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裏書事
西風涼信入虛簷,絺綌微單已戒嚴。鄉夢不隨秋夜永,客愁偏曏雨聲添。清高鳴雁低雲海,漂泊流螢傍竹簾。搔首寒燈樓舍悄,行藏自曉不須佔。
元代 470 首詩詞
熊禾(1247~1312年),字位辛,一字去非,號勿軒,晚號退齋。元初著名理學家、教育家。建陽崇泰裏(今莒口鄉)人,世居雲穀鰲峯之陽熊墩。幼年穎慧,有志於濂、洛、關、閩之學。訪朱熹門人輔廣,拜其爲師,遊浙江,受業於劉敬堂,得朱熹晚年衕黃幹論學之要旨。登南宋鹹淳十年(1274年)進士,受任汀州(今屬福建)司戶參軍,頗有政績。
【生平】
宋亡之後,熊禾誓不仕元,"遂束書入武夷山"(清·董天工《武夷山志》),在五曲晚對峯構築隱居學習的"洪源書室"。隱居之初,以其崇高的氣節和精深的學識吸引了一大批學者和文士,人們尊其爲師長,衕其研討義理。爲此,熊禾開始在書室講學。"四方來學者雲集,糲食澗飲,日以孔孟之道相磨石龍。"(民國《崇安縣新志》)因而盛譽天下。當時的學者名流,諸如鬍庭芳、詹君履等人都曾特來拜訪,而求學者更多得難以計數。熊禾爲此着手改建書室,將"洪源書室"擴建爲"洪源書院"。鬍庭芳雖爲易學大家,造詣頗深,名重一方,但也經常到洪源書院與熊禾論道。熊禾亦有多篇文字送鬍庭芳,闡發自己的理學精要。熊禾十分敬仰朱熹。他在蔔居武夷山的12年中,通覽朱子諸書,選擇其中精要者輯爲一冊《文公要語》,爲人們研習朱熹的思想、理論,提供了極有益的幫助。在洪源書院期間,熊禾還分別上《重修武夷書院疏》、《重建朱文公神道門疏》,以期弘揚朱子之學。
熊禾居武夷12年,回到家鄉建陽熊墩,在鰲峯之麓重建鰲峯書院,講學著述,以奉先聖,繼承理學道統。因書院門對雲穀,改稱雲穀書院,四方學者接踵而至。
熊禾是朱熹的三傳弟子,深受其學說影響,視朱熹爲孔子之二,認爲朱熹的著述繼往聖絕學,開萬世太平,其學術影響,關係到國家存亡,民心曏背。有"宇宙間三十六名山,地未有如武夷之勝;孔孟後千五百餘載,道未有如文公之尊"之句(清《武夷山志·重建武夷書院疏》)。熊禾對朱熹的評價,得到後人的贊衕,爲朱熹在儒家道統中奠定崇高的地位。
【主要成就】
熊禾以畢生精力研究儒家經典,繼承、弘揚和發展了朱子理學,成爲著名理學家、教育家,後人稱譽:"朱熹有功於聖門,熊禾有功於朱熹"。著有《易經講義》、《易學圖存》、《周易集疏》、《書說》、《大學尚書口義》、《三禮考略》、《春秋通解》、《春秋論考》、《四書標題》、《大學廣義》、《四書小學集疏》、《文公要語》等。
西風涼信入虛簷,絺綌微單已戒嚴。鄉夢不隨秋夜永,客愁偏曏雨聲添。清高鳴雁低雲海,漂泊流螢傍竹簾。搔首寒燈樓舍悄,行藏自曉不須佔。
市廛有寬徵,僚吏無間言。 / 弊例亦麾卻,益知彥修賢。
憶昔文治初,觀風有常公。維時得歐陽,名籍上國通。當年主賓美,至今藹餘風。新祠薦泉菊,還宜列衕宮。
自從大道裂,教法日益殊。 / 文學與政事,往往成兩途。
試問山中亦何好,見山便自喜居山。 / 不堪造物半生役,枉使男兒百歲閒。
銅駝巷陌棘風涼,尚記東都舊帝鄉。甲馬營空雲氣遠,杜鵑聲老洛園荒。天開地闢人纔出,風起雲飛汗竹香。倘得行窩容我老,春風借地種姚黃。
天池有佳水,雲氣護深山。我愛泓澄好,人嫌澤潤慳。暗空嗚滴滴,高壁瀉潺潺。漸近塵泥涴,何時復此還。
易經致民用,肇自羲農先。耒耜既生聚,市易還懋遷。公私不交病,本末無倒懸。古人致主術,稱物靡有偏。厥初禹作貢,不但中邦田。四海自錫貢,不憚來遠邊。碣石來冀右,海岱青徐連。東南並淮揚,亦自江海沿。夫豈寶遠物,有道歸陶甄。成周製國用,半在周官編。虞衡與商賈,鬍不末利捐。艱難開國心,什一猶欲蠲。裒益固有道,公功格皇天。後儒不知學,說理多虛玄。生財昧大道,民命是益朘。管商一作俑,蠹弊貽千年。漁鹽尚抑末,奈何誘開阡。懷清一以築,煢獨堪哀憐。封君擅半賦,公私重熬煎。寒機凍女手,汗粒赬農肩。織衣不上體,舂粟不下嚥。傷哉力田家,欲說涕淚漣。何如棄之去,逐末利百千。矧此賈舶人,入海如登仙。遠窮象齒徼,深入驪珠淵。大貝與南琛,錯落萬斛船。取之人不傷,用之我何愆。奈何昧輕重,屑屑窮算鞭。錙銖較鷺股,漏網魚吞船。安得體國臣,爲天掘璣璇。上資國脈壽,下拯民瘼闐。朝夕禹貢志,菲食甘胝胼。九載不入門,千古孰與賢。更想公旦心,待旦尤乾乾。世俗吝與驕,曾不絲毫牽。所以泰和治,常在虞周前。此道久已亡,利慾充培埏。豈曰治不及,曾是心無傳。明公中州傑,自是天分全。問學甚充厚,願力還精堅。溥物功不勞,無慾心湛然。維此一樞軸,實秉大化權。利用六府修,製用九府圜。古人不可作,得意皆蹄筌。誰哉識治本,理此大化弦。三代事寂寞,念之中心悁。書生武夷客,偶此來海堧,使者採風謠,詩歌寓惓惓。
彥修但自修,逆境堪進德。 / 知我自有天,純固在學力。
七閩天南陬,實惟文明方。 / 風氣一以開,文治何其昌。
試問山中亦何好,見山便自喜居山。不堪造物半生役,枉使男兒百歲閒。天柱沈冥陰雨外,幔亭縹渺彩雲間。蒼生辛苦何終極,控鶴仙人雲不還。
書生久嘆三綱絕,天道那無一髪存。 / 東海不須更憂旱,邇來一婦已無冤。
自從堯歷數昌辰,已是三千六百春。渺渺文明知幾聚,悠悠蓋壤定何人。斯文一縷千鈞日,我輩三綱五典身。日邁月徵各珍重,幾多疏缺待彌綸。
每愛湖學規,明經必治事。待賓與吏師,伊川有成議。皇極欠統一,體用非有二。早學無專科,已仕竟何試。
偶成汗漫遊,邂逅得良際。 / 畏途日如湯,且作旬日憩。
秋宵倦起,起來風露溼人衣。休休未是早行時。旋摘青蔬炊飯,暖酒就爐轉。值青山有意,且把詩題。 /
竹窗漸白捲寒衾,上巳纔過節物深。野杏出籬明望眼,萋蒿滿地藹愁心。已知賦分多行役,焉用詩鳴得賞音。春在江山無限好,緩驅羸馬度煙林。
秋宵倦起,起來風露溼人衣。 / 休休未是早行時。
萬古綱常六尺軀,可嗤杜老悔爲儒。 / 林間已聽鳩呼婦,竹外行看鳳引雛。
我歸及初夏,正值梅黃時。曾得二三友,共賦梅仁詩。當時梅樹下,捋實攀條枝。顧此廊廟物,棄之或塗泥。豈不盤實供,酸澀終見遺。古來偶不遇,物理亦可推。涼風八九月,葉盡條枝痿。精華雖內腴,知者良亦希。而況腔殼中,認此一性微。古今詠梅者,此趣誰得知。仁者天地心,生生無窮期。維此生之性,物物皆有之。安得似此梅,獨秉純陽姿。一枝一太極,靜動常相隨。卻於坤復間,微微見端倪。凝陰不翕固,陽德無繇施。所以探梅人,用意常在茲。清霜十月旦,吟邊發新題。梅亦顧我笑,笑我世俗爲。無華亦無實,此境正自奇。半年不我問,覿面當何辭。見花始知樹,識趣毋乃卑。我今對梅語,此道何足疑。自守固爾分,求知豈其宜。伯夷合餓死,箕子當明夷。齧雪海上郎,履霜野中兒。今我故來意,豈伊常情窺。入鼕雨霜多,玄冥張其威。婉孌荊棘間,正恐不自持。探梅願梅早,我獨願梅遲。臘前與鼕後,生意真如絲。微陽不愛護,迓續今其誰。憶昔少年日,看花來京師。買舟西湖上,曾造孤山涯。孤山不可往,葛嶺高巍巍。豺梟正嘷舞,龍鵷何處飛。不待歲月換,已覺人民非。逋仙喚不起,歲晏亦徑歸。歸來三十年,清夢常依依。春事有代換,梅心無改移。春光年年有,我發自早衰。但與梅久要,處處不暫離。所至必種梅,殷勤廢培滋。培滋不見盛,雪壓還霜欺。氣候固多乖,人事亦如違。行行去尋芳,三年海南陲。雪霜不到地,生意當融怡。舊來種梅處,更自荒弗治。甚者斧爲薪,令人重懷悲。拂衣歸去來,天風吹人衣。舍南有古樹,久矣閱歲期。至剛肯受磷,至潔寧爲緇。廊廟未覺高,山林豈雲卑。但得餘蔕在,一任羌管吹。明年煙雨中,青子還累累。更看萌櫱生,生性常不虧。新極連舊根,不斷生生機。生機日以長,清陰漸成蹊。從此種千樹,春暗花垂垂。東風一解凍,萬卉紛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