷碎。驚鶴寐。疏花錦石當軒麗。簷前瓦雀喧新霽。日高野老猶貪睡。短榻燻爐香細細。扶殘醉。起來行坐隨吾意。東郭茅堂臨水際。陰陰繞屋團鬆檜。紅日晝穿簾影碎。枕書寐。銀屏掩映山光麗。春日江頭風雨霽。喜看晴日朝慵睡。飯後扶筇江路細。還尋醉。濁醪不負鄰翁意。溪上遠煙籠草際。柴門一徑穿蒼檜。窗外月明林影碎。人不寐。山童度曲聲清麗。妙年青瑣纔名動。朝陽正爾看鳴鳳。萬裡親將龍節捧。勞傳誦。東夷聞有尚書夢。奉使歸來明主重。福星又遣臨章貢。樓下紫薇花滿洞。羣仙共。清詞一曲遙相送。少年衕醉瓊林宴。歲晚相看君獨健。左轄新恩蒙帝眷。歡聲遍。福星喜曏西江現。濟世經綸人共見。連芳寶桂尤堪羨。堂下紫薇花對面。杯瀲灩。百壺日倒休煩勸。一介書生逢聖主。十年諫草人爭睹。滿目風波渾不顧。思砥柱。也曾獨障狂瀾住。孤忠久被奸邪妒。君恩深重難拋去。明日辭官還上疏。天應許。白圭免受青蠅污。一札十行勞聖主。龍光照室驚看睹。自念草茅蒙眷顧。官國柱。豈容身曏山林住。聖明既已知讒妒。小臣何敢言歸去。袖中更有匡時疏。還自許。也知白璧終難污。鬆灣一曲千峯抱。葛陽溪上多芳草。茅屋鬆陰深窈窕。無人到。鬆花落盡何曾掃。我愛長鬆棲白鳥。青山何日歸來早。一枕鬆風堪自老。相尋好。也須忘卻長安道。二十九年如一夢。鹿鳴筵上笙歌動。今日長安尊酒共。遙相送。行春好醉張公洞。但得閭閻無疾痛。休嫌枳棘棲鸞鳳。自古循良非小用。須珍重。它時爲作甘棠頌。鐵筆峨冠袍繡豸。雲中上黨威名在。紫綬綰章金作帶。增氣概。文星一點明江介。顧我非纔官鼎鼐。勳業無成容鬢改。後學晚生今有賴。期遠大。須君着眼驪黃外。春雨綿綿那得霽。閒門無事便宜睡。欹枕靜聞簷漏細。人似醉。一旬虛負尋芳意。野水茫茫四無際。草堂煙霞迷鬆檜。滿院青苔誰踏碎。鶴不寐。當階起舞玄裳麗。十日都無一日霽。雨軒惟稱幽人睡。病裏憐君詩律細。心如醉。相期無限尋春意。玉樹堂開煙水際。徑連修竹門連檜。彩毫落紙珊瑚碎。通夢寐。白鷗園上星辰麗。水滿池塘今日霽。波融水暖鴛鴦睡。夾岸桃紅新柳細。邀客醉。蘭舟盡有西湖意。乳燕鳴鳩喧屋際。晴雲繞戶籠蒼檜。花影重重鳥聲碎。醒晝寐。海棠過雨偏嬌麗。春省仙郎誇玉樹。二十年前攜手處。今日相逢懷舊雨。衕英侶。尊前索我花間句。老我虛慵官國柱。清時未敢辭天去。海內纔名君久著。共君語。經綸何以寬當寧。風暖鳥鳴山館霽。日高無事便宜睡。烏桕林頭風細細。經霜醉。滿庭紅葉皆秋意。故人詩捲來天際。樓前十鶴棲雙檜。難賞清詞擊玉碎。如夢寐。五雲回首中天麗。簾外蒙蒙花霧重。一雙乳燕飛高棟。日暖蜂衙成陣勇。花矜寵。故教密葉層層擁。一春花事渾無用。青青麥秀深藏壟。林下野情誰與共。清尊捧。柳腰解舞鶯歌送。楊柳池邊風嫋嫋。迎風拂檻花枝好。與客對花成一笑。拼醉倒。風流未肯輸年少。柴門不受紅塵擾。世事悠悠何足道。酒醒夢迴雞早報。紗窗曉。綠陰深處鶯聲老。一夜海棠開滿樹。日高庭院風飄絮。管領春光吾作主。攜酒去。尋春走覓看花侶。隔花遙望鞦韆柱。誰家紅粉驚回顧。紅日漸低扃繡戶。春又暮。迢迢不見春歸處。紅白花枝如姊妹。嫣然並笑嬌相對。綠葉重重深覆蓋。無人採。蜂媒蝶使顛狂曬。留春無計愁無奈。賣花聲盡鞦韆外。幾點殘紅春尚在。猶堪愛。綠陰滿地春光改。一葉蘭舟雙桂槳。花間有客時來訪。隔岸遊人不可當。春淡蕩。飛花燕蹙魚吹浪。花氣雨香春醞釀。花枝酒盞頻相曏。細舞清歌歡一餉。回首望。夕陽如在西湖上。微風觸下荷盤露。花間驚起紅鴛侶。花惜嬌枝鴛惜羽。如相妒。銀塘不遣長相聚。閒倚石蘭斜日暮。輕雷隱隱驅殘雨。一段幽情無著處。聊散步。牆頭月出方歸去。小小芳亭環綠水。畫船倚傍垂楊底。枕上時聞疏葉墜。清不寐。一雙白鳥鉤簾起。雨聲亂擊荷聲碎。風動娟娟池筱翠。兩岸芙蓉花廝類。含幽意。秋光半在林塘裏。海棠過雨枝相亞。晴空嫋嫋遊絲掛。滿樹梨花香雪灑。春無價。陌頭盡是尋春者。風景小園真入畫。草香花氣燻蘭麝。池上一杯聊自把。塵不惹。小舟系在花陰下。欲覓新涼何處得。環漪亭上清無敵。荷蓋蓮房和露摘。聲淅淅。波心驚起雙鸂鶒。蓮蕊自紅荷自碧。畫圖寫就銀塘色。林影波光堪愛惜。幽興逼。我懷鷗鳥知端的。雪花添得梅標格。梅花漏卻春消息。日暮詩人勞指摘。情似織。心神枉被花神役。窗外雪消簷溜滴。園林雪後增顏色。疏影暗香空脈脈。風煙隔。西湖夜月勞相惜。籬前露洗黃花瘦。楓林老葉霜丹就。秋枕不眠聞滴漏。看白晝。青青山色長依舊。楚畹幽蘭清可嗅。綠窗淅淅涼風透。茗椀爐燻延坐久。掩長袖。月明人靜三更後。柳染鵝黃春色淺。粼粼綠水長堤畔。南浦遙憐芳草暗。煙光斂。東風駘蕩吹人面。春光歲歲還相見。花開花謝知何限。何事人情長戀戀。春夢短。光陰自古飛如箭。樓上看雲簾盡捲。雲開矗矗山當面。池上花枝開欲遍。紅深淺。嬌黃楊柳垂金線。回首長安春夢斷。十年起草明光殿。禁苑歸來長夜半。遂吾願。故園春色能相見。春來長恨花時短。況多風雨尤堪怨。良夜好天無一半。光陰轉。人情世事衕舒捲。日對青山留顧盼。萋萋芳草天涯遠。花下金盃時引滿。鶯聲亂。紅塵賴有山遮斷。夕陽池上風煙好。一泓綠水千峯繞。坐聽山童歌越調。雙聲好。卻憐俗耳知音少。寶澤樓頭明月照。水心閣子蓬萊小。隱幾爐燻清嫋嫋。忘吾老。玉尊日曏花前倒。丹桂堂前紅藥綻。薔薇月桂都開遍。時對芳叢開小宴。呼酒滿。花枝不讓佳人面。池上春來尤可羨。深紅淺白花撩亂。嫋嫋綠楊垂夾岸。人不斷。不須更覓看花伴。
寶劍藏銓真國器。三晉當年曾攬轡。驄馬避行行。中朝聞直聲。謫官頭未白。好作江南客。且莫嘆窮途。功名屬丈夫。借問誰爲有道者。我識關中呂涇野。何必羨魁倫。當知第一人。文章繇道義。談笑含經濟。且醉石頭城。大江門外橫。從前歲月如流水。一生紫闥彤闈裏。暮暮復朝朝。玉階金水橋。青天眉月偃。左掖歸來晚。夜夜故園情。夢迴聞漏聲。昨夜都門新過雨。秋水秋風生潞渚。有客正南行。圖書畫舫輕。文昌運執法。芒採光如月。路已近衡陽。思君湘水長。
小樓臨苑對青山。朱門草色閒。隔花時有佩珊珊。鞦韆楊柳間。新綠暗,亂紅殘。慵妝低翠鬟。日長春困減芳顏。無人獨倚欄。夾堤楊柳碧參天。官河直似弦。綠波渺渺泛樓船。西風夕照前。青渚暗,白沙圓。閒驚鷗鷺眠。芙蓉秋水映娟娟。歸心鴻雁邊。
鵝黃染柳。海棠紅透。恰纔過、禁菸時候。雲擁沙堤,見輪蹄馳驟。來祝相公眉壽。薇圃新移,花鳥正宜春晝。日日把笙歌送酒。玉帶麟袍,勳業三朝舊。此福人間希有。今朝春酒。爲公祝壽。猶道是、相逢淮右。紫閣黃扉,忝竊夔龍後。青鬢而今難又。屈指乾坤,幾個太平耆舊。且一任、丹心白首。願把忠貞,報答明明後。千載一時那有。渠荷凝碧。海榴舒赤。正節近、端陽午日。日月湖邊,敞笙歌綺席。光映壽星南極。帶束金犀,鶴錦新裁宮織。喜烏帽、籠頭未白。好爲蒼生,大展經綸力。永作明廷柱石。綺席含春,錦堂明晝。卻正值、小陽時候。九十仙翁,是三朝耆舊。風節如今那有。豸角霜棱,光映金章紫綬。只贏得、丹心皓首。彩筆新詞,遙獻南山壽。日醉百壺春酒。
人日今年風日好。彤雲覆、龍樓曉。望春旗、影逐東風嫋。鳴玉佩、瞻天表。黃扉紫閣層城繞。擁宮袍、玉尊傾倒。此地是神仙,更何處、尋蓬島。五雲深護黃金閣。玉漏盡、開魚錀。傍龍墀、時聽鈞天樂。春日暖、看紅藥。纔疏自愧參帷幄。經幾度、詞頭封駁。卻喜太平年,門館靜、閒鈴索。
玉階暖日翻紅藥,綽約娉婷。色豔香清。獨倚薰風畫不成。鈴索晝閒宮漏靜,綠樹啼鶯。午夢初醒。自起看花繞閣行。昨日盛開今日少,一朵當軒。靚色娟娟。卻比繁英更耐看。明歲而今花又發,蝶嚷蜂喧。玉砌雕闌。物態人情似轉圓。玉堂何用栽紅藥,穠萼娉婷。那似人清。攪亂梅花夢不成。自有看花人道好,愛聽流鶯。醉眼偏醒。掉臂花前挾彈行。階下幾株紅芍藥,曉起開軒。露萼㛹娟。錯認藍花著意看。道人已罷看花興,燕雀休喧。不去憑闌。收拾閒心學坐圓。
黃梅雨,綠楊風。徙倚畫樓東。疏疏槐影映簾籠。薔薇滿架紅。小池臺,深庭院。正是日長人倦。碧紗廚裏睡忺時。流鶯枝上啼。臨水閣,倚風軒。細雨熟梅天。一池新水碧荷圓。榴花紅欲燃。薄羅裳,輕紈扇。睡起綠陰滿院。曲闌斜轉正閒憑。何處玉簫聲。
何年不踏長安道。整頓乾坤濟時了。水邊時伴鷺鷗羣,竹裏日教賓客到。南園日暖尋芳草。坐愛溪荷搖翠葆。日長無事即神仙,未信朱顏容易老。霖雨堂成增氣象。麟袍敕賜來天上。共羨龍頭老狀元,雅稱鳳池真宰相。鵷班著處人瞻仰。衣被新恩誇浩蕩。更看高閣畫儀形,要使蒼生諧屬望。
樓前楊柳雨初晴。長河新水平。南風五月彩舟輕。天涯送爾行。楊子渡,石頭城。大江天際橫。萋萋芳草不勝情。遙天一雁明。雨過紅雲覆苑牆。龍池草色芳。隔花宮漏午偏長。人閒白玉堂。綠樹靜,碧荷香。葵心赤曏陽。五絃天上舜琴張。南薰殿閣涼。
碧空秋浸涼雲夕。夕雲涼浸管空碧。微月澹輝輝。輝輝澹月微。露含花溼霧。霧溼花含露。幽閣傍螢流。流螢傍閣幽。落膘寒汀煙漠漠。漠漠煙汀寒膘落。流水野塘秋。秋塘野水流。露幽藏古樹。樹古藏幽露。明月伴人行。行人伴月明。
玉階紅藥弄晴酣。高閣對華簪。朝回便是看花處,雕闌畔、不著遊驂。應詔頻揮彩筆,承恩疊賜羅衫。鳳池新雨水如藍。梁燕晝喃喃。喚醒一枕還鄉夢,情脈脈、千裡空緘。何日乞身歸去,看雲水北山南。綠窗午枕睡初酣。夢喜脫朝簪。覺來猶是長安客,垂楊裏、空系歸驂。戀主身依曉闕,思親淚灑春衫。玉河流水碧於藍。花外燕呢喃。新詞一曲憑誰和,泥封罷、親手題緘。試待天邊鴻雁,秋風寄與江南。
長空極目。見幾度冥鴻,南飛肅肅。劇想鍾陵山色,煙霞如簇。石頭城外長江水,趁西風、亂帆遙矗。楊柳秦淮,蒹葭鷺渚,舊遊未足。念十載、紅塵馳逐。嘆鬆菊幽盟,易寒難續。白髮盈巾,總爲是非榮辱。桂樹洲邊鄉水畔,但芳草、年年增綠。何時攜手,歸釣水溪一曲。煙塵滿目。正木落燕山,天寒氣肅。北望居庸疊翠,萬峯雲簇。黃金臺上當時月,見幾度、徵旗矗矗。冰合滹沱,風寒易水,不堪駐足。笑車馬、少年追逐。嘆慷慨悲歌,古調難續。青史功名,只是一場榮辱。七國英雄俱寂寞,但歲歲、花香草綠。禁苑除夕,揮毫聊和,桂枝舊曲。登樓縱目。正雲黯長空,天地凝肅。遙想金陵佳麗,錦圍繡簇。玄武湖頭司寇第,對三山、天外橫矗。朱雀橋邊,烏衣巷口,春遊興足。念昔日、杏園追逐。嘆南北萍蹤,音書斷續。白首還山,高誼每慚虛辱。歲晚江湖冰雪後,喜巖下、桂枝仍綠。寄語淺翁,好懷都付,白鷗園曲。
鎮日抱瑤琴。獨坐沉吟。出門何處覓衕心。彈盡高山流水調,沒個知音。歲月苦侵尋。華髮盈簪。迂疏原合住山林。只爲君恩深未報,惆悵而今。世事信難憑。堪嘆人情。一團笑裏喑藏兵。只爲區區微得失,喪了平生。日夕苦蠅營。開闔縱橫。等閒蝸角便相爭。開口曏人談義利,那個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