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雜詠八十首 其十四
慈親織作鳴機息,孺子書聲亦朗然。豈意人間有風浪,篷窗燈火米家船。
近現代 473 首詩詞
餘總角時、侍大人遊寒山寺。見石刻楓橋夜泊詩、大人指授之、琅琅成誦、心竊好焉。年十二、大人授以詩古文辭。自杜甫兵車行杜牧阿房宮賦始、遂漸進於文學。求書自習之、五六載間、盡玉溪昌穀李杜元白而至於漢魏六朝、皆若可解悟、會心不遠。獨於當世名流、海藏散原石遺晚翠諸家、則往往不能逆其志。自愧纔下、學或未至。乃取東坡山穀宛陵茶山諸集讀之、固未嘗不可解、因甚惑焉。時散原方以江西宗匠主壇坫、末生後學咻之嚾之、不可一世。餘三復其集、噤不敢言、所得者偶有句耳。南社諸君子則以江西詩爲遺老文學、不足以任革命鼓吹、乃舉唐音以爲幟。然自柳亞子以下皆規模龔定庵、纔或未濟、徒見浮薄。宋且不至、何有於於唐。遂棄詩不觀、轉而事新文學、偶亦作舊詩、皆擬古也。抗戰軍興、流移滇閩、稍稍作韻語、寄情言志。然平生諷誦、博涉多方、古來詩人、各有影響。推敲之際、輒受繩約、終不能脫前人科臼。因知宗寧宗唐、徒費脣舌、邯鄲學步、孰爲是非。於是放筆直書、惟求辭達。或一年止數詩、或經年無一詩。垂四十載、所作不逾三百。刪其十一、錄而存之、以識平生蹤跡、一時情感。覽之者當譏其凡庸總雜、不成家數。餘亦自知其體氣不純、無當大雅。所自許者、無不可解之作耳。然欲使老嫗都解、則猶有愧於白傅也。戊午人日北山施捨。
慈親織作鳴機息,孺子書聲亦朗然。豈意人間有風浪,篷窗燈火米家船。
舊居逼仄僅支牀,問舍遷喬又一忙。靜院華堂喧燕雀,青箱十二滿書房。
百年家世慣萍浮,乞食吹簫我不羞。橐筆江湖無裏貫,鄉關慚愧說杭州。
山居新語曲江篇。挹秀華亭舊有緣。他日幸衕僑寓傳。附驥濩落愧前賢。
歷劫歸來覓舊遊,蕪城門巷剩荒丘。空桑三宿猶餘戀,何況蓴鄉二十秋。
樺燭金爐一水香,龍潭勝事入高唐。我來已落滄桑後,裙屐風流付夕陽。
綠天深處竹千竿,白鳥來時玉一團。不忘城東馬?寺,幾人覓句此盤桓。
水榭荷香醉白池,納涼逃暑最相宜。葛衣紈扇三年少,抵掌論文得幾時。
東山鳳陸佘辰薛,西崦機雲天馬昆。逸士名姬遺韻絕,聖堂聖母獨稱尊。
暮春三月江南意,草長花繁鶯亂飛。解得杜陵詩境界,要將麗句發清詞。
鵝籠蟻穴事荒唐,紅線黃衫各擅場。堪笑鼕烘子不語,傳奇志怪亦文章。
自君之出妾如何,隨意詩人爲琢磨。三句五言吟易得,居然樂府入聲歌。
麗淫麗則賦纔難,飲恨銷魂入肺肝。欲與江郎爭壁壘,笑啼不得付長嘆。
新來虔誦祛廬文,化電聲光亦典墳。唐宋八家置高閣,莎翁樂府作之君。
立憲變法庸有濟,桔梗豨苓線爲帝。改良文學新青年,五四運動排濁世。
春水繁星蕙的風,凌波女神來自東。鳳皇涅槃詩道變,四聲平仄莫爲功。
虞初九百有可觀,煙粉靈怪紛爛漫。刻劃妍媸臣能爲,欲將小說幹天官。
南雍北監無我分,來看錢塘八月潮。西學未聞中學廢,能通鬍語即天驕。
湖上忽逢大小戴,襟懷磊落筆緃橫。葉張墨陣鵝堪換,衕締芝蘭文字盟。
襆被從師滬海濱,欲求新學作新民。知難行亦未嘗易,自愧材非革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