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潘節士檉章
北京一崩淪,國史遂中絕。 / 二十有四年,記注亦殘缺。
清代 618 首詩詞
生年:1613
卒年:1682
明末清初江南崑山人,本名繼坤,改名絳,字忠清;南都敗後,改炎武,字寧人,號亭林,自署蔣山傭。明諸生。青年時“感四國之多虞,恥經生之寡術”,發憤爲經世致用之學。曾參加崑山抗清義軍,敗,幸而得脫。後漫遊南北,屢謁明陵。所至每墾田度地,結交豪傑之士,爲光復計。最後定居華陰。其時西南永曆政權已覆滅,仍不忘恢復。曾出雁門,至大同,有所營謀。卒於曲沃。其學以“博學於文,行己有恥”爲主,合學與行、治學與經世爲一,於經史兵農音韻訓詁以及典章制度,無所不通。旅行中載書自隨,考察山川險要,土物民風,隨時發書查覈。康熙間被舉鴻博,堅拒不就。著作繁多,而畢生心力所注,在《日知錄》一書,另有《天下郡國利病書》、《肇域志》、《音學五書》、《亭林詩文集》等。
北京一崩淪,國史遂中絕。 / 二十有四年,記注亦殘缺。
是日驚秋老,相望各一涯。 / 離懷消濁酒,愁眼見黃花。
趙公化去時,一琴遺使君。五年作太守,卻反東皋耘。 /
上郡天北門,一垣接羌氐。 / 當年關中陷,九野橫虹霓。
歲晚漳河朔雪霏,僕伕持得尺書歸。 / 三冬文史常堆案,一室絃歌自掩扉。
流落天涯意自如,孤蹤終與世情疏。 / 馮歡元不曾彈鋏,關令安能強著書。
老者人所敬,於今乃賤之。臨財但苟得,不復知廉維。五官既不全,造請無虛時。趙孟語諄諄,煩亂不可治。期頤悲褚淵,耄齒嗟蘇威。以此住人間,動輒爲世嗤。嶷嶷林先生,自小工文辭。彬彬萬曆中,名碩相因依。高會白下亭,卜築青溪湄。同心遊岱宗,誼友從湘累。江山忽改色,草木皆枯萎。受命松柏獨,不改青青姿。今年八十一,小字書新詩。方正既無詘,聰明矧未衰。吾聞王者興,巡狩名山來。百年且就見,況德爲人師。唯此耇成人,皇天所憖遺。以洗多壽辱,以作邦家基。
辰尾垂天謫,亡人惎寇兵。 / 舟師通大別,獵火照方城。
日入空山海氣侵,秋光千里自登臨。十年天地干戈老,四海蒼生痛哭深。水湧神山來白鳥,雲浮仙闕見黃金。此中何處無人世,只恐難酬烈士心。滿地關河一望哀,徹天烽火照胥臺。名王白馬江東去,故國降幡海上來。秦望雲空陽鳥散,冶山天遠朔風回。樓船見說軍容盛,左次猶虛授鉞才。南營乍浦北南沙,終古提封屬漢家。萬里風煙通日本,一軍旗鼓向天涯。樓船已奉徵蠻敕,博望空乘泛海槎。愁絕王師看不到,寒濤東起日西斜。長看白日下蕪城,又見孤雲海上生。感慨河山追失計,艱難戎馬發深情。埋輪拗鏃周千畝,蔓草枯楊漢二京。今日大梁非舊國,夷門愁殺老侯嬴。
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吾甥宜三復斯言,不貽譏於後世,則衰朽與有榮施矣。 / 此中自京兆抵二崤皆得雨,隴西、上郡、平涼皆旱荒,恐爲大同之續。與其賑恤於已傷,孰若蠲除於未病。又有異者,身爲秦令,而隔河買臨晉之小兒,閹爲火者,以充僮豎,至割死一人,豈非自陝以西別一世界乎?
此地接邳徐,平江故跡餘。 / 開天成祖代,轉漕北京初。
故國悲遺老,南邦憶羽儀。 / 巡方先帝日,射策德陵時。
文史生涯拙,關河歲月勞。幽情便水竹,逸韻老蓬蒿。獨雁飛常迅,寒雞宿愈高。一窺西華頂,天下小秋毫。皇漢山樊久,興唐洞壑餘。空嗟衣劍滅,但識水煙疏。寥落《三都賦》,棲遲萬卷書。西京多健作,儻有似相如。谷口耕畬少,金門待詔多。時情尊筆札,吾道失絃歌。夜月辭雞樹,秋風下雀羅。尚留園綺跡,終古重山阿。徂謝良朋盡,雕傷節士空。延陵虛寶劍,中散絕絲桐。名譽蓀蘭並,文章日月同。今宵開敝篋,猶是舊華風。緬憶梁鴻隱,孤高閱歲華。門西吳會郭,橋下伯通家。異地情相似,前期道每賒。請從關尹住,不必向流沙。
十載違鄉縣,三年旅舊都。 / 風期嘗磊落,節行特崎嶇。
別君二載餘,無從問君處。 / 蒼蒼大澤雲,漠漠西山路。
神廟之中年,天下方全盛。 / 其時多賢侯,精心在農政。
北京一崩淪,國史遂中絕。二十有四年,記注亦殘缺。中更支與賊,出入五轇轕。亡城與破軍,紛錯難具說。三案多是非,反覆同一轍。始終爲門戶,竟與國俱滅。我欲問計吏,朝會非王都。我欲登蘭臺,祕書入東虞。文武道未亡,臣子不敢誣。竄身雲夢中,幸與國典俱。有志述三朝,並及海宇圖。一書未及成,觸此憂患途。同方有潘子,自小耽文史。犖然持巨筆,直溯明興始。謂惟司馬遷,作書有條理。自餘數十家,充棟徒爲爾。上下三百年,粲然得綱紀。索居患無朋,何意來金陵。家在鐘山旁,雲端接觚棱。親見高帝時,日月東方升。山川發秀麗,人物流名稱。到今王氣存,疑有龍虎興。把酒爲君道,千秋事難討。一代多文章,相隨沒幽草。城無弦誦生,柱歾藏書老。同文化支字,劫火燒豐鎬。自非尼父生,六經亦焉保。夏亡傳禹貢,周衰垂六官。后王有所憑,蒼生蒙治安。皇祖昔賓天,天地千年寒。聞知有小臣,復見文物完。此人待聘珍,此書藏名山。顧我雖逢掖,猶然抱遺冊。定哀三世間,所歷如旦夕。頗聞董生語,曾對西都客。期君共編摩,不墜文獻跡。便當挈殘書,過爾溪上宅。
舊說豐州好,於今號板升。 / 印鹽和菜滑,挏乳入荼凝。
有亡國,有亡天下。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魏晉人之清談,何以亡天下?是孟子所謂楊、墨之言,至於使天下無父無君,而入於禽獸者也。 昔者嵇紹之父康被殺於晉文王,至武帝革命之時,而山濤薦之人仕,紹時屏居私門,欲辭不就。濤謂之曰:“爲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時猶有消息,而況於人乎。”一時傳誦,以爲名言,而不知其敗義傷教,至於率天下而無父者也。夫紹之於晉,非其君也,忘其父而事其非君,當其未死,三十餘年之間,爲無父之人亦已久矣,而蕩陰之死,何足以贖其罪乎!且其人仕之初,豈知必有乘輿敗績之事,而可樹其忠名以蓋於晚上,自正始以來,而大義之不明遍於天下。如山濤者,既爲邪說之魁,遂使嵇紹之賢且犯天下之不韙而不顧,夫邪正之說不容兩立,使謂紹爲忠,則必謂王裒爲不忠而後可也,何怪其相率臣於劉聰、石勒,觀其故主青衣行酒,而不以動其心者乎?是故知保天下,然後知保其國。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選自《日知錄·正始》)
益部尋圖像,先褒李巨遊。 / 讀書通大義,立志冠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