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臺引
感陽春兮生碧草之油油。懷宇宙以傷遠,登高臺而寫憂。 /
唐代 728 首詩詞
生年:六五九
卒年:七〇〇
唐梓州射洪(今屬四川射洪)人,字伯玉。陳元敬子。曾任右拾遺,後人因稱「陳拾遺」。出身豪族,少任俠,成年後發憤攻讀。唐睿宗文明元年(西元六八四年)登進士第(此據趙儋《故右拾遺陳公旌德碑》。按《唐才子傳·卷一·陳子昂傳》雲陳拾遺登第在高宗開耀二年,誤),上書言建唐高宗陵墓於洛陽,受武則天賞,拜麟臺祕書省正字。武后垂拱二年(西元六八六年)從軍北征,歸朝,補右衛胄曹參軍,遷右拾遺。萬歲通天元年(西元六九六年),從武攸宜北擊契丹,表掌書記,軍中文翰皆委之。立志許國,然不爲所用,貶署軍曹。聖曆元年(西元六九八年),以父老辭官還鄉,旋居父喪。後爲射洪縣令段簡構陷繫獄,憂憤而卒。陳拾遺於襲六朝餘波之初唐詩壇深表不滿,慨嘆「漢魏風骨,晉宋莫傳」,故欲革「採麗競繁」之齊梁詩風,以承建安、正始之詩重比興寄託之傳統(《與東方左史虯修竹篇序》)。陳詩與其詩論相合,代表作爲《感遇》三十八首,反映武周時代之社會現實甚爲廣泛,抨擊時弊亦較深刻,抒寫胸臆之作則慷慨深沉,風格近於阮步兵《詠懷》。另有《登幽州臺歌》雖僅四句,然爲歷來傳誦之名篇。陳拾遺爲詩主「漢魏風骨」、「興寄」,所爲書疏,亦全用散體,爲唐詩革新先驅,甚得李杜諸人推崇,韓昌黎雲:「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薦士》)金元遺山雲:「論功若準平吳例,合著黃金鑄子昂。」(《論詩絕句》)其詩文集以四部叢刊本《陳伯玉文集》十卷爲通行,今人徐鵬校點之《陳子昂集》最完備。詩注本有今人彭慶生《陳子昂詩注》。《全唐詩》存詩二卷。《全唐詩外編》補詩一首。生平見唐·盧子潛《陳氏別傳》,《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中·〈文苑列傳·陳子昂傳〉》、《新唐書·卷一百〇七·陳子昂傳》。
感陽春兮生碧草之油油。懷宇宙以傷遠,登高臺而寫憂。 /
黃鶴煙雲去,青江琴酒同。離帆方楚越,溝水復西東。 /
摘蘭藉芳月,祓宴坐回汀。泛灩清流滿,葳蕤白芷生。 /
大君忘自我,應運居紫宸。 / 揖讓期明闢,謳歌且順人。
可憐瑤臺樹,灼灼佳人姿。碧華映朱實,攀折青春時。豈不盛光寵,榮君白玉墀。但恨紅芳歇,凋傷感所思。
金鼎合神丹,世人將見欺。飛飛騎羊子,胡乃在峨眉。變化固幽類,芳菲能幾時。疲痾苦淪世,憂痗日侵淄。眷然顧幽褐,白雲空涕洟。
飛飛鴛鴦鳥,舉翼相蔽虧。俱來綠潭裏,共向白雲涯。 /
微月生西海,幽陽始代升。圓光正東滿,陰魄已朝凝。太極生天地,三元更廢興。至精諒斯在,三五誰能徵。蘭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獨空林色,朱蕤冒紫莖。遲遲白日晚,嫋嫋秋風生。歲華盡搖落,芳意竟何成。蒼蒼丁零塞,今古緬荒途。亭堠何摧兀,暴骨無全軀。黃沙幕南起,白日隱西隅。漢甲三十萬,曾以事匈奴。但見沙場死,誰憐塞上孤。樂羊爲魏將,食子殉軍功。骨肉且相薄,他人安得忠。吾聞中山相,乃屬放麑翁。孤獸猶不忍,況以奉君終。市人矜巧智,於道若童蒙。傾奪相誇侈,不知身所終。曷見玄真子,觀世玉壺中。窅然遺天地,乘化入無窮。吾觀龍變化,乃知至陽精。石林何冥密,幽洞無留行。古之得仙道,信與元化並。玄感非象識,誰能測沈冥。世人拘目見,酣酒笑丹經。崑崙有瑤樹,安得采其英。白日每不歸,青陽時暮矣。茫茫吾何思,林臥觀無始。衆芳委時晦,鶗鴂鳴悲耳。鴻荒古已頹,誰識巢居子。吾觀崑崙化,日月淪洞冥。精魄相交會,天壤以羅生。仲尼推太極,老聃貴窈冥。西方金仙子,崇義乃無明。空色皆寂滅,緣業定何成。名教信紛藉,死生俱未停。聖人祕元命,懼世亂其真。如何嵩公輩,詼譎誤時人。先天誠爲美,階亂禍誰因。長城備胡寇,嬴禍發其親。赤精既迷漢,子年何救秦。去去桃李花,多言死如麻。深居觀元化,悱然爭朵頤。讒說相啖食,利害紛㘈㘈。便便夸毗子,榮耀更相持。務光讓天下,商賈競刀錐。已矣行採芝,萬世同一時。吾愛鬼谷子,青溪無垢氛。囊括經世道,遺身在白雲。七雄方龍鬥,天下久無君。浮榮不足貴,遵養晦時文。舒可彌宇宙,卷之不盈分。豈徒山木壽,空與麋鹿羣。呦呦南山鹿,罹罟以媒和。招搖青桂樹,幽蠹亦成科。世情甘近習,榮耀紛如何。怨憎未相復,親愛生禍羅。瑤臺傾巧笑,玉杯殞雙蛾。誰見枯城櫱,青青成斧柯。林居病時久,水木澹孤清。閒臥觀物化,悠悠念無生。青春始萌達。朱火已滿盈。徂落方自此,感嘆何時平。臨歧泣世道,天命良悠悠。昔日殷王子,玉馬遂朝周。寶鼎淪伊谷,瑤臺成古丘。西山傷遺老,東陵有故侯。貴人難得意,賞愛在須臾。莫以心如玉,探他明月珠。昔稱夭桃子,今爲舂市徒。鴟鴞悲東國,麋鹿泣姑蘇。誰見鴟夷子,扁舟去五湖。聖人去已久,公道緬良難。蚩蚩夸毗子,堯禹以爲謾。驕榮貴工巧。勢利迭相干。燕王尊樂毅,分國願同歡。魯連讓齊爵,遺組去邯鄲。伊人信往矣,感激爲誰嘆。幽居觀天運,悠悠念羣生。終古代興沒,豪聖莫能爭。三季淪周赧,七雄滅秦嬴。復聞赤精子,提劍入鹹京。炎光既無象,晉虜復縱橫。堯禹道已昧,昏虐勢方行。豈無當世雄,天道與胡兵。咄咄安可言,時醉而未醒。仲尼溺東魯,伯陽遁西溟。大運自古來,旅人胡嘆哉。逶迤勢已久,骨鯁道斯窮。豈無感激者,時俗頹此風。灌園何其鄙,皎皎於陵中。世道不相容,喈喈張長公。聖人不利己,憂濟在元元。黃屋非堯意,瑤臺安可論。吾聞西方化,清淨道彌敦。奈何窮金玉,雕刻以爲尊。雲構山林盡,瑤圖珠翠煩。鬼工尚未可,人力安能存。誇愚適增累,矜智道逾昏。玄天幽且默,羣議曷嗤嗤。聖人教猶在,世運久陵夷。一繩將何系,憂醉不能持。去去行採芝,勿爲塵所欺。蜻蛉遊天地,與世本無患。飛飛未能止,黃雀來相干。穰侯富秦寵,金石比交歡。出入咸陽裏,諸侯莫敢言。寧知山東客,激怒秦王肝。布衣取丞相,千載爲辛酸。微霜知歲晏,斧柯始青青。況乃金天夕,浩露沾羣英。登山望宇宙,白日已西暝。雲海方蕩潏,孤鱗安得寧。翡翠巢南海,雄雌珠樹林。何知美人意,驕愛比黃金。殺身炎州里,委羽玉堂陰。旖旎光首飾,葳蕤爛錦衾。豈不在遐遠,虞羅忽見尋。多材信爲累,嘆息此珍禽。挈瓶者誰子,姣服當青春。三五明月滿,盈盈不自珍。高堂委金玉,微縷懸千鈞。如何負公鼎,被奪笑時人。玄蟬號白露,茲歲已蹉跎。羣物從大化,孤英將奈何。瑤臺有青鳥,遠食玉山禾。崑崙見玄鳳,豈復虞雲羅。荒哉穆天子,好與白雲期。宮女多怨曠,層城閉蛾眉。日耽瑤池樂,豈傷桃李時。青苔空萎絕,白髮生羅帷。朝發宜都渚,浩然思故鄉。故鄉不可見,路隔巫山陽。巫山彩雲沒,高丘正微茫。佇立望已久,涕落沾衣裳。豈茲越鄉感,憶昔楚襄王。朝雲無處所,荊國亦淪亡。昔日章華宴,荊王樂荒淫。霓旌翠羽蓋,射兕雲夢林。朅來高唐觀,悵望雲陽岑。雄圖今何在,黃雀空哀吟。丁亥歲雲暮,西山事甲兵。贏糧匝邛道,荷戟爭羌城。嚴冬陰風勁,窮岫泄雲生。昏曀無晝夜,羽檄復相驚。拳局競萬仞,崩危走九冥。籍籍峯壑裏,哀哀冰雪行。聖人御宇宙,聞道泰階平。肉食謀何失,藜藿緬縱橫。可憐瑤臺樹,灼灼佳人姿。碧華映朱實,攀折青春時。豈不盛光寵,榮君白玉墀。但恨紅芳歇,凋傷感所思。朅來豪遊子,勢利禍之門。如何蘭膏嘆,感激自生冤。衆趨明所避,時棄道猶存。雲淵既已失,羅網與誰論。箕山有高節,湘水有清源。唯應白鷗鳥,可爲洗心言。索居猶幾日,炎夏忽然衰。陽彩皆陰翳,親友盡睽違。登山望不見,涕泣久漣洏。宿夢感顏色,若與白雲期。馬上驕豪子,驅逐正蚩蚩。蜀山與楚水,攜手在何時。金鼎合神丹,世人將見欺。飛飛騎羊子,胡乃在峨眉。變化固幽類,芳菲能幾時。疲痾苦淪世,憂痗日侵淄。眷然顧幽褐,白雲空涕洟。朔風吹海樹,蕭條邊已秋。亭上誰家子,哀哀明月樓。自言幽燕客,結髮事遠遊。赤丸殺公吏,白刃報私仇。避仇至海上,被役此邊州。故鄉三千里,遼水復悠悠。每憤胡兵入,常爲漢國羞。何知七十戰,白首未封侯。本爲貴公子,平生實愛才。感時思報國,拔劍起蒿萊。西馳丁零塞,北上單于臺。登山見千里,懷古心悠哉。誰言未亡禍,磨滅成塵埃。浩然坐何慕,吾蜀有峨眉。念與楚狂子,悠悠白雲期。時哉悲不會,涕泣久漣洏。夢登綏山穴,南採巫山芝。探元觀羣化,遺世從雲螭。婉孌時永矣,感悟不見之。朝入雲中郡,北望單于臺,胡秦何密邇,沙朔氣雄哉。藉藉天驕子,猖狂已復來。塞垣無名將,亭堠空崔嵬。咄嗟吾何嘆,邊人塗草萊。仲尼探元化,幽鴻順陽和。大運自盈縮,春秋遞來過。盲飆忽號怒,萬物相紛劘。溟海皆震盪,孤鳳其如何。
曉霽望嵩丘,白雲半巖足。氛氳涵翠微,宛如嬴臺曲。 /
平生白雲志,早愛赤松遊。 / 事親恨未立,從宦此中州。
朔風吹海樹。 / 蕭條邊已秋。
紫塞白雲斷,青春明月初。對此芳樽夜,離憂悵有餘。清冷花露滿,滴瀝檐宇虛。懷君欲何贈,願上大臣書。
吾觀崑崙化,日月淪洞冥。 / 精魄相交會,天壤以羅生。
空濛巖雨霽,爛熳曉雲歸。嘯旅乘明發,奔橈騖斷磯。蒼茫林岫轉,絡繹漲濤飛。遠岸孤煙出,遙峯曙日微。前瞻未能眴,坐望已相依。曲直多今古,經過失是非。還期方浩浩,徵思日騑騑。寄謝千金子,江海事多違。
崑崙元氣。 / 實生慶雲。
負書猶在漢,懷策未聞秦。復此窮秋日,芳樽別故人。 /
翡翠巢南海,雄雌珠樹林。何知美人意,驕愛比黃金。殺身炎州里,委羽玉堂陰。旖旎光首飾,葳蕤爛錦衾。豈不在遐遠,虞羅忽見尋。多材信爲累,嘆息此珍禽。
回中烽火入,塞上追兵起。此時邊朔寒,登隴思君子。東顧望漢京,南山雲霧裏。赤螭媚其彩,婉孌蒼梧泉。昔者琅琊子,躬耕亦慨然。美人豈遐曠,之子乃前賢。良辰在何許,白日屢頹遷。道心固微密,神用無留連。舒可彌宇宙,攬之不盈拳。蓬萊久蕪沒,金石徒精堅。良寶委短褐,閒琴獨嬋娟。
輶軒鳳皇使,林藪鶡雞冠。 / 江湖一相許,雲霧坐交歡。
望苑(一作遠)長爲客。 / 商山遂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