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劉家河將出海口風雨還天妃官二首 其二
八月尚徂暑,白露未爲霜。雲物結蒸鬱,雨勢恣淋浪。江水競飛溢,螭龍爭迴翔。金樞浴大明,此夜不可望。極目觀冥漲,天際何微茫!直恨非西風,吹我到扶桑。
明代 417 首詩詞
生年:1506
卒年:1571
歸有光,明代官員、散文家。字熙甫,又字開甫,別號震川,又號項脊生,漢族,江蘇崑山人。嘉靖十九年舉人。會試落第八次,徙居嘉定安亭江上,讀書談道,學徒衆多,60歲方成進士,歷長興知縣、順德通判、南京太僕寺丞,留掌內閣製敕房,與修《世宗實錄》,卒於南京。歸有光與唐順之、王慎中兩人均崇尚內容翔實、文字樸實的唐宋古文,並稱爲嘉靖三大家。由於歸有光在散文創作方面的極深造詣,在當時被稱爲“今之歐陽修”,後人稱讚其散文爲“明文第一”,著有《震川集》、《三吳水利錄》等。
八月尚徂暑,白露未爲霜。雲物結蒸鬱,雨勢恣淋浪。江水競飛溢,螭龍爭迴翔。金樞浴大明,此夜不可望。極目觀冥漲,天際何微茫!直恨非西風,吹我到扶桑。
倚玉山之孤峙兮,前婁水之迂縈。佔愷爽於邑中兮,雄面勢於山陽。 / 有默齋之主人兮,搆冰崖之草堂。既命名之特異兮,訊斯義其誰當?
大漠風悲青蓋遙,七陵煙雨暮蕭條。康王若得真龍馭,肯曏錢塘問海潮?
慈宮崇象教,搆此絕華炫。深巖閟香火,危峻瞰郊甸。鬱郁虯鬆枝,低壓繞廣殿。當年帝舅親,削髮住茲院。說經老龍聽,出手五獅現。曾聞長老言,天雨曼陀遍。吾識宇上人,頭陀今突弁。修容冥法相,妙悟在論贊。導我畫廊行,指示西方變。晨起供清茗,時共禪悅飯。我老欲歸去,世事今已倦。當結塵外緣,山中儻相見。
百裡見青山,言旋諒非徐。風波仍水宿,龍蛇驚夜居。明發尤慘澹,川途尚修紆。水駛凌方約,雲寒日未舒。彌亙多芳草,寂歷少畋漁。寒光冒明湖,朔風轉高墟。舊事成往跡,餘生惟讀書。古人不可見,歲莫安所如。
忽換朱衣拜早衙,諫垣初出鎮郇、瑕。思君昨日鳴珂地,鳷鵲雲邊起暮鴉。
詔使權傳枉聘車,漢庭忠厚似相如。爭稱在事能數馬,莫挽辭官返釣魚。疏傅田疇多舊業,陸生裝橐有新書。故人獨愧馮中尉,白首爲郎尚佩琚。
爲令既不卒,稍遷佐邢州。雖稱三輔近,不異湘水投。過家葺先廬,決意返田疇。所以泣歧路,進止不自由。亦復戀微祿,俶裝戒行舟。行行到齊、魯,園花開石榴。舍舟遵廣陸,梨棗列道周。始見裁苜蓿,入郡問驊騮。維當撫雕瘵,天馬不可求。閭閻省徵召,上下無怨尤。汝南多名士,太守稱賢侯。戴星理民政,宣風達皇猷。郡務日稀簡,吾得藉餘休。閉門少將迎,古書得校讎。自能容吏隱,退食每優遊。但負平生志,莫分聖世憂。佇待河冰泮,稅駕歸林丘。
甫裏縣西角,吳淞水流澌。吾往不能歸,入門復諮齎。小女來相將,牽衣問何之。人生會有適,憐汝途姑時。
昔年宋學士,嘗稱太樸文。獨力撐頹宇,清響薄高雲。餘少略見之,諷誦每忻忻。淡然玄酒味,曾不涉世芬。如欲復大雅,斯人真可羣。苟非知音賞,宋公安肯雲?嗟乎輕薄子,狂吠方狺狺。惜哉簡帙亡,家簏少所蘊。徒爲嘗一臠,盈鼎未有分。四賢宦遊地,博達多前聞。爲我一諮訪,庶以慰拳勤。
慈宮崇象教,搆此絕華炫。深巖閟香火,危峻瞰郊甸。鬱郁虯鬆枝,低壓繞廣殿。當年帝舅親,削髮住茲院。說經老龍聽,出手五獅現。曾聞長老言,天雨曼陀遍。吾識宇上人,頭陀今突弁。修容冥法相,妙悟在論贊。導我畫廊行,指示西方變。晨起供清茗,時共禪悅飯。我老欲歸去,世事今已倦。當結塵外緣,山中儻相見。
唯易有太素,太素質之始。白賁垂皇象,彤車資帝理。大饗尚玄尊,大路素幬爾。伊尹言素王,後代滋文軌。素冠時所庶,素衣時所喜。素鞸心蘊結,素絲國風美。五入爲五色,以是悲墨子。素功日以飾,素封日以侈;素位日以逾,素質日以毀;素悃日以詐,素道日以靡;素餐日以濫,素節日以委;素書日以憯,素問人日死。流俗相糾錯,紛紛競齊紫。莊子膠朱目,周鼎攦垂指。救僿莫如忠,世變詎能止?東海揚素波,中林潛素士。吾其甘素飯,自可崇素履。素抱何足言,素心但如此。因愛素庵人,作詩揚素旨。
壯歲成濩落,末路藉先容。所恨賤姓名,蚤聞在諸公。既奉大廷對,觀政於司空。得友天下士,旦夕相過從。道窮孔、孟奧,文推遷、固工。說詩慕匡鼎,草玄擬楊雄。通達如賈誼,俊少逾終童。守高稱汲直,曲學陋孫弘。自以支離疏,攘臂於其中。一朝除書下,淪落故鄣東。黽勉爲祿養,折腰愧微躬。鄣東餘二載,恪遵聖人經。雅志存教化,除嬈去煩刑。門闌弛走卒,千人皆造庭。分遣每日旰,庭中無一人。沉冤出殊死,無蓋盡羣生。時有縱囚歸,皆言賦役平。引納壯健兒,誓之以丹青。萑苻多宿盜,擒斬爲一清。餘糧棲隴畝,絕無犬吠驚。維以哀煢獨,不能畏高明。睚眥生怨恚,憯甚鏌鋣兵。風雨日飄搖,拮據徒辛勤。涕泣西河守,古道竟無成!爲令既不卒,稍遷佐邢州。雖稱三輔近,不異湘水投。過家葺先廬,決意返田疇。所以泣歧路,進止不自由。亦復戀微祿,俶裝戒行舟。行行到齊、魯,園花開石榴。舍舟遵廣陸,梨棗列道周。始見裁苜蓿,入郡問驊騮。維當撫雕瘵,天馬不可求。閭閻省徵召,上下無怨尤。汝南多名士,太守稱賢侯。戴星理民政,宣風達皇猷。郡務日稀簡,吾得藉餘休。閉門少將迎,古書得校讎。自能容吏隱,退食每優遊。但負平生志,莫分聖世憂。佇待河冰泮,稅駕歸林丘。
成山斜轉黑洋通,南北神京一望中。天錫任侯爲保障,長城隱隱接遼東。江南列郡盡乘城,藏穴何人肯出兵?惟有使君躬擐甲,劉家港口看潮生。東倉白晝靜城闉,煙火連天豺虎嗔。忽駕回潮趨海道,傳呼盡避瘦官人。血戰鯨波日奏膚,東南處處望來蘇。畫工不解憂勤意,卻作南溟全勝圖。
任公血戰一生餘,蓮碧花橋村塢虛。義士劉平能代死,吳門今不數專諸。
水畜非昔種,火魚自新肇。僅以數寸奇,忽見五色皦。勺水停淵澄,方池恣迴繞。春雨生綠萍,秋風夢紅蓼。真於盆盎中,獨覺江湖淼。每看銀鬣起,時睹寶尾掉。濡沫蹄涔寬,吞舟坳堂小。少年共咄叱,窮日相戲嬲。飼蟲疲僰童,汲泉困王媼。海上家盡然,吳中時仿效。誰思聞鶴唳,直比象龍擾。此物多變幻,爲狀異昏曉。鮮妍駭羽化,憔悴悵色皫。物理呈怪象,天宇信奔鳥。何者爲妖祥,何者爲吉兆?天子今萬年,皇圖日綿紹。滄海竟清晏,小夷悉刳剿。周山進白鹿,霜毛何皎皎。會當長此魚,貢之躍靈沼。
昔年宋學士,嘗稱太樸文。獨力撐頹宇,清響薄高雲。餘少略見之,諷誦每忻忻。淡然玄酒味,曾不涉世芬。如欲復大雅,斯人真可羣。苟非知音賞,宋公安肯雲?嗟乎輕薄子,狂吠方狺狺。惜哉簡帙亡,家簏少所蘊。徒爲嘗一臠,盈鼎未有分。四賢宦遊地,博達多前聞。爲我一諮訪,庶以慰拳勤。
御苑清風正麥秋,金輿晚出事宸遊。兩歧凝露垂黃茂,萬斛連雲際綠疇。先爲祈年多瑞雪,節來甘雨應玄修。豐穰美報非無事,粒粒曾關聖主憂。
先妣周孺人,弘治元年二月二十一日生。年十六年來歸。逾年生女淑靜,淑靜者大姊也;期而生有光;又期而生女子,殤一人,期而不育者一人;又逾年生有尚,妊十二月;逾年,生淑順;一歲,又生有功。有功之生也,孺人比乳他子加健。然數顰蹙顧諸婢曰:“吾爲多子苦!”老嫗以杯水盛二螺進,曰:“飲此,後妊不數矣。”孺人舉之盡,喑不能言。 / 正德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孺人卒。諸兒見家人泣,則隨之泣。然猶以爲母寢也,傷哉!於是家人延畫工畫,出二子,命之曰:鼻以上畫有光,鼻以下畫大姊。以二子肖母也。
泗水抱城堙,東去日潾潾。豐沛至今存,漢事已千春。嗟我亦何爲,獨嘆往來頻。封侯不可期,白日坐沉淪。每見沛父老,旅行泗水濱。雞犬如昨日,此亦非昔民。空傳泗水厚,井邑疑未真。城外綠楊柳,高簾懸風塵。猶有賣酒家,王媼幾世親?高廟神靈在,英雄卻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