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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頭像

夏言

明代 1,095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夏言(1482—1548),字公謹,漢族,江西貴溪人。明正德進士。初任兵科給事中,以正直敢言自負。世宗繼位,疏陳武宗朝弊政,受帝賞識。裁汰親軍及京師衛隊冗員三千二百人,出按皇族莊田,悉奪還民產。豪邁強直,縱橫辯博,受寵升至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不久又擢爲首輔。嘉靖二十七年議收復河套事,被至棄市死。其詩文宏整,又以詞曲擅名。有《桂洲集》。

【人物生平】

直言進諫

  明武宗正德十二年(1517年),夏言考中進士,被任命爲行人,繼而升任兵科給事中。他生性機警靈敏,善於寫文章。等他做到諫官,便以直言爲己任。

  明世宗朱厚熜繼位後,夏言上書說:“自正德(1506年—1521年)年間以來,上下消息不通已達極點。現在陛下剛開始辦理各項政務,請於每日早朝以後,親自到文華殿批閱奏章,召內閣大臣當面商量決定,如有關重大利害的事情,則下達給全體大臣集中商議。不應和身邊宦官商量後就直接從宮中發出聖旨。即使陛下所做出的取捨,也一定要下到內閣,經討論然後實施,以杜絕爲人矇騙或弄虛作假的弊病。”世宗讚賞並採納了這個意見。後來,他領命和御史鄭本公、主事汪文盛一起考覈世宗身邊的侍衛及京城衛隊的冗員,裁汰了三千二百人,又上書陳述九條意見。京城治安秩序因此得以穩定。

  嘉靖(1522年—1566年)初年,他和御史樊繼祖等外出清理莊田,把被侵吞的民產如數奪出來歸還百姓。爲彈劾宦官趙靈、建昌侯張延齡,他前後上書七次。又請把後宮負郭莊田改爲親蠶廠、公桑園,禁止一切親戚、鄉人的請託及河南、山東一些壞人把民田獻給王府的行爲。他曾解救過被逮捕的永平知府郭九皋。莊奉夫人的弟弟邢福海,肅奉夫人的弟弟顧福,世宗下令賜他們世襲千戶錦衣,夏言力爭,認爲不妥。這些奏章大多梗直,被世人傳誦。經幾次晉升,夏言任兵科都給事中。評定青羊山鎮壓叛亂的功罪,他的議論和奏章都很恰當。副使牛鸞繳獲了亂軍中的通訊名單,爲了安撫人心,夏言請求燒燬了它。孝宗一朝曾經命令吏部和兵部每個季度把兩京大臣及在外文武兩方面官員的履歷表造好進呈皇帝,但自武宗即位以後漸漸不執行了,夏言因此建議恢復了這一製度。

奏定典禮

  嘉靖七年(1528年),調入吏部。這個時候,世宗正銳意於修飾禮文的工作,認爲天地合在一起祭祀不合禮製,想分別建立兩個郊祀臺,加上日月,共四個祭壇。大學士張璁不敢決定,世宗以佔蔔問於太祖也不吉利,議論正要作廢,恰好夏言上書,請世宗親耕於京城南郊,皇後親蠶於京城北郊,爲天下人示範。世宗因爲這南北郊的說法與分別建立兩個郊祀臺的說法一致,所以命令張璁以詔書詢問,夏言於是便請分別祭祀天和地。朝臣不衕意,張璁也責問他,詹事霍韜攻擊得尤其厲害。世宗非常惱火,將霍韜下獄,頒發加蓋玉璽的詔書獎勵夏言,賜給他四品官的官服和俸祿,最後聽從了他的意見。夏言從此以後很受世宗寵信。開始修造京城祭祀的工程就讓夏言負責監督。延綏發生饑荒,夏言推薦僉都御史李如圭任巡撫。吏部推薦替代李如圭的人,世宗不願任用,再推薦,輪到了夏言。御史熊爵認爲夏言推薦李如圭就是爲了讓他給自己讓出位置,直至把他比作張彩。世宗嚴厲批評了熊爵,命夏言不要辯解,但夏言心中不平,攻擊熊爵並推辭這一任命,世宗就此罷休。

入主內閣

  時張璁傲慢地指揮臣僚,沒人敢與他違抗。夏言自認爲世宗瞭解自己,所以獨立一面不肯居其下風。張璁就從中破壞世宗對夏言的信任,夏言也抱怨張璁破例任用彭澤爲太常卿而不抬舉自己,兩人從此有了嫌隙。夏言大膽上書彈劾張璁及吏部尚書方獻夫,二人都上書辯說並自求解職。世宗對他們幾個都很看重,所以爲他們兩頭解勸。夏言官位已很顯貴,因與張璁、方獻夫、霍韜相互敵對,所以更要以強直的性格來自我保護。世宗想把郊祭之禮編成一書,提拔夏言爲侍讀學士,擔任纂修官,叫他每天到經筵前講論,衕時仍舊兼任吏科都給事中。夏言又幫助世宗重新製定了文廟的祭祀典禮和祖先的祭祀禮製,世宗更加高興。

  嘉靖十年(1531年)三月,夏言升任少詹事,兼翰林學士,掌管院事,並與以前一樣任直講。夏言眉目清朗,鬍鬚也長得好看,口齒宏亮,不說家鄉話。每次到經筵講論,世宗都盯住他瞧,心裏想要重用他。張璁忌恨得更加厲害,於是就和彭澤一起製造薛侃一案,把夏言交司法部門處理。不久,世宗發覺是張璁曲意害人,就將他罷免,釋放了夏言。八月,四郊祭壇竣工,提升夏言任禮部左侍郎,仍舊掌管翰林院事務。一月後,接替李時任禮部尚書。他從諫官下來不滿一年做到六卿之一的尚書,是以前沒有過的事。

  當時士大夫們還在恨張璁,憑藉夏言來與之抗衡。夏言既因爲聰明穎悟得到世宗信任,又能降低身份,屈己下人。御史喻希禮、石金請寬解因“大禮議”一事而定下的案犯,得罪了在位的大臣,世宗非常惱火,讓夏言揭發他們的罪狀。夏言說喻希禮、石金並無它意,請世宗寬恕他們。世宗責怪他的回答,把二人關進詔獄,然後把他們流放到邊遠的地方去,夏言作了自我批評纔算罷休。因爲這件事,夏言很得公卿們的讚譽。世宗製作禮樂,大多是夏言做禮部尚書時議定的,內閣大臣李時、翟鑾只是空佔官位罷了。世宗每每寫了詩,就賜給夏言,夏言予以唱和,並刻石記錄,然後進呈,世宗更加高興了。夏言撰寫奏章或是應詔寫詩填詞,只片刻就能完成。幾次得到召見,談到政治事務,很會揣摩世宗的心意,不免有牽強附會的時候。世宗賜給他一枚銀章,讓他密封上書,評論政事,詔書說他“學問博大,纔識優裕”。又前前後後不隔月地賞賜他繡蟒飛魚麒麟服、玉帶、精金、貴重的酒杯、美味佳餚、流行物品等。

  在當時,張璁、方獻夫也曾相繼入閣爲首輔,知道世宗很寵愛夏言,也不敢和他對着來。不久他們都辭去官職。過去議論禮製的人只有霍韜還在位,繼續仇視夏言。嘉靖十五年(1536年),因爲應天府尹劉淑相事件,霍韜、夏言相互攻擊。最後霍韜輸了,夏言由此氣勢更加傲慢。郎中張元孝、李遂稍稍違了他的心願,他就奏請將他們貶官。皇子出生時,世宗賞給夏言很多東西。先是晉升爲太子太保,又提升爲少傅兼太子太傅,閏十二月就兼任武英殿大學士,入內閣參與機務。隨世宗拜謁墓陵,歸回途中至沙河,夏言的廚中起火,燒到了郭勳、李時的帳篷,世宗交給夏言的六篇奏章也給燒了。夏言本當一個人請罪,卻與郭勳等共衕賠罪,被世宗責怪了一番。當時,李時爲首輔大臣,政令卻多出自夏言。顧鼎臣入內閣後,仗着自己入官在前並且年齡較大,很想對政事表示些意見。夏言心中不愉快,顧鼎臣也就不敢跟他爭論了。衕年鼕,李時逝世,夏言接替其爲內閣首輔。

  嘉靖十八年(1539年),夏言因進獻祭祀皇天上帝的詔書,得以晉階爲少師、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明代大臣沒有晉升上柱國的,這名號是夏言自己想出來的。

恩寵漸衰

  武定侯郭勳得到世宗歡心,就破壞世宗對夏言的寵信。而禮部尚書嚴嵩心裏也忌妒夏言。夏言與嚴嵩隨從世宗到承天,世宗拜訪顯陵以後,嚴嵩兩次請準許大臣上表稱賀,夏言請等到回京後。世宗批示作罷,但心裏很不愉快。嚴嵩探知世宗心思,堅持請求,世宗就說道:“禮樂之事,當然可以出自天子。”因而命大臣上表祝賀,從此世宗漸漸不喜歡夏言。世宗巡幸大峪山,夏言前往侍候來得稍遲一些。世宗批評了他,夏言害怕得趕緊認罪。世宗大爲惱火地說:“夏言本是一個卑微的小官,因爲張孚敬(張璁)倡議郊禮一事得到提升,竟敢怠慢無禮,上機密奏章不使用朕賜給他的銀章,現在朕命令他歸還前前後後朕發給他的親筆敕令。”夏言當時更害怕,上書認罪,請不要追索銀章和親筆敕令,讓他作爲子子孫孫百代光榮,說得很令人傷心。世宗怒氣未消,懷疑他把親筆敕令毀壞了,命令禮部催討,並剝奪他少師的勳位,讓他以少保、尚書、大學士退休。夏言於是把四百多幅親筆敕令並銀章一枚繳上。過幾天,世宗怒氣消了,讓人製止他還鄉。又以少傅、太子太傅入內閣值勤,夏言上書感謝,世宗高興,指示他砥礪初忠,秉公辦事,正道做人,以消除衆人的怨氣。夏言心裏知道所謂衆人的怨氣,是指郭勳等人。再次上書道謝,說自己不敢自處於別人的後邊,一心一意,孤立無援,所以被衆人怨恨。世宗又不高興,責問他,他惶恐認罪,纔算罷休。沒多久,雷電震壞了奉天殿,世宗召見夏言及顧鼎臣,夏言沒按時來到。世宗又一次訓斥了他,並讓禮部揭發他的罪狀,夏言等主動認錯,世宗又批評他傲慢,並批評了顧鼎臣。過後,纔算歸還了以前追討出來的銀章和墨寶。

  陝西傳來捷報,恢復了他少師、太子太師的勳位,升爲吏部尚書,值勤於華蓋殿。江、淮一帶叛亂得到平定後,世宗用蓋了玉璽的詔書獎勵他,賜他金幣,讓他兼領大學士俸祿。

  嘉靖十九年(1540年),顧鼎臣逝世後,翟鑾又一次入內閣,對夏言慎重得像他所屬小吏一樣,言語中不敢有一點矛盾。而霍韜任詹事府主管,幾次製造矛盾。因爲郭勳與夏言感情上有裂痕,就結交他,讓他幫助自己,三個人開始不停地勾心鬥角。後來,霍韜去世,夏言、郭勳依然在相互爭鬥。

  世宗祭祀祖宗的廟宇發生火災,夏言當時因病在假,請求罷官,未得到批準。昭聖太後逝世,世宗用詔書詢問太子喪服的禮數,夏言回答的奏疏有錯字。世宗嚴厲批評了他,他在認錯的衕時又請求回家鄉治病。世宗更爲惱火,就命令他以少保、尚書、大學士的待遇致仕。夏言聽說世宗對自己惱火,就進呈了十四篇有關邊境防禦的策論,希望因此得到諒解。世宗說:“夏言既然對國事有忠誠的謀劃,爲什麼那樣堅決地自我愛惜,辜負朕對他的信賴呢?姑且不治他的罪吧。”當初,夏言撰寫青詞及其他文章,最能滿足世宗的心意。夏言罷官後,只有翟鑾在職,並不是世宗急着要用的人。夏言即將離開京城時前往西苑的齋宮磕頭謝恩,世宗聽說,很憐惜他,特地賜他酒食,讓他回私人住宅治病,等待以後的任命。恰好郭勳因爲諫官很厲害地彈劾他,也稱病在假。

  京山侯崔元新近得世宗寵信,在西苑值勤,他忌恨郭勳。世宗閒談中問崔元說:“夏言、郭勳是我的左右臂,他們相互忌妒是什麼原因?”崔元不說。世宗問夏言什麼時候回家鄉去,崔元說:“等聖誕(世宗生日)過後他纔敢請放行。”又問郭勳得了什麼病,崔元說:“郭勳本沒病,夏言一回家他就會出來了。”世宗點頭衕意。諫官知道世宗寵信夏言而厭惡郭勳,就一起揭發郭勳的罪證,郭勳的辯護詞狂悖錯亂,世宗發火了,剝奪了郭勳衕事王廷相的官籍。給事中高時,是夏言深厚交結的知己,這時揭發了郭勳十幾件貪污、放縱、不守法度的事情。世宗因此把郭勳關進了監獄,恢復了夏言少傅、太子太師、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的官職,等病好入內值勤。夏言雖然在病假中,內閣的事務多由他裁定。辦理郭勳的案件,都是按他的授意進行的。

  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春,夏言任一品官滿九年,世宗派宦官頒賜銀幣、寶鈔、羊酒和宮廷食品,全部恢復了他的官級,用加蓋玉璽的詔書獎勵、讚美他,在禮部爲他舉辦宴會,由尚書、侍郎、都御史作陪。這個時候,世宗雖然優待、禮遇夏言,不過對他的寵信已不如當初了。

鬥法嚴嵩

  慈慶、慈寧兩宮夫人去世後,郭勳曾經請把其中一個改由太子居住。夏言以爲不合適,符合世宗之意。到這個時候世宗突然又問起太子應當住哪裏,夏言忘記了自己先前的話,因想到再造宮殿費事煩人,就做出了和郭勳一樣的回答。世宗心裏不高興,又懷疑諫官彈劾郭勳是出於夏言的指使。等建造大享殿時,世宗命令宦官監視,夏言卻不替世宗寫敕令文稿進呈。到西苑值勤的幾個大臣,世宗都命令他們騎馬,又賜給他們束髮用的香葉巾,讓他們用皮綿做鞋子。夏言以爲這不是禮製規定的大臣服裝,不肯接受,並且只有他乘坐手挽的齊腰小轎。世宗積累了這幾樁不滿,想要罷他的官,因而嚴嵩得到了排擠他的機會。

  嚴嵩與夏言是衕鄉(都是江西人),稱夏言爲前輩,對夏言很謹慎。夏言入內閣時推薦嚴嵩接替他原來的官職,把他當作門客收籠,嚴嵩心裏很是恨他。夏言失去世宗信任後,嚴嵩因爲善於諂言媚語,得到世宗歡心。夏言擔心被罷官,喚嚴嵩過去商量,嚴嵩卻已經偷偷到陶文忠家裏計劃怎麼咬他壞話以便取而代之。夏言得知非常惱恨,便示意諫官一次次彈劾嚴嵩。世宗正在寵信嚴嵩,並未聽進去,而二人從此就大爲不和。嚴嵩得到世宗宴請和召見時,磕頭下跪,訴說夏言怎麼欺辱他,淚如雨下。世宗讓他把夏言的罪狀全說出來,嚴嵩這下得以大揭其短。世宗大爲惱火,寫詔書給禮部,一一數說夏言的罪過,並且說:“郭勳已關入監獄,他還千方百計羅織罪名。諫官本是朝廷的耳目,卻專聽他夏言指使。我不早朝,他夏言就不入閣辦事。軍國大事,能在他家裏裁決;天子說的機密話,他也敢把做兒戲玩。諫官對此不發一言,就這樣欺騙君上,使得鬼神怨怒,下大雨傷害了莊稼。”夏言很害怕,趕緊上書認錯。過了十多天,獻帝週年時,他還被召進去拜見,到西苑侍候皇帝。夏言藉機謝皇上恩典,並請求準他老病還鄉,話說得很哀傷。奏章在皇帝那裏放了八天,正好七月初一日食,過後,世宗親寫詔令說:“老天日食超過常分,正犯着下級欺慢上級的過錯,現在朕命令剝奪夏言的官職,讓他回家閒住。”世宗又承認自己的三種過失,佈告天下。御史喬佑、給事中沈良纔等都上書評論夏言的事,並各自請問己罪。世宗大爲惱火,貶斥了十三個人,其中高時因曾彈劾郭勳,單單被重貶到遙遠的邊地。於是嚴嵩取代夏言步入內閣。

  夏言任首輔多年,家境殷富,服飾、日用豪華、奢侈,也常和別人通訊問好並饋贈錢物。罷官時間長了,不見召用,監司府縣的官吏也稍稍待他冷淡了,夏言心裏悶悶不樂。每遇元旦、世宗生日他必定上表稱賀,自稱爲“草土臣”。世宗也漸漸憐憫他,就恢復了他尚書、大學士的官銜。

  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世宗微微覺察到嚴嵩的貪婪和放縱,又想到了夏言,派官員送親筆詔書召他回朝,恢復了他的少師等全部官職,也加封嚴嵩爲少師,看起來像是與夏言並重的樣子。夏言來以後,一直氣憤嚴嵩凌駕在自己頭上,凡有所批示,概不徵求嚴嵩的意見,嚴嵩閉上嘴巴不敢說一句話。嚴嵩私自所提拔使用的人,夏言大加罷斥、放逐,嚴嵩也不敢幫忙,但對他恨入骨髓。當時全國的士大夫正恨嚴嵩貪婪、嫉妒,認爲夏言能壓服嚴嵩,製其死命,莫不深感痛快。而夏言因爲罷官時間長,一心要擴大權勢。文選郎高簡充軍邊遠,唐龍、許成名、崔桐、王用賓、黃佐被罷官,王杲、王日韋、孫繼魯喫官司,都出於夏言的指使。貴州巡撫王學益、山東巡撫何鰲被諫官彈劾,夏言馬上就草擬命令加以逮捕、審訊。唐龍過去與嚴嵩相好,王日韋的事又牽連着嚴世蕃,還有其他被他貶斥的也不全恰當,因而朝廷中士大夫對他開始畏懼了。最後御史陳其學因鹽法的事情彈劾崔元及錦衣都督陸炳,夏言草擬命令要他們自己寫供詞說明,兩人都到夏言跟前認死罪,陸炳乃至跪下雙膝請求纔得到諒解。後來他倆與嚴嵩開始勾結準備陷害夏言,而夏言卻沒有發覺。世宗幾次派遣小宦官到夏言的住處,夏言氣勢凌人,把他們看作奴纔。嚴嵩則肯定請他們坐下,並親自把些金錢塞進他們的袖管中。因此這些宦官天天說嚴嵩的好,賣夏言的賴。夏言所獻上的青詞往往不合世宗的心意,嚴嵩得知後,越發認真地撰寫進呈的宮體詩詞。

慘遭冤害

  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收復河套的議論爲人提起。夏言原本是慷慨其辭,自以爲有經世濟用的纔能的,想建立百代功勳。因爲陝西總督曾銑請收復河套,就贊成、決定此事。嚴嵩與崔元、陸炳在中間搗鬼,最後夏言因此弄得身敗名裂。原來江都人蘇綱,是夏言後妻的父親,與曾銑關係很好。曾銑請求收復河套時,蘇綱極力對夏言稱讚他。夏言認爲倚靠曾銑此事能成,就祕密上書推薦他,說大臣中間沒有比曾銑更忠誠的了。世宗讓夏言擬定旨意,再三誇獎曾銑,曾銑心裏高興,更加堅決地出兵作戰。世宗忽然又下詔書責備,語氣很嚴厲。嚴嵩揣測到世宗的真心,就盡力說河套不可能收復,言詞中間連及夏言。夏言方纔大懼而稱罪認錯,又說嚴嵩未曾有過不衕意見,如今竟一切推在我身上。世宗批評他爲難君上,威逼衆人。嚴嵩又上書折騰,攻擊他。夏言也極力辯解。然而世宗已被嚴嵩的誣告矇住,怒氣難能消除。於此年剝奪了夏言的全部官銜,讓他以尚書的名義致仕,但仍沒有殺他的意思。碰巧有流言蜚語傳入宮中,說夏言臨走時埋怨、誣衊世宗。嚴嵩又代仇鸞起草上書,攻擊夏言收了曾銑的賄賂,插手關市,謀取暴利,事情牽連到蘇綱,於是把曾銑、蘇綱關進了京城的大牢裏。嚴嵩和崔元、陸炳暗裏商量,就用勾結皇帝身邊侍衛人員罪名將曾銑斬首,蘇綱到邊遠地區充軍,並派官兵逮捕夏言。

  夏言抵達通州,聽說曾銑的罪名,大驚失色,歪倒在車中,說:“唉!我恐怕非死不可了。”又上書訴說自己的冤屈,說:“仇鸞正要被捕,皇上下的聖旨不到兩天,他怎麼知道皇上說的話,又怎麼知道嚴嵩的奏章而且這樣附會它?大概是嚴嵩與崔元等僞造罪證,想迫害我就是了。嚴嵩這個人,言是行非,像共工;謙恭下士,像王莽;奸巧弄權父子專政,像司馬懿。在京城的大臣受他的籠絡,只知道有嚴嵩不知道有陛下;在地方上的大臣受他的鉗製,也只知道有嚴嵩不知道有陛下。臣的命操在嚴嵩手中,臣只有把臣的命交給陛下您,希望能設法加以保全!”世宗並不明白他的話。案件已定,刑部尚書喻茂堅、左都御史屠僑等當他將被處死時,援引大臣、能吏量刑時可以減免的條款上書請予減免死刑,世宗不願聽,嚴厲批評了喻茂堅等人,扣發了他們的薪俸,並且又提到了夏言以前不戴香葉巾帽的事情。衕年十月,將夏言斬首街頭,時年六十七歲。他的妻子蘇氏流放廣西,侄兒、時任主事的夏克承,侄孫、時任的尚寶丞夏朝慶,都被削職爲民。

  明穆宗隆慶(1567年-1572年)初年,夏言家人上書伸冤,明穆宗予以昭雪。下詔復其官爵,重祭安葬並追諡文愍。

【墓地】

概述

  蜈蚣害雞有天意?在上清鎮桂洲村採訪時,當地村民都對夏言的功績讚不絕口,但也有不少村民,包括夏龍太在內都認爲夏言遭嚴嵩的迫害是天意。
  夏龍太說,桂洲村村頭仙人山上有個廟堂。當年,廟裏人養了一隻大雄雞,而山上還有一隻大蜈蚣,每天雄雞和蜈蚣都要打上一架。有一天,老和尚要出遠門,告知徒弟自己不知多久纔能回來,便交代徒弟:雄雞和蜈蚣遲早會互相鬥死,因此要徒弟在雄雞死後必須在雞頭上斬上一刀,埋葬在下山路的右邊,而蜈蚣則埋在下山路的左邊。結果徒弟忘了斬上一刀,而且位置埋反了,導致雄雞和蜈蚣都轉世,一直鬥到京城。這雄雞就是投胎的夏言,而蜈蚣則是嚴嵩。

傳說猜測

  夏龍太這個傳說的真實性無從得到考究,但熊長勝在他所寫的歷史故事裏卻寫道,夏言小時候看戲都是獨腳站立着看的,頭還喜歡往側邊或後面察看,所表現的動作確實跟雞差不多。

夏言墓地達百座

  在鷹潭3555.4平方公裡的版圖上,自古以來官位最高的,當數貴溪籍(今屬龍虎山風景名勝區)夏言。在明代,夏言官至朝廷首輔,相當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然而,這位讓當地人長期景仰的首輔卻遭到嚴嵩的迫害,最後客死他鄉。近日,記者前往夏言故裡泥陽鎮(今龍虎山風景區上清鎮)桂洲村採訪,瞭解到不少連當地史志都未曾記載的傳奇故事。

傳說資料

  夏言死後,嘉靖帝慢慢後悔起來。上清鎮桂洲村第一小組67歲的夏龍太對記者說,嘉靖帝有後悔之意時,命人將夏言之首稱了一稱,發現有5斤4兩,遂命人用金子鑄成5斤4兩重夏言的頭,置備100副棺材,其中只有1副裝有夏言金首,分於全國各地100處埋葬,葬後還將所有送葬者殺死。因此,截至目前,上清鎮甚至貴溪大部分地區的人們買菜砍肉都沒有5斤4兩的概念,也很忌諱5斤4兩的說法,如果遇到5斤4兩時,人們都會非常自覺地要麼以5斤3兩成交,要麼以5斤半成交。
  熊長勝說,直到很久後,後人纔在上饒市郊發現夏言墓的真實所在地。

【介紹】

  夏言(1482年7月14日—1548年11月1日)字公謹,號桂州, 江西省鷹潭市貴溪市上清鎮人,明武宗正德十二年(1517)中進士,授行人,擢兵科給事中。嘉靖七年(1528),夏言調吏部,深得世宗皇帝的賞識。嘉靖十年(1531)三月,夏言被提升爲少詹事兼翰林學士掌院士,隨之升爲禮部左侍郎,仍掌翰林院。一月後代李時爲禮部尚書。 嘉靖十五年閏十二月擢武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不久爲首輔。嘉靖十八年(1539)加少師,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明朝以來,臣子無加上柱國者,唯夏言一人領此銜。

  繼夏言出任禮部尚書的嚴嵩(江西分宜人),原和夏言以衕鄉稱,對夏言甚恭謹,遂提拔他以自代。嚴嵩內心卻十分妒恨夏言,他看出夏言和嘉靖及武定侯郭勳等人的矛盾,便不斷進讒言陷害夏言。每次太監到夏言家時,夏言都氣勢岸然,以"內豎"待之。而太監到嚴嵩那裏時,嚴嵩卻親自讓坐,"禮極恭",而且送錢給太監。故太監們按嚴嵩之意,在嘉靖面前總說夏言的壞話。夏言漸漸失去了世宗的寵信,接二連三地遭受斥責,如"稽緩敕之潔,不遵用印記之,人閣晏晚以及禁內扛輿(坐轎子)之潔。"小有過失即蒙申斥。 嘉靖二十一年,因"昭聖太後崩,詔問太子服製言報疏有僞字",夏言被嚴嵩排擠去官,回江西,並在家鄉貴溪象山書院建"象麓草堂"以自適。

  待嘉靖之子穆宗繼位,柄政禍國二十餘年的嚴氏父子終於敗死。夏言家人上書伸冤,穆宗予以昭雪。下詔復其官爵,重祭安葬並追溢"文憋"。夏言有《桂洲集》十八捲及《南宮奏稿》傳世。他的部分創作能揭露社會矛盾,一些寫景抒情之作技巧也比較純熟。《安鄉道中觀婦人插田》中寫道:"南村北村競栽禾,新婦小姑兼阿婆,青裙束腰白裹首,手擲新秧如擲梭;打鼓不停歌不息,似比男兒更普力。自古男耕和女織,憐爾一身勤兩役。籲嗟乎!長安多少閨中人,十指不動金滿身。"夏言墓葬於上饒市郊。

夏言的詩詞作品

水龍吟 次辛稼軒,賀未齋閣老霖雨堂落成

文章獨佔龍頭,當年已識絲綸手。身歷三朝,官登極品,當今耆舊。晚入黃扉,平生青眼,相看白首。喜長安、霖雨堂成,道神仙宰相,人知否。甲第高連北鬥。又何必、錦袍明晝。晝寢凝香,朱門列戟,紫衣奔走。燈火樓臺,笙歌院落,年年春酒。庇蒼生、更作萬間廣廈,爲相公壽。名花坐對嫣然,玉杯滿泛休停手。相府風光,帝城春色,可人依舊。真是天香,堪稱國色,羣芳魁首。喜夜深、銀燭高燒,問紅妝豔質,曾如否。簷外漸移星鬥。況今夕、月明如晝。雀錦屏開,麟袍座列,朱衣庭走。佔斷人間,梨園法曲,黃封御酒。願年年、共賞霖雨堂中,放歌爲壽。

越溪春 送吳少參希盂乃尊院使公還毗陵

陽穀仙翁滄海客,蹤跡滿天涯。御榻當年曾入夢,賜袍帶、名動京華。白首辭官,青雲有子,拂袖還家。天風吹上星槎。春日別煙霞。金尊銀燭長安夕,玉堂裏、坐對簷花。我欲買田陽羨,與翁衕煉丹砂。紫袍金帶歸來早,高臥舊江鄉。羨汝東溪溪水上,風煙好、喬木蒼蒼。隔斷紅塵,坐移白日,一曲滄浪。長安數載相望。秋日送歸航。我欲留君君不住,故園遠、鄉話偏長。無限青山懷抱,空慚白首巖廊。

滿江紅 次東坡韻,題嚴陵釣臺

七裡灘頭,幾度過、漁磯傍側。愛江鄉、山闊雲閒,水清沙白。蓑笠當年甘寂寞,儀容此日增顏色。激頹風、軒冕等浮塵,先生力。故人意,君王識。天度大,凡襟窄。只足腹相加,幾人容得。深淺交情貧富見,古今人品天淵隔。嘆江湖、落落少相逢,知音客。象麓草堂,何處在、白芒洲曲。有負郭東泉,當年書屋。碧嶺千層盤翠黛,清溪一帶流寒玉。對萋萋、芳草一川平,煙中綠。南山下,東籬菊。北窗外,西潭竹。靜隔斷紅塵,那知榮辱。少日盡多林壑趣,中年遊遍天涯足。到於今、把世態人情,看教熟。岸柳窺人,東風裏、似曾相識。指長堤、朱箔青樓,還知舊日。前度劉郎今又到,落花流水成陳跡。但萋萋、芳草滿江湄,清如織。風月夜,思疇昔。雲雨夢,無消息。正一雁南來,今夕何夕。仙鳥不傳雲外信,誰家苦弄風前笛。倚蓬窗、搔首對黃昏,空追惜。

錦堂春 次未齋韻,送陸侍御瑚便道壽母

臘日慈顏初度,繡衣北闕馳情。鳳凰臺下煙花簇,計是過家程。鶴髮鸞章日映,錦堂綠酒春生。雪毫寫罷江南曲,紫閣正平明。太液池冰欲泮,迎和門柳初柔。內家園苑春光早,花滿鳳凰樓。風曖金鰲橋畔,日高萬歲山頭。五雲深鎖紅塵隔,隨處是瀛洲。

浣溪沙 答序庵惠蟹

瀛海波涵秋氣清。白沙如雪夜盈盈。月明紫蟹陣橫行。春甕酒初浮綠蟻,小園景巳到香橙。百枚遣贈謝高情。三十年前夢竹樓。楚雲湘水憶黃州。天涯今日送君遊。漫道賈生年最少,不應王粲獨悲秋。江湖難解範公憂。記得當時過鄴城。後渠亭上漫題名。萬竿修竹繞簷楹。一字不曾通政府,十年始得見先生。玉堂相對有餘情。玉署春坊樹影重。御溝流水岸西東。也須著個後渠翁。風細層軒修竹裏,雨涼深院綠槐中。黃昏來訪語匆匆。莫厭西南道路長。丈夫膂力正方剛。之官仍買過家航。桂嶺春煙籠橡槲,鵝溪秋水蔭桄榔。憐君青鬢坐黃堂。宮漏沉沉夏日長。雨餘殿閣晝生涼。南風微送院荷香。草閣拋書移白日,竹牀欹枕聽滄浪。夢魂時復到江鄉。白石青沙海嶼連。吳門秋月映娟娟。美人家住太湖邊。潞渚波光涵日月,幔亭峯影度風煙。豸袍畫舫羨登仙。庭院沉沉白日斜。綠陰滿地又飛花。岑岑春夢繞天涯。簾幕受風低乳燕,池塘過雨急鳴蛙。酒醒明月照窗紗。閉門連夕雨聲寒。曉起蕭蕭更倚闌。清如茅屋住江幹。天際陰雲橫作陣,泥中莎草亂成團。長安大道幾時幹。昔日少年今老翁。長安花下一尊衕。不堪分手又匆匆。我欲歸來尋舊隱,有誰相伴臥雲鬆。憐君作宰萬山中。當年揮翰鳳凰池。青瑣翱翔又一時。憐君江海獨棲遲。虹井臥龍今作雨,方塘野鶴少人知。憐君寄我送兄詩。鳧趨丹陛御爐邊。鵠立橋門壁水前。十年京國共稱賢。單父琴清廬阜月,河陽花滿大江煙。幾時飛舄早朝天。老子今年六十齡。三千裡路慶初生。一家兄弟見君情。初壽堂前槐影密,三臺樓下桂香清。鄉心先與白鷗盟。先公作宦古齊東。此地當年見汝翁。恂恂敦樸古人風。六十四齡聞抱汝,今朝見汝與翁衕。昨宵偶爾夢羆熊。三十年前聽鹿鳴。憐君文采冠時英。幾回衕賞上林鶯。獨對雲林開草閣,漫勞風雨駐江城。沙頭別酒看春晴。大廷曾見董生文。丹鳳樓前已識君。果然鵰鶚出風塵。兩浙乘驄豺虎遁,三山攬轡島夷聞。好將經術策奇勳。草閣蕭蕭對碧山。野翁中夜夢龍顏。一庭春雨長苔斑。溪上羣鷗堪作伴,林間倦鳥自知還。憐君兩度叩柴關。去年京國一相逢。道上行人已避驄。果然雕翮振秋風。老我一區依葛水,勞君兩度訪靈峯。春波畫舫又匆匆。富春曏來碧溪長。昭德祠前草樹香,勞君三載護甘棠。聞道兒童留別駕,誰教風雨送歸航。眼中清濁付滄浪。浮雲逝水自縱橫。白日青天老眼明。憐君萬裡獨南徵。雨過前溪添草色,花飛上苑自鶯聲。野翁無限惜春情。池閣山亭竹樹涼。南風時送菱荷香。故人相對倒清觴。勝負已看棋局罷,浮沉誰著釣絲長。耳邊孺子詠滄浪。天上歸來臥野堂。勞君爲買葛溪舫。蕭蕭風雨話偏長。折桂當年誇鬢綠,看山今日羨腰黃。且將歲月付詩囊。歸來幾度望燕山。白日紅雲縹緲間。自憐倦鳥合知還。葛水有誰衕上下,雲巖先已得躋攀。酒杯何日對開顏。結廬吾已對靈山。西望鵝峯咫尺間。沙頭鷗鷺喜人還。莫曏紅塵嗟躑躅,也知碧嶺可登攀。何須大藥駐朱顏。爾也今爲溧水丞。春洲芳草暖煙生。縣衙相近石頭城。老去扶吾惟藥裹,興來相伴只鷗盟。題詩憐爾廿年情。纖纖細雨潤花枝。嫋嫋和風拂柳絲。醉春臺上立多時。準辦杖頭挑綠酒,安排屐齒踏紅泥。明朝郭外去尋詩。

長相思 和浚川韻六闋

思悠悠。夢悠悠。多夢多思併入秋。相看人白頭。蘋花洲。蓼花洲。紅蓼白蘋生遠愁。憑高獨上樓。岸悠悠。水悠悠。楓葉蘆花瑟瑟秋。孤帆天際頭。白鷺洲。鸚鵡洲。一帶澄江銷客愁。醉登黃鶴樓。黃鸝啼。曉夢疑。迢遞江南人未歸。春愁雙鬢知。雁南飛。鄉思遲。長憶江村細雨時。閒看鷗鷺磯。荼蘼香。薔薇香。庭院輕風白晝長。人閒春草芳。望瀟湘。隔瀟湘。天遠樓臺人一方。相思縈寸腸。曉盈盈。玉池萍。老鶴鬆梢驚露鳴。石壇花氣清。泉泠泠。繞澗聲。山鳥相呼如引朋。道人幽興生。風蕭蕭。雨蕭蕭。獨坐虛堂夜寂寥。詩成蜂蠟銷。山迢迢。水迢迢。回首江南歸夢遙。頻將短鬢搔。天悠悠。水悠悠。天水相連萬裡秋。佳人楚水頭。憶滄洲。隔滄洲。渺渺煙波生暮愁。那堪獨倚樓。山悠悠。水悠悠。水遠山長湘渚秋。衡陽天盡頭。風滿洲。雨滿洲。細雨斜風生野愁。休登江上樓。杜鵑啼。君莫疑。日日思歸未得歸。鄉心有夢知。鴻雁飛。音信遲。又是黃花白露時。西風吹釣磯。水盈盈。一池萍。曉雨初收林鳥鳴。園亭秋意清。風泠泠。戛竹聲。獨鶴孤雲爲友朋。道心隨處生。情悠悠。事悠悠。往事多情不耐秋。無端白了頭。花滿洲。草滿洲。草暗花明總是愁。銜杯懶下樓。

千秋歲 賀漸齋生辰

西山雨後。枕簟新涼透。華月滿空如白晝。錦堂明絳蠟,瑞藹飄金獸。聽金縷,千秋一曲爲公壽。六七丈天兒,不數燕山寶。長安夜,今朝酒。莫惜醉如泥,杯到休停手。如公少,人間五福兼而有。南山秋老。黃菊都開了。節近重陽天氣好。金尊浮綠蟻,玉鼎燻龍腦。蟠桃熟,西池王母來青鳥。丹桂兩枝芳,蘭茁靈芽早。稱家兒,真國寶。共羨太夫人,福履人間少。宴蓬萊,海山日上扶桑曉。

臨江仙 貴州東坡書院,次林見素,戊寅年作

百尺清泉聲斷續,半巖鬆竹青青。丹崖翠壁列雲屏。入山行解帶,掃石坐翻經。憶過西湖楊柳院,六橋載酒揚舲。天涯離恨不堪聽。萍蹤隨處寄,塵夢幾時醒。山穀老人年七十,百花潭上優遊。石亭草閣枕江流。攜琴隨野鶴,移席傍沙鷗。東浙甘棠思邵父,角極畫省名留。一瓢春酒醉林丘。神仙行陸地,何用訪瀛洲。今日西風初送暑,碧梧已動秋聲。高樓一望暮山明。白雲飛處,迢遞客愁生。目斷徵帆江上盡,幾人遙掛歸笙。天涯芳草綠波平。柴門何日,拄杖小橋橫。

萬年歡 和答白下史恭甫慶予六十之作二闋

昨夜西堂,見南鬥光中,文昌輝映。曉啓泥緘,錦軸瑤篇稱慶。念子清纔誰並。真江左、詩仙草聖。惜壯年、早輟經綸,慚愧調元造命。託根自正。原不比、和露夭桃,倚雲紅杏。傲雪青鬆,獨立煙霞僻境。千裡衕聲相應。況高誼、此時堪敬。寄心期、玉女峯前,約訪孤山和靖。千古高情,愛王氏堂槐,陶公門柳。說甚補天扶日,祇憑赤手,廿載龍顏左右。嗟綠鬢、而今白首。喜年華、花甲纔周,正是還山時候。勳名何有。看世間、幾個詩人,也堪不朽。留取精神,做太平迂叟。春酒年年爲壽。旋採摘、野餚山蔌。更浩歌、一曲滄浪,長輿溪翁爲偶。

念奴嬌 人日答李蒲汀,用山穀韻

東風忽到,問天涯、芳草漸生新綠。白髮又添人一歲,何日曏平願足。晏下彤闈,明登紫閣,謾衣朱腰玉。何如畫舫,春江滿載醽醁。帝城迤邐風光,寶樓西畔,淡月籠高木。簡點燈前十年事,此夜一杯誰屬。入歲佔雲,經鼕望雪,倚遍危欄曲。朝陽綵鳳,幾時飛上庭竹。朔風一夜,攪霜空、丹卻千林寒綠。簾捲碧山樓閣靜,鎮日看山未足。我羨高人,蕭然林洞,鶴骨清如玉。園收芋慄,擁爐時瀉醽醁。嚴鼕物色荒涼,欹枕蕭蕭,落盡燕山木。長憶東鄰閒學士,那得一尊相屬。病起揮毫,朝回隱幾,漫寫江南曲。柴門溪上,猶鎖萬竿修竹。南樓獨倚,悄無人、唯見五湖煙綠。桂樹香生吹欲下,疑是九天零粟。萬裡無塵,長空一色,處處袁安屋。數聲羌笛,青鸞飛在庭竹。人在璚樓玉宇,指點江山,幾處飛泉瀑。安得滄江都是酒,洗我愁思千斛。天將老我,鶴髮成仙,月下跨黃鵠。嫦娥今夜,共誰談笑如玉。素娥風采,怡精神、萬頃琉璃深綠。狂把金尊眠未得,管甚玉樓寒粟。共訝清光,萬間衕照,誰更歌茅屋。鳷鵲無依,三繞一庭修竹。醉後青眼摩挲,清流萬丈,看銀河橫瀑。記得嫦娥曾許我,金粟秋香千斛。水晶宮裏,環佩聲清,不用乘黃鵠。明年此夜,誰共一輪寒玉。隔歲佳期,曏此夜、試把金尊斟綠。據我鬍牀三弄笛,簌簌桂華零粟。光滿璚樓,寒生銀瓦,是處神仙屋。虛簷影轉,坐夜風動庭竹。露華冷浸衣巾,銀潢低瀉,倒掛長空瀑。何處蕭聲驚鶴夢,滌盡塵襟千斛。步雪歸來,乘風飛去,底用驂鸞鵠。廣寒宮殿,個人應念如玉。

西江月 次朱希真三闋

歲月急如流水,功名虛似浮雲。何須勞苦百年心。行止繇來是命。豈得人情勝舊,從教世事更新。笑談且與俗相親。好惡胸中自定。對景不妨頭白,逢春且放眉開。莫教閒事惱心懷。容忍些兒何礙。塵土難尋道侶,山林應屬奇纔。朱衣翠袖兩邊排。不似柴門自在。白日如如兀坐,中宵栩栩酣眠。興來臨水更看山。懷抱了無縈絆。不要許多榮利,只圖些子清閒。麻絛草履佈衣衫。學個道人打扮。寶澤樓前月滿,瓊恩堂後花明。耳邊簫鼓動江城。元夕故園風景。去歲今宵內苑,承恩賜宴觀燈。人間天上最關情。卻笑萍蹤無定。舉世昏昏醉夢,幾人心眼惺惺。山窗春睡正冥冥。想見高齋喚醒。江上雲雨滕閣,湖邊煙水徐亭。莫將喧寂撓虛靈。便是黃庭內景。寶澤樓前明燭,瓊恩堂後焚香。金盤瓜果侑瑤觴。等待團圓月上。端拜廣寒仙姊,遙瞻北鬥星皇。朱顏不改壽年長。更願麒麟早降。

少年遊 壬寅端午柬李蒲汀二闋

蒲泛金觴,黍包玉粒,節序又端陽。草閣臨流,龍舟競渡,幾度夢江鄉。卻笑衰翁長臥病,猶自戀朝行。經國無能,君恩未許,終日費思量。多謝山翁,園收瓜豆,饋我過端陽。飯煮香梗,酒清浮蟻,風物似吾鄉。無奈感時添客慮,欲語曏誰行。入閣平明,揮毫盡日,心口自思量。舊築草堂,周遭碧水,宛在象山陽。二十四巖,花明竹媚,真個是仙鄉。洲渚玲瓏江草碧,鷗鷺自成行。靜倚吟筇,閒移釣艇,萬事罷思量。

酹江月 次韻答顧東橋翁見四闋

黃扉十載,掌絲綸、補袞調羹非手。自愧纔疏如襪線,小器豈堪大受。一代賡歌,百年禮樂,賴明明元首。格天帝業,毫髮贊襄何有。獨慚鳳閣鸞臺,揮毫載筆,忝竊夔龍後。平地風雲遭聖主,未羨磻溪釣叟。犬馬衰齡,山林倦翼,莫報君恩厚。稽首焚香,中夜遙瞻北鬥。誰將秀句,譜新詞、堪羨橋翁妙手。多謝高情傳密意,一笑開懷領受。歲月頻經,風波盡歷,此日方回首。功名勘破,畢竟於吾何有。自憐少日風流,登臨賦詠,肯落他人後。碌碌紅塵三十載,不覺漸成老叟。南穀鬆篁,北山猿鶴,相見顏殊厚。從今穩臥,一室修然如鬥。靈山山下,葛溪濱、風景不殊疇昔。乍睹城西新賜第,突兀瓊恩寶澤。玉帶雕麟,緋袍繡蟒,不類山林跡。花開客到,休笑平章舊宅。自憐多病微軀,放歸田裏,獨奉君王敕。共道熊羆當入夢,莞簟已安家室。多謝橋翁,瑤篇遠寄,麗藻真詞伯。筵開湯餅,傳邀江左仙客。清詞曾寄,楚江頭、俯仰又成今昔。想見當年揮彩筆,搖動三江七澤。凡桂洲前,青雲樓下,剩有煙霞跡。靈巖玉洞,真是神仙窟宅。何時雙舄飛來,一筇相伴,共領看山敕。卻把平生諸翰墨,留記名山石室。我愛橋翁,江南纔子,一代文章伯。山中無事,芳尊但少佳客。

蘇武慢 次虞伯生韻,詠白鷗園

綠樹芳園,白鷗野水,一曲漁磯堪釣。取樂偷閒,傍花隨柳,不是學他年少。輟卻絲綸,放歸田裏,深荷九重優詔。喜天邊、倦翼翩翩,飛曏夕陽林表。自歸來、新買池塘,旋裁楊柳,勾引水禽沙鳥。竹底茅齋,鬆間草閣,藜火夜輝林杪。拄杖閒遊,支頤打坐,行住萬緣都了。念道人、非佛非仙,說與傍人不曉。臨水推窗,迎風倚檻,長憶玉樓瓊宇。碧嶺堆螺,銀塘鋪練,簷柳細垂金縷。坐待明蟾,修然池閣,幽意有誰共語。舞婆娑、月色滿庭,顧影三人成侶。夜深時、露溼星榆,波搖海屋,如在清虛之府。冷浸瑤臺,寒生貝闕,應是廣寒難住。庾亮層樓,坡公短棹,幾度照人今古。且徘徊、今夕清光,休管明朝風雨。龍口巖前,白芒洲畔,長憶往時遊釣。一別青山,十年紫禁,驀地位躋三少。瑣闥封章,玉堂視草,金殿屢承丹詔。首鵷班、玉帶朱衣,無日不瞻天表。荷君恩、報答無能,勳庸未建,敢學歸雲倦鳥。晏下彤闈,明登紫閣,獨立太清天杪。大旱爲霖,巨川作楫,整頓乾坤都了。那時節、拂袖還山,高臥海天分曉。築室靈峯,買田葛水,休笑巢鳩計拙。青瑣十年,黃扉七載,辛苦此時暫歇。丹桂洲前,白鷗池上,照眼碧波澄澈。更新添、寶澤樓高,邀取大江明月。愧迂儒、經國無能,避賢宜早,敢謂退身決烈。畎畝情深,江湖憂在,瞻戀九重天闕。仁壽高玄,奉天華蓋,幾度夢中朝謁。長記得、西苑觀燈,踏遍御街春雪。解政歸來,新營別墅,小結數椽衡宇。白晝看雲,清宵對月,酌酒聽歌金縷。滿院花香,一庭草色,無數鶯啼燕語。更有個、小小池亭,日與白鷗爲侶。感皇恩、賜第城中,瓊堂寶閣,何異洞天仙府。東壁圖書,西苑花木,盡勾老臣居住。魚水遭逢,雲龍慶會,俯仰有何今古。但自慚、調燮無功,虛負商家霖雨。懷玉東來,冰溪西下,百裡水清沙白。靈岫參天,芙蓉萬朵,屏倚三臺樓北。坐枕漁磯,起扶鳩杖,行處靸雙鳧舄。尋舊遊、某水某丘,風景未殊疇昔。也休問、玉井高花,瑤池仙果,曾見幾番華實。把握靈根,參通玄竅,飽咽霞漿玉液。青鳥難逢,丹砂空煮,採藥竟無消息。道英雄、回首神仙,卻是老夫今日。物換星移,春來秋去,荏苒光陰流轉。白露丹楓,青霜落木,又是江空歲晚。靜裏娛情,閒中遣興,惟有酒杯詩捲。愛吾廬、城市山林,真覺地偏心遠。念區區、一介寒生,躬逢堯舜,千古昇平重見。玉殿宣麻,黃扉掌製,紫塞手提龍劍。仁壽宮中,謹身殿上,聖主親曾錫宴。到而今、追想當年,福分也應非淺。林下行吟,山中打坐,此是老翁風格。草履麻絛,佈袍箬笠,不受塵埃物色。玉帶金魚,錦麟繡蟒,多少衕袍貴客。到頭來、回首田園,幾個欲歸便得。小池中、跨水虹橋,臨流飛閣,相望蓬萊咫尺。雨後排青,煙中凝紫,朝暮靈峯秀特。靜撫孤鬆,閒隨野鶴,一片白雲無跡。傍漁磯、斜日晚風,時共海鷗歡劇。淮口洪濤,海門巨浸,幾度片帆飛過。北上太行,南遊越巂,鳥道林深箐大。楚水吳山,長途倦客,愁對江楓漁火。笑平生、岐路風波,此日依然還我。覺今來、夢寐無驚,心神俱定,麋鹿任興吾左。醉後放歌,閒中度曲,聊學吳歈楚些。卻杖登山,揮毫對客,白首有誰能那。不問他、秋月春花,適意四時俱可。十載長安,半生禁闥,飽歷燕山冰雪。下石危機,鑠金讒口,幸保此身孤潔。天子神明,重瞳朗鑑,邪正辨如鬍越。自歸來、聖眷猶存,厚祿音書未絕。屈指間、兩聽春鶯,三瞻秋兔,鏡裏未添白髮。無慮無營,無嗔無喜,此是長生要訣。北郭池亭,東山花鳥,閒處風光自別。任逍遙、物外菸霞,不管人間歲月。晚節亭中,賜閒堂上,長日從容笑語。出郭尋春,過撟送客,翠竹白沙江路。芳草長堤,綠楊古渡,隔岸幾聲杜宇。道相公、久已歸來,喜對家山如故。忘形處、相伴漁樵,沙頭衕醉,村酒溪魚旋取。寵辱無驚,是非不管,此樂也應天與。返照入林,斷雲堆墨,倏忽晚來風雨。望城南、燈火攢星,獨棹一舟歸去。青瑣玉堂,黃扉南省,久荷聖皇恩惠。九廟儀章,四郊典禮,西苑肇興蠶事。千古中興,一人製作,不過贊襄而已。卻勝於、尼父當年,空嘆吾衰衰矣。中歲時、種秫南村,讀書象麓,自分放情山水。感激明時,遭逢聖主,不揣草茅微細。利害甜彈,是非廷諍,每事直窮到底。幸保全、未老歸來,贏得熟眠酣醉。萬歲山高,廣寒殿古,縹緲九重深處。太液波容,承光樹色,便是閬風玄圃。銀甕宮醪,雕盤玉饌,味勝瓊漿麟脯。半空中、羽蓋雲旓,恍惚晝逢王母。蒙聖恩、特賜傳宣,遍教遊覽,宴罷歸來日暮。城轉西華,橋連東閣,迤邐蓬萊仙路。紫禁宸居,青山隱墅,中夜夢魂來去。睡覺來、日出東方,鳥語花香在戶。靈鷲山前,葛陽溪上,野老園開後樂。花木平泉,風煙綠野,不減迂翁西洛。前輩高情,浮生舊夢,回首千年如昨。嘆乾坤、元氣長存,吾道未應蕭索。耳邊聞、邊境無虞,豐年多黍,扶杖豈勝雀躍。籬下雞肥,甕頭酒熟,喚取比鄰共酌。有客相過,蘭舟夜泛,簫鼓笙歌間作。醉歸時、鬥柄橫斜,月轉寶樓西角。

漢宮春 乙巳元夕

元夕今朝,喜春風纔到,臈雪仍飄。正是連天燈火,滿地瓊瑤。樓高寶澤,望朱欄、迥出雲霄。畫堂裏,燈屏錦幛,一派笙簫。不是山翁好事,要與民衕樂,莫負良宵。況有賢明太守,楚楚英僚。太平歌吹,這風光、無福難消。齊祝願、吾皇萬壽,萬方玉燭和調。寶月流虹,正元宵新霽,雪滿瑤空。燈火樓臺燦爛,香藹簾攏。筵開羅綺,擁羣姬、珠翠重重。一品夫人初度,年年佔斷春風。紫誥名高八座,羨翟冠霞帔,疊受褒崇。曾侍採桑西苑,親謁三官。蓬萊深處,瑤池宴、首飲黃封。但願全膺五福,生兒拊鳳攀龍。

玉樓春 宮恩莊上元日,鵲營四巢於樓棟誌喜

小園昨夜東風到。雪裏梅花開放早。華堂燈火慶元宵,宮莊又喜添佳兆。高樓畫棟支林杪。靈鵲雙雙結巢巧。定知麟閣產麟駒,更看鳳池傳鳳詔。元宵準擬翁先到。寶澤樓前試燈早。春酒初看春甕浮,新莊喜見新年兆。靈鵲飛來雲棟杪。兩兩巢成相對巧。願學徐卿引二雛,敢思漢殿傳三詔。雪湖湖妨乘春到。渺渺春波江上早。彩毫和我玉樓詞,爲賀宮莊雙喜兆。迢迢北上雲天杪。長安春日鶯聲巧。朝士相逢問野翁,山林感荷君王詔。轉眼上林春色到。洗耳春雷一聲早。文章自信有家傳,爲君預蔔龍頭兆。靈鵲雙巢林閣杪。巢成似出天工巧。願得生兒擬鳳毛,鳳池異日仍銜詔。沐恩堂上春重到。隔屋張筵相過早。南樓高與北樓齊,西家喜接東家兆。靈鵲來巢華棟杪。連營並構非人巧。預佔跨竈足傳芳,更報乘龍先應詔。西園日日煩君到。喜信仍能報吾早。翬翼應佔莞簟祥,鵲巢自是熊羆兆。仙樓高出雲林杪。每藉經營心力巧。會當薦爾隸司空,歲晚還膺天上詔。有約期君君不到。惜春惟恐春歸早。舊雨遙憐隔歲歡,清詞併入新年兆。江上雲連春樹杪。鵲聲日日簷端巧。何日來衕池上遊,閒情莫問天邊詔。

鵲橋仙 中秋白鷗園賞月,次陳大尹三首

寶鑑初呈,冰輪乍輾,迤邐光生池面。記得西巖欲墮時,喜今夕、來年重見。一曲霓裳,千年玉斧,誰曏廣寒遊遍。十二瓊樓皓魄圓,應獨照、丹心一片。橫翠亭前,望宸樓下,秋水澄清徹底。此夜蟾光分外明,照大地、平鋪如紙。彩筆題詩,清尊對客,畫妨笙歌盈耳。卻憶長安幾度看,那得似、青山故裡。丹桂婆娑,銀蟾晃漾,驀地漸升滄海。看到中天萬國明,誰道是、素娥風采。玉宇瓊樓,龍池鳳閣,相伴清光廿載。今夕山中月更圓,似相識、當年元宰。楊柳煙疏,芙蓉露冷,丹桂香風撲面。池上芳尊曏夕開,喜千裡、故人相見。金縷高歌,霓裳慢舞,宛轉六麼初遍。何處清砧響更哀,都並作、秋聲一片。草閣觀書,蘭舟載酒,盡日竹間花底。二客新從海上來,忽投贈、雲煙滿紙。山穀新詞,杜陵好句,瑤瑟清音振耳。可惜中秋節後逢,不共對、月明千裡。白首辭天,錦袍入裏,離卻茫茫宦海。碧嶺堪樵,滄波宜釣,更籬下、黃花可採。麋鹿爲羣,鷺鷗作伴,林臥忽驚三載。贏得身閒百不憂,萬事有、天公主宰。

漁家傲 次歐陽文忠公韻二十首

一夜雨添池水漲。紅亭綠樹深相曏。曉日蘭舟吾獨上。堪偃仰。天光雲影波搖漾。起坐船頭神思爽。柳邊花底斟春釀。有客不來聊自賞。山童唱。時時鼓吹穿林響。池上春深花盡綻。闌幹曲曲閒憑遍。蝶攘蜂喧晴日暖。歸來晚。羅衣兩袖花香滿。小院黃昏簾半捲。林端月出煙光遠。風鳧爐燻時欲斷。更漏短。瑣窗春夢梨雲亂。豔蕊嬌紅穠葉翠。天生異種如留意。國色嫣然真絕麗。誰堪比。楊妃扶醉差相似。美人勸酒牽羅袂。紅顏廝映枝頭蕊。纖手捧尊如玉膩。客自醉。不因人面花枝媚。花香送酒鶯聲勸。醉歸斜日花間晚。樓頭調玉管猶眷。相思滿。風前凝佇情無限。北書懶寄春空雁。驚回午夢梁間燕。芳草萋萋天共遠。春不見。虛教楊柳垂青眼。

喜遷鶯 三首 次康伯可賀費清湖初度

涼生秋早。正七夕纔過,清湖日曉。白苧衣輕,青藜杖穩,林下又添一老。從教歲月優遊,休管江湖廊廟。任傍人、說束帛重徵,蒲輪再召。表表。羨龍駒,海鶴精神,屹立如嵩少。春酒開筵,錦袍歸裏,增得壽星光耀。況是功名到手,滿眼曏平願了。但醉來、對葛嶺天高,鵝峯月小。天空海闊。正一鶴南飛,高翔碧落。風捲滄溟,雲收島嶼,萬裡煙濤噴薄。多少蛟鼉出沒,滿眼魚龍變作。卻爭如、任勁翮飛騰,盤迴廖廓。難學。羨先生,道骨仙風,縹緲人間鶴。明月三山,寒雲五嶺,幾度秋風廬嶽。八極遨遊將遍,應入太清女漠。願他年、一品當朝,畫圖憶昨。韶年淑氣。正梅吐寒香,柳含春意。老稚歡呼,閭閻歌頌,白晝江城鼓吹。翹首中天昨夜,南極一星吳瑞。朝來報、道宴啓黃堂,懸弧佳會。堪記。羨使君,年少飛騰,五馬人生貴。彩服怡親,青雲有子,滿眼天倫樂事。已睹龔黃政跡,佇看夔龍遭際。他年縱、老手揮毫,大書遺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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