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陶齋所藏瘞鶴命水拓本
羣鶴翩翻各衝舉,目送靈真將出世。世人臣滓滿豪端,正坐屍居帶餘氣。紛紛聚訟鬧如沸,逸少華陽俱可置。君謨老眼有微言,指出隋賢參楷隸。隸楷相參轉出奇,誰將此意試求之。學書聊取記姓名,平生欹正任自爲。焦巖蒼蒼隱雲水,上皇樵人呼不起。留待丹徒陳善餘,辨證橫山殊可喜。
清代 3,608 首詩詞
鄭孝胥(1860年5月2日—1938年3月28日),字蘇戡,一字太夷,號海藏(因居所名曰“海藏樓”)、夜起庵主,世稱鄭海藏,福建省閩侯(今福州)人,祖籍港頭鎮南鄭村,出生於江蘇蘇州胥門。中國近現代詩人、詩學家、書法家、僞滿洲國國務院總理、漢奸。著有《海藏樓詩集》。
羣鶴翩翻各衝舉,目送靈真將出世。世人臣滓滿豪端,正坐屍居帶餘氣。紛紛聚訟鬧如沸,逸少華陽俱可置。君謨老眼有微言,指出隋賢參楷隸。隸楷相參轉出奇,誰將此意試求之。學書聊取記姓名,平生欹正任自爲。焦巖蒼蒼隱雲水,上皇樵人呼不起。留待丹徒陳善餘,辨證橫山殊可喜。
七年名相世猶疑,四海論纔亦可知。亂世紀綱民未信,中流砥柱事尤危。多君奮筆饒生氣,使我前籌或更奇。國士無雙非漫許,待看魚水出乘時。
江戶東趨揭日光,泉飛楓醉及重陽。 / 正從雲裹窺山態,卻曏峯頭得水鄉。
窗下談雞老不晨,夢中無患亦無身。來遊世外逃虛世,真作人間失路人。秦令肯容李斯客,新朝難逐子雲貧。繞樑一曲憑誰和,應待歌聲與暗塵。
天外飛翔莫計程,登高誰憶舊詩名。半生重九人空許,七十殘年世共輕。晚倚無閭看禹域,端回絕漠作神京。探囊餘智應將盡,卻笑南歸計未成。
吾年七十四,汝纔四十七。老存壯乃亡,天道難究悉。一生近好勇,纔氣太橫軼。俗情殊未捐,蘊熱成內疾。忽如爇天燄,致死只六日。傷哉兒之愚,舍我爲異物。從亡吾夫子,不恤天下詬。老夫雖先登,返顧恃勁後。嗟乎天喪我,倉卒而遇覆。伏韜折右肱,必敗焉可鬥。沈吟慮衕盡,束手不能救。誰能從此止,先軫甘免冑。蚤通東西學,未暇攻詩書。少得讀書力,投閒意不愉。壯健如熊羆,忽然失其軀。婦諧兒女慧,割愛情何如?獨雲父勿憂,指舌空囁嚅。汝當目不瞑,吾當持衆雛。強死能爲鬼,子產說何疑。又聞季札語,魂氣無不之。奔遼有衕伴,聞耗來已遲。逡巡甫出門,旋風起前墀。捲塵高丈許,南趨若追隨。窗間我目擊,失聲呼兒垂。俄而塵自息,憫默空庭悲。死生分已斷,欲語將告誰?不敬天降災,反躬當自責。逆來必順受,尤人亦何益。事業姑置之,家難殊可戚。譬如風拔木,龍顛委荊棘。孀孤忽滿眼,血點垂胸臆。老夫豈長存,素志堪痛惜。回思平生心,忠孝有微績。蓋棺誰論定,一逝真過客。戊午勝之亡,哭弟賦永訣。於詩雖非深,下筆頗雄傑。今年吾憶勝,入春太慘切。幽明歲衕逝,母子六年別。豈知應在汝,十日復夭折。驚怪詩爲妖,不祥禍何烈。鬼神果先告,前後如一轍。苦吟不自休,奈此肝腸熱。
斯丘聊得暫婆娑,正是原頭夕照過。高阜蟠龍回草色,密林瀉綠入池波。俊遊誰辨閒中味,愚叟猶堪勞者歌。卻念舊京穎濱老,祇憑花事坐銷磨。
我去長沙月餘日,武昌亂作如兒嬉。使我率師下金口,舉手撲滅何能爲。與君分袂初不料,陵遷穀變天一涯。出奔歇浦實異國,七年相見嗟孑遺。偷生日久空自恨,春秋不作宜無詩。衕年屈指六七子,吉甫壯烈尤可哀。辱君見稱我滋愧,共厲晚節毋詭隨。
病革憂交攻,惶瞀苦無計。一朝氣遂絕,心知即長寐。眼看屍入棺,骨肉從此棄。見棺不見人,哀怨將何冀。如何棺又去,遺像空相視。人屍與棺像,變化一至四。他年當爲墳,百歲衕入地。親愛未盡亡,死別饒餘味。留名稱不朽,萬古付涕淚。
等閒未解惜流光,草草鶯花過眼忙。縱使風情渾不減,中年引鏡已迴腸。
天壇鬆蓋鬱蒼蒼,遺老潛來暗斷腸。便擬爲君閒放筆,不知是墨是風霜。
高樓先生耽苦吟,廿年來往江之潯。何曾夢見煙瘴地,蠻荒一落顏爲黔。連城三月脫鬼手,龍州還對山崎嶔。邊關形如馬振鬣,戍卒狀似猿投林。風情收拾付隔世,坐覺老大來相侵。豈無春花與秋月,路絕不到詩人心。終年望饟數不至,欲和乞食誰知音?此人此地寧足愛,廟堂用意殊難尋。天高非高海非深,平生詩人豈不貴,何以卑我空傷今。
飄渺仙山波不測,環佩魂歸更無跡。海月茫茫到屋樑,纔是夢中見顏色。月影含愁影共沉,淚珠入海海增深。空餘魂夢迷離處,天上人間底處尋?
殘花能待我,於意良甚厚。吾猶及此花,於義或無負。人生不相及,餘恨常八九。至哀來無端,顛倒終何有。年年人漸亡,自顧亦已叟。惟當屏文字,縱論且舉酒。梅泉誠善頌,惜此蓋世翁。惜乎天不與,非窮亦非通。舉世如鴻毛,泰山在此窮。七十何所求,哀歌氣填胸。友朋稍見知,來往成奇蹤。春秋歸斯樓,八年更雨風。置子魯陽戈,行看日再中。
洶洶河流尚平岸,渡口扁舟誰敢喚。縱橫臥柳半入池,雨氣蝕林如未散。穿林廣道敗八九,荒草侵花潦中斷。據亭小憩絕懊惜,水木泓崢猶足玩。老羌乞錢抱慚色,烈士窮途深可嘆。我曹落魄雖勝彼,喪志埋名衕一竄。低迴斜日去何之,吾能短歌子其亂。
文襄復新疆,首刊《吾學錄》。理壞而匿作,響應一何速。及序馬君集,原亂論猶篤。犯上由放言,遂爲天下毒。傷哉今日禍,老輩固已燭。治世行衕倫,禮義衆所服。邪說興幾載,遽令廟社屋。逸民秉家法,毛骨見卓犖。吾生晚可哀,披圖想河嶽。
杜陵一生百不就,至死不爲天所祐。誰知歷劫行人間,造物安能如汝壽。詩者一人之私言,或配經史垂乾坤。丈夫不朽當自致,假手功名何足論。
心遠無妨得地偏,南歸袖手對吳天。凌空翔隼高圓外,破寂鳴雞午景前。白下溪流曏人靜,紫金山色入春妍。閒中把玩消何物,卻辦微吟遣壯年。
五年在夢中,未得山入眼。 / 今朝忽驚覺,對此高𡾰嵼。
曾公靖港敗,章侯救以免。功名震一世,雲泥隔歲晚。歸舟近長沙,父老話兵燹。山丘易零落,銅官長在眼。作圖名感舊,自記極微婉。文襄耄年序,奮筆亦殊健。未如王翁歌,放浪情無隱。曾張今往矣,義氣固衕盡。時髦論紛騰,何事挾餘慍。道高跡可卑,子賢身不泯。報恩賤者事,豈以律貴顯。彼哉李子言,徒示丈夫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