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初夏夜飲歸
桐樹花香月半明,棹歌歸去蟪蛄鳴。曲曲柳灣茅屋矮,掛魚罾。(桐樹 一作:梓樹;蟪蛄 一作:草蟲) / 笑指吾廬何處是?一池荷葉小橋橫。燈火紙窗修竹裏,讀書聲。
明代 360 首詩詞
陳繼儒(1558~1639)明代文學家、書畫家。字仲醇,號眉公、麋公。華亭(今上海鬆江)人。諸生,年二十九,隱居小崑山,後居東佘山,杜門著述,工詩善文,書法蘇、米,兼能繪事,屢奉詔徵用,皆以疾辭。擅墨梅、山水,畫梅多冊頁小幅,自然隨意,意態蕭疏。論畫倡導文人畫,持南北宗論,重視畫家的修養,贊衕書畫衕源。有《梅花冊》《雲山捲》等傳世。著有《妮古錄》《陳眉公全集》《小窗幽記》。
【生平】
陳繼儒,幼穎異,工詩文、書畫,書法師法蘇軾、米芾,書風蕭散秀雅。擅墨梅、山水,畫梅多冊頁小幅,自然隨意,意態蕭疏。其山水多水墨雲山,筆墨溼潤鬆秀,頗具情趣。論畫倡導文人畫,持南北宗論,重視畫家的修養,贊衕書畫衕源。嗜弈棋,得衕郡徐階器重。有《梅花冊》、《雲山捲》等傳世。著有《妮古錄》、《陳眉公全集》,《小窗幽記》。其生於1558年十一月七日(12月14日),卒於1639年九月二十日(10月16日)。長爲諸生,與衕郡引齊名,三吳名士爭相與他結爲師友。年二十九,焚儒衣冠,隱居小崑山之南,絕意科舉仕進。建廟祀二陸(陸機、陸雲),乞取四方名花,廣植堂前,言:“我貧,以此娛二先生。”因名“乞花場”。父亡後,他移居東佘山,在山上築“東佘山居”,有頑仙廬、來儀堂、晚香堂、一拂軒等。自此之後,他閉門讀書,但仍與三吳名士來往,其中亦有高官豪紳,時人頗有譏評。無錫顧憲成講學東林書院,招他前去,辭謝勿往。黃道周給崇禎帝上疏曾提到:“志曏高雅,博學多通,不如繼儒”。陳繼儒歿後,葬於東佘山。
【爭議】
陳繼儒曾隱居小崑山,得了隱士之名,卻又經常周旋於官紳間,遂爲一些人所詬病。詬病者認爲隱士就要聲聞不彰,息影山林,而不應身在江海之上而心居魏闕(指朝廷)之下。直到清乾隆間,蔣士銓作傳奇《臨川夢·隱奸》的出場詩,不少人就認爲是刺陳眉公的。全詩是:“妝點山林大架子,附庸風雅小名家。終南捷徑無心走,處士虛聲盡力誇。獺祭詩書充著作,蠅營鐘鼎潤煙霞。翩然一隻雲間鶴,飛去飛來宰相衙。”鬆江古稱雲間,故有刺陳之說。
而陳眉公中庭書一聯雲:
天爲補貧偏與健
人因見懶誤稱高
此聯繫集陸放翁詩聯,名雖謙抑,實則簡傲。“誤稱高”三字,其中包涵了複雜的心情:是真“高”還是假“高”,是應該稱謂還是“誤稱”了,當然,其中也有辯解的成分。辯解歸辯解,然而巧言豈能無本意?
對於陳眉公的“飛去飛來宰相衙”之行爲,就連其衕時代的人也當面譏斥的。梁章巨的兒子梁恭辰所撰的《巧對續錄》記載,陳眉公在王荊石家遇一顯宦,顯宦問王荊石:“此位何人?”荊石回答說:“山人”。顯宦曰:“既是山人,何不到山裏去?”譏諷陳眉公在門下也。在喫飯時,顯宦出令曰:“首要鳥名,中要《四書》,末要曲一句承上意。令曰:“十姊妹嫁了八哥,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只是二女將靠誰?”衆客寂然,搖頭莫能對,顯宦喜形於色,衆人都將目光落在陳眉公身上。陳眉公對之曰:“畫眉兒嫁了白頭翁,吾老矣,無能爲也矣,辜負了青春年少。”
對語頗妙,作爲文學家名或不虛,時人譏之,恐怕周旋官紳間亦是屬實。
【成就】
收藏
陳繼儒學識廣博,詩文、書法、繪畫均所擅長,並喜愛戲曲、小說。所藏碑石、法帖、古畫、、印章甚豐。在東佘山居內,樹立的碑刻,有蘇東坡《風雨竹碑》、米芾《甘露一品石碑》、黃山穀《此君軒碑》、朱熹《耕雲釣月碑》等。得唐顏真卿《朱巨川告身》真跡捲,遂將住處命名《寶顏堂》。收藏書畫有倪雲林《鴻雁柏舟圖》、王蒙《阜齋圖》、梅道人《竹篠圖》、趙孟頫《高逸圖》,以及衕時代的文徵明、沈周、董其昌等人字畫;印章收藏有蘇東坡雪堂印、陳季常印等。他還摹刻《晚香堂蘇帖》、《來儀堂米帖》,刻《寶顏堂祕笈》6集。對古玩、書畫撰述有《妮古錄》四捲、《珍珠船》四捲、《皇明書畫史》、《書畫金湯》、《墨畦》等。
陳繼儒藏書頗富,廣搜博採奇書逸冊,或手自抄校。他曾說:讀未見書,如得良友;見已讀書,如逢故人。對經、史、諸子、術伎、稗官與釋、道等書,無不研習,博聞強識。喜抄校舊籍,因得顏魯公書,乃名其藏書堂爲“寶顏堂”等。又有“玩仙廬”、“來儀堂”等精於校讎之學,自稱:凡得古書,校過即付抄,抄後覆校,校後復刻,刻後覆校,校後即印,印後再覆校。 萬曆中,曾延請一些窮老書生,尋章摘句,按部分類;而後摘取其中瑣言僻事,所刻《寶顏堂祕籍》6集457捲,收書226種(又記爲229種),多地方掌故、軼聞瑣言、書畫藝術、譜錄等,其中多罕見祕籍,保存了明及明以前的小說雜記。清乾隆間,大興文字獄,因刻《剿奴議撮》,被清視爲禁書,該書版被禁燬。每天有人前來徵請詩文,客常滿座,片言應酬,都滿意而去。閒時與僧道等遊,盡峯柳泖跡,吟唱忘返。董其昌特築“來仲樓”,請他去居住。先後多次被推薦,朝廷下詔徵召,都以病辭。於是“眉公”之名,傾動全國,遠及少數民族土司等,皆求其詞章;近而酒樓茶館,悉懸其畫像。以“隱士”高名,周旋於大官僚間,時人頗多譏評。但他對地方利弊,人民疾苦,多有建言,如阻止當局勿搞擴建郡城的大工程和免除縣民繳解王府祿米的徭役等。陳繼儒與董其昌的故交睢陽袁氏父子(袁可立、袁樞)交往頗密,今在其著作《陳眉公全集》中仍可見其所作的《大司馬節寰袁公家廟記》、《袁伯應詩集序》等作品可考其交遊種種。又輯有《國朝名公詩選》,上自高啓、王冕,下到李贄、屠隆等,每人之下附有小傳。
書畫
陳繼儒書法學蘇軾、米芾,對蘇、米墨跡,最爲喜愛,雖殘碑斷簡,也必搜採,手自摹刻,成《晚香堂帖》及《來儀堂帖》。所畫山水,空遠清逸,鬆江博物館藏有《瀟湘煙雨圖》1幅。所畫梅竹,點染精妙,名重當時。用水墨畫梅,乃其首創,曾編《陳眉公梅花詩畫冊》,爲後世所法。傳世作品有《梅花》、《梅竹雙清圖》等,(現藏故宮博物院)。另有《梅花圖》8頁(藏於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書法傳世作品有《行書半研齋詩》、《行書李白詩》等(現藏故宮博物院)。曾評批《西廂記》、《琵琶記》、《繡襦記》等。並善鼓琴,訂正琴譜,名重一時。
文學
《小窗幽記》爲陳繼儒集編的修身處世格言。陳繼儒編寫的書很多,如《太平清話》、《安得長者言》、《模世語》、《狂夫之言》等一批作品,而《小窗幽記》是其中影響較大的一部。《小窗幽記》原來分爲十二捲:醒、情、峭、靈、素、景、韻、奇、綺、豪、法、倩。主要講述安身立命的處世之道。思想雜糅儒釋道三家。該書筆法清淡,善於剖析事理,與明朝洪應明的《菜根譚》和清朝王永彬的《圍爐夜話》一起並稱“處世三大奇書”。現在的版本一般都將其中近似的內容相融合,分爲四部分,“集醒”、“集情”、“集峭”、“集靈”,已看不出原書的體例。不管是十二部分還是四部分,對書的內容的影響不大。這部書是小品中的小品,有點語錄體、格言體的樣子,其中精妙絕倫的語言,道眼清澈的慧解,靈性四射的意趣,令人歎爲觀止。特別是對人生的思索、處世的智慧在“熱鬧中下一冷語,冷淡中下一熱語,人都受其爐錘而不覺”。
一說《小窗幽記》,一名醉古堂劍掃。存七捲,格言警句類小品文。 (明)陸紹珩著(約1624年前後在世):生平不詳。明天啓年間曾流寓北京。編撰有《醉古堂劍掃》。
桐樹花香月半明,棹歌歸去蟪蛄鳴。曲曲柳灣茅屋矮,掛魚罾。(桐樹 一作:梓樹;蟪蛄 一作:草蟲) / 笑指吾廬何處是?一池荷葉小橋橫。燈火紙窗修竹裏,讀書聲。
有個小扉鬆下開,堂前蔬藥繞畦栽。 / 老翁抱孫不抱甕,剛欲灌花山雨來。
桐樹花香月半明,棹歌歸去蟪蛄鳴。曲曲柳灣茅屋矮,掛魚罾。 / 笑指吾廬何處是?一池荷葉小橋橫。燈火紙窗修竹裏,讀書聲。
及肩新種竹,濯足舊疏灣。 / 釣月魚爲伴,偕書僧送還。
蜂欲分衙燕補巢,陰陰落葉遍江皋。一陣窗前風雨到,打芭蕉。 / 驚起幽人初睡午,茶煙繚繞出花梢。有個客來琴在背,度紅橋。
南城獨當陽,城下多栽桃花。花得陽氣及水色,太是穠華。居民以細榆軟柳編籬緝牆,花間菜畦,綰結相錯如繡。 / 餘以花朝後一日,呼陳山人父子,暖酒提小榼,衕鬍安甫、宋賓之、孟直夫渡河梁,踏至城以東,有桃花蓊然。推戶闖入,見一老翁,具雞黍餉客。餘輩衝筵前索酒,請移酒花下。老翁愕視,恭謹如命。餘亦不通姓字,便從花闆灑杯,纔饕一番。復攀桃枝,坐花叢中,以藏鉤輸贏爲上下,五六人從紅雨中作活轆轤,又如孤猿狂鳥,探葉窺果,惟愁枝脆耳。日暮乃若用。是日也,老翁以花朝爲生辰,餘於酒後作歌贈之,謂翁明日請坐巵脯爲壽。
萬曆甲寅,武陵楊公,以御史奉命理兩浙鹽策,下車武林,首揭於忠肅公墓下,嘆曰:“浙中伍大夫、嶽武穆,與公鼎立而三,而公祠宇如陋巷矮屋。無論謁者傴僂幾筵,有如公肅儀擁從出入廟中,詎此一丸土,能容數百萬風車雲馬乎?”於是捐俸,命仁和令喬君,鳩聚工料,式增廓之,而此祠巋然,遂成湖上偉觀。公屬陳子碑而記之。 / 大抵忠臣爲國,不惜死,亦不惜名。不惜死,然後有豪傑不敢;不惜名,然後有聖賢之悶。黃河之排山倒海,是其敢也;既能伏流地中萬三千裡,又能千裡一曲,是其悶也。昔土木之變,裕陵北狩,公痛哭抗疏,止南遷之議,召勤王之師。虜擁帝至大衕,至宣府,至京城下,皆登城謝曰:“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此一見《左傳》,楚人仗兵車,執宋公以伐宋,公子目夷令宋人應之曰:“賴社稷之神靈,吾國已有君矣。”楚人知雖執宋公,猶不得宋國,於是釋宋公。又一見《廉頗傳》,秦王逼趙王會澠池,廉頗送至境曰:“王行度道裡會遇之禮畢,還,不過三十日;不還,則請立太子爲王,以絕秦望。”又再見《王旦傳》,契丹犯邊,帝幸澶州,旦曰:“十日之內,未有捷報,當如何?”帝默默良久,曰:“立皇太子。”三者公讀書得力處也。由前言之,公爲宋之目夷;由後言之,公爲廉頗、王旦,何也?
天上無雷霆,則人間無俠客。伊尹,俠始也。子輿氏推以聖之任,而任俠從此昉矣。微獨孟氏,孔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 孔子一匹夫而創二百四十年之《春秋》,知我惟命,罪我爲命,夫誰得而奪之?若其墮三都,卻萊夷,沐浴而告三子,直俠中之餘事耳。太史公慷慨爲李將軍遊說,下蠶室,一時無賢豪可緩爭,雅慕朱家、田仲、王公、劇孟、郭解之徒,俯仰悲悼,作《遊俠傳》。說者謂此等儒不道、吏不赦,使儒夫曲士貌聖賢之虛名,而不是爆然一見豪傑非常之作用,有卿雲甘露,無迅雷疾霆,豈天之化工也哉!人生精神意氣,識量膽決,相輔而行,相軋而出:子俠乃孝,臣俠乃忠,婦俠乃烈,友俠乃信。貧賤非俠不振,患難百俠不赴,鬥鬩非俠不解,怨非俠不報,恩非俠不酬,冤非俠不伸,情非俠不合,禍亂非俠不克。古來自伊尹、孔孟而後,上至纓緌,下至巖穀,以及婦人女子笄髽之流,何代無俠,何俠不奇,特未有拈出之以振世人之耳目者。此洪世恬《俠林》之所由作也。
醒食中山之酒,一醉千日,今之昏昏逐逐,無一日不醉。趨名者醉於朝,趨利者醉於野,豪者醉於聲色車馬。安得一服清涼散,人人解醒。
澹泊之守,須從濃豔場中試來;鎮定之操,還曏紛紜境上勘過。
市恩不如報德之爲厚,要譽不如逃名之爲適,矯情不如直節之爲真。
使人有面前之譽,不若使人無背後之毀;使人有乍交 之歡,不若使人無久處之厭。
天薄我福,吾厚吾德以迎之;天勞我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天厄我遇,吾亨吾道以通之。
澹泊之士,必爲濃豔者所疑;撿飾之人,必爲放肆者所忌。事窮勢蹙之人,當原其初心;功成行滿之士,要觀其末路。
好醜心太明,則物不契;賢愚心太明,則人不親。須是內精明,而外渾厚,使好醜兩得其平,賢愚共受其益,纔是生成的德量。
情最難久,故多情人 必至寡情;性自有常,故任性人終不失性。
真廉無廉名,立名者,所以爲貪。大巧無術,用術者,所以爲拙。
譚山林之樂者,未必真得山林之趣;厭名利之譚者,未必盡忘名利之情。
伏久者,飛必高;開先者,謝獨早。
天欲禍人,必先以微福驕之,要看他會受。天欲福人,必先以微禍儆之,要看他會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