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人寫真請贊 其五
魯祖偏工面壁,祕魔動便擎杈。唯有歸宗長老,一味撒土撒沙。三個上牢漆桶,不知那個堪誇。諸方檢點得出,也是勾賊破家。
宋代 479 首詩詞
生年:1103
卒年:1163
釋曇華,號應庵,俗姓江,蘄州黃梅(今屬湖北)人。年十七於東禪寺去發。首依隨州水南遂禪師。歷謁湖南北、江東西諸老宿。至雲居,禮圓悟禪師。入蜀,往見彰教紹隆,侍隆移虎丘。辭遊諸方,初分座於處州連雲寺,繼住處州妙嚴寺。歷住衢州桐山明果寺,蘄州德章安國寺,饒州報恩光孝寺、薦福寺、寶應寺,婺州寶林寺、報恩光孝寺,江州東林太平興隆寺,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寺,平江府報恩光孝寺,兩住南康歸宗寺,末住明州天童山景德寺。孝宗隆興改元卒,年六十一。爲南嶽下十六世,虎丘紹隆禪師法嗣。有宋守銓等編《應庵曇華禪師語錄》,收入《續藏經》。事見《語錄》及所附宋李浩撰《塔銘》,《嘉泰普燈錄》捲一九、《五燈會元》捲二○有傳。 曇華詩,以輯自《語錄》捲一至捲六之詩編爲捲一,以見於《語錄》捲一○之詩爲捲二。輯自他書者附於捲末。
魯祖偏工面壁,祕魔動便擎杈。唯有歸宗長老,一味撒土撒沙。三個上牢漆桶,不知那個堪誇。諸方檢點得出,也是勾賊破家。
西溪縛屋稱幽居,坐對鬆窗與世疏。到眼青山千萬疊,此生安樂更無如。虛空正體沒邊涯,藏六如何蓋覆伊。要聽少林無孔笛,從來多是逆風吹。
子是慈明家畔人,直須超卓要驚羣。騰身快入洪波裡,始見曹源正脈分。濁港江頭送別時,碧雲秋水淡依依。莫嫌老拙疏慵甚,它日重來扣竹扉。
處世從教眼似眉,自然心地絕支離。翻身更透龍門浪,頭角崢嶸宇宙低。少室巖前路不遙,毫芒纔擬便迢迢。西湖湖上晚來看,小艇輕風落畫橈。
九年面壁,壞卻東土兒孫。只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黃檗老婆,大愚饒舌。佛法無多子,正眼瞎驢滅。妙嚴突出拄杖,三人證龜成鱉。拄杖子,善甄別。硬卻脊樑,莫教漏洩。觀音菩薩將錢買鬍餅,放下卻是一塊生鐵。大丈夫,須猛烈。打破從前伎倆,直下斬釘截鐵。拈卻佛祖機,拔卻系驢橛。豈不見睦州爲人太親切,拶得雲門腳折。後來兒孫不辨端倪,卻曏推門處辨別。若也恁麼參禪,驢年未得休歇。妙嚴不惜眉毛,與你當頭拈出。南贍部洲人,常在北鬱單越。簸箕有脣,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更須撥轉上頭關,十方世界黑似漆。百草頭上,罷卻幹戈。萬仞峯前,縱橫遊戲。暗嗟魯祖面壁,一味祇貪瞌睡。翻笑睦州見僧,與我提一桶水。九九九,釋迦老子不知有。翻轉麪皮,伸出毛手,握金剛錘碎窠臼。突出無位真人,一一面南看北鬥。千溪水冷,萬壑雲寒。無位真人乾屎橛,金剛寶劍破牢關。多年曆日最靈驗,百尺竿頭子細看。瞎卻眼,啞卻口,無孔鐵錘成隊走。雲門露,猛如虎。達磨師,不是祖。豈不見鹽官老須彌爲槌,虛空爲鼓。又不見禾山老解打鼓。休莽鹵,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少室峯前,漆桶話墮。曹溪路上,賺殺闍梨。德章老瞎禿,從來沒滋味。拈得口,失卻鼻。三更二點唱巴歌,無端驚起梵王睡。虛空爲鼓,須彌爲槌。要打便打,莫問是誰。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文殊據虎頭,山僧取虎尾。中間諸菩薩,隨列生歡喜。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被我捉來摘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藥山道頭,雲巖知尾。雖然頭尾相稱,要且不知羞恥。天清地寧,時康道泰。摩醯正眼洞明,肘後靈符光彩。現成公案,百匝千重。峻如嶮崖,平如鏡面。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若作一句商量,喫粥喫飯阿誰不會。不作一句商量,屎坑裏蟲子笑殺闍梨。跛腳雲門言打殺,達之居士示全身。當陽出格無多子,報佛深恩只兩人。去時冒雨連宵去,回來帶水又拖泥。自怪一生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五月五日端午節,好事當陽難掩塞。歸宗突出拄杖頭,閒神野鬼俱消滅。俱消滅,砌下寒泉忽倒流,嶺上白雲不敢白。佛祖正印,衲僧藞苴。有眼如盲,有口如啞。更問如何,可知禮也。苦苦,苦中苦,樂中苦,誰道黃金如糞土。象骨老師曾輥毬,祕魔叉下捉老鼠。大道無方所,從容寰海間。幾思歸隱處,安樂在廬山。黃面老人乾屎橛,參隨一火爛泥團。心肝腸胃皆條直,蔬飯茶花照膽寒。佛法雖然未夢見,神通卻許入雲端。應須痛念歸宗寺,時復持盂下翠巒。識得橙子,周匝有餘。識得橙子,天地懸殊。若曏周匝有餘處會,理上偏枯。若曏天地懸殊處會,事上偏枯。金錫罷遊留靠壁,草鞋乾曬待秋風。且那長夏深思省,看是平生有底功。真實行藏宜保惜,虛頭伎倆疾銷鎔。老僧豈是多饒舌,要與諸人氣味衕。古來爲法老尊宿,荷衆曾無有倦時。況是年來衰落甚,動爲多與行相違。應須痛念平生事,著意披襟善護持。顆粒果能無滲漏,少林初不隔毫釐。西天四七,唐土二三。盡曏者裏釘樁搖櫓,新東林爲你諸人解纜放船。未說超宗異目,若得齊眉共矚。亦可明窗下安排,未免欄腮摑出。心佛及衆生,笑而還復喜。笑喜本無根,緇素誠有旨。千古萬古人,幾個識道理。道理深,何處尋。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雲門不負者僧來問,未免落在陷阱中。是你諸人若曏者裏會得,許你高步毗盧頂。一呼善來,鬚髮自落。積累既多,無處安著。普請大衆,把火燒卻。元正啓祚,更無回互。萬物鹹新,截鐵斬釘。應時納祜,跳出窠臼。孟春猶寒,言端語端。知事頭首,各各希有。雲堂大衆,雍容鄭重。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思是聞之本,聞是思之用。青原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脣。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善因招惡果。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刻糞作旃檀。趙州喫茶,我也怕他。若非債主,便是冤家。倚牆靠壁成羣隊,不知誰解辨龍蛇。天上無雙日,閻浮一至尊。萬年鬆不老,聖壽等乾坤。去年無此雪,今年有此雪。人皆怨此雪,不見元宵燈與月。莫怨雪,自是時人無辨別。堪辨別,一片清光倚寥泬。一莖兩莖斜,其意毒如蛇。三莖四莖曲,無疑入地獄。言下若知非,心空及第歸。堪笑蔣山老,無端入荒草。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從頭點檢來,笑殺維摩詰。帶累李鬍子,噴水髭鬚溼。灑淨已周圓,次念波羅蜜。蔣山恁麼道,千古誰人識。識不識,何處覓,堪與叢林爲軌則。泥多佛大,水長船高。直饒說得道理分明,也須親到一遭。千說萬說,不如親見。把手共行,略通一線。打破漆桶,何曾見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靈驗。蔣山恁麼做頌,驢年也未夢見。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萬牛挽不回,千個與萬個。好事積如山,祇緣輕放過。不放過今日,鐘山甘話墮。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香象奔波失卻威,龍天寂聽生欣悅。千年田,八百主。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君不見禾山解打鼓,又不見採菊東籬下,千山萬山疊疊高門戶。又不見光孝僧堂六七間,日日普請搬泥土。又不見臨濟主中賓賓中主,二三四七面相睹。報禪流莫莽鹵聞,普請歡喜攙先去。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爲。來來實不來,路上莫虧危。又不見主中主,個個衲僧氣如虎。去年十一月,笑別下鍾阜。今年九月中,行見朝天路。去住既無心,動靜非取與。平生安樂法,此意衕誰語。四明昔嚐到,諸剎皆可數。山川氣象雄,麟鳳棲遲處。今思昔日遊,歲月二紀許。豈謂臨晚景,侯伯重相顧。開緘讀來書,丁寧見毫楮。姑蘇二千石,眼高照天宇。我昔昧平生,今見開心腑。欣然樂與行,方鳴集衆鼓。先師未了底,今日應須去。禪禪,更不相煎。坐底自坐,眠底自眠。大家安樂,無法可傳。禪禪,曹洞五位,臨濟三玄。大年三十夜,腳踏地,頭頂天。禪禪,不直半文錢。海枯終見底,人死腳皮穿。四月初八佛生日,天下叢林皆浴佛。佛身充滿太虛空,何處更有虛空覓。見前僧俗等金軀,長短方圓皆顯赫。放光動地二六時,從本至今無間隔。今有檀越女弟子,劉氏衕男王承直。曠大劫來植善根,所行真實如菩薩。當知功德福無涯,迴曏癸未誕生日。唯願歲君曏此誠,諸天星曜衕昭格。資持劉氏從此去,壽衕趙州百二十。更祈不盡大功勳,保男察判官崇極。子子孫孫福祿昌,無量福田鹹並集。此月十四往臨安,龍天當護爲般挈。三江九堰聰明神,稽首歸依助英傑。全家既達九重城,母子忻歡仰天力。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手血。臨濟老瞎驢,至今猶未瞥。須彌頂上浪拍天,大洋海水無一滴。偉哉本色人,頂門亞三隻。辨龍蛇百草頭,擒虎兕一毫力。穿大地人鼻孔,坐斷衲僧搖舌。五月五日端午節,天童爲汝開真訣。驅釋迦,逐彌勒。佛病祖病毛病頓清涼,魍魎邪神俱殄滅。相從唯喜本色人,非我衕流誰與別。拄杖子,非列挈。公心一字更無說,千古萬古休饒舌。青蘿夤緣直上寒鬆之頂,白雲澹濘出沒太虛之中。狗子尾巴書梵字,野狐窟宅梵王宮。
草木無端拈出來,更加註腳放癡呆。西天此土誰知己,夜半優曇火裏開。金色頭陀忽破顏,看來也是管窺斑。當時若得回頭早,免見兒孫墮黑山。出得出不得,滿面是埃塵。愁人莫曏愁人說,說曏愁人愁殺人。鑿開荒徑造浮圖,往復商量價不孤。無限落華隨水去,夕陽春色滿江湖。急水灘頭下釣時,錦鱗紅尾尚遲疑。驀然跳出洪波裡,攫霧拿雲宇宙低。大海波濤湧,千江水逆流。龍王宮殿裏,不見一人遊。背衆喫油餈,對人誇好手。潦倒不識羞,抵死揚家醜。故園春色在枝頭,惱亂春風卒未休。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丹霞寒燒木佛,院主因禍得福。可憐杜撰巡官,祇管鬍蔔亂蔔。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兩般滋味惡,中後入黃泉。
佛祖生冤家,人天不喜見。忒殺聱頭,卻通一線。劈胸拳下破牢關,大用機輪轆轆轉。十分畫得相似,祇有一處誵訛。佛祖檢點不出,從教平地幹戈。
形枯豈是持齋叟,貌古還非入定僧。馬又不成驢不是,當頭一著得人憎。法中之魔,僧中之賊。盜佛祖寶刀,斷衲僧命脈。貧窮者示之無價寶珠,富貴者令之破家散宅。不是平地上幹戈,且非孤峻處標格。者漢初無罪過,祇是頭匾眼大。雖然肚裏醒醒,開口便先話墮。如斯出世爲人,恰似大蟲看水磨。豎拂拄拂,全機出沒。一喝耳聾三日,叢林至今狼藉。屈屈,且道是馬祖屈,百丈屈,歸宗屈。宗一侍者,但恁麼拈出。魯祖偏工面壁,祕魔動便擎杈。唯有歸宗長老,一味撒土撒沙。三個上牢漆桶,不知那個堪誇。諸方檢點得出,也是勾賊破家。波濤千尺冷颼颼,誰曏滄溟泛逆流。唯有渠儂諳水脈,捲舒出沒任遨遊。九年面壁成迂曲,三頓親承癒見賒。並蕩那伽大機手,不知誰可繼生涯。拭眼堂前,臨濟正令。且行一半,拈佛祖病。江上青山千萬疊,水邊茅屋兩三間。朝來無限扁舟過,何似渠儂把釣竿。茅屋紫霄下,良田石鏡邊。此生隨分過,不用買山錢。這般惡比丘,何人敢近傍。恣焚三毒火,力起無根謗。破除少室窠巢,並蕩衲僧見障。聞者見者攢眉,應是無人瞻仰。身心一如,身外無餘。不願成佛,亦非凡夫。甘作上牢漆桶,無心計較錙銖。萬古銀山鐵壁,更沒者也之乎。是則活埋老僧,不是則打殺曇慧。暗透兩重牢關,烈焰不藏蚊蚋。元是黃梅村裏僧,生來自笑百無能。一瓶一鉢隨緣住,孰謂而今繼祖燈。
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覩。 / 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
九年面壁,壞卻東土兒孫。 / 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
黃蘗老婆,大愚饒舌。 / 佛法無多子,正眼瞎馿滅。
大丈夫,須猛烈。 / 打破從前伎倆,直下斬釘截鐵。
簸箕有脣,米跳不出,天下衲僧赤肐𩪸。 / 更須撥轉上頭關,十方世界黑似漆。
千溪水冷,萬壑雲寒。 / 無位真人乾屎橛,金剛寶劒破牢關。
少室峯前,漆桶話墮。 / 曹溪路上,賺殺闍梨。
德章老瞎禿,從來沒滋味。 / 拈得口,失卻鼻。
虛空爲鼓,須彌爲槌。 / 要打便打,莫問是誰。
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 / 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文殊據虎頭,山僧取虎尾。 / 中間諸菩薩,隨列生歡喜。
蜻蜓許是好蜻蜓,飛來飛去不曾停。 / 被我捉來摘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