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雜詠八十首 其三十四
西京弟子有師法,東京遊士無定師。棲棲遑遑四寒暑,朽木不雕成支離。
近現代 473 首詩詞
餘總角時、侍大人遊寒山寺。見石刻楓橋夜泊詩、大人指授之、琅琅成誦、心竊好焉。年十二、大人授以詩古文辭。自杜甫兵車行杜牧阿房宮賦始、遂漸進於文學。求書自習之、五六載間、盡玉溪昌穀李杜元白而至於漢魏六朝、皆若可解悟、會心不遠。獨於當世名流、海藏散原石遺晚翠諸家、則往往不能逆其志。自愧纔下、學或未至。乃取東坡山穀宛陵茶山諸集讀之、固未嘗不可解、因甚惑焉。時散原方以江西宗匠主壇坫、末生後學咻之嚾之、不可一世。餘三復其集、噤不敢言、所得者偶有句耳。南社諸君子則以江西詩爲遺老文學、不足以任革命鼓吹、乃舉唐音以爲幟。然自柳亞子以下皆規模龔定庵、纔或未濟、徒見浮薄。宋且不至、何有於於唐。遂棄詩不觀、轉而事新文學、偶亦作舊詩、皆擬古也。抗戰軍興、流移滇閩、稍稍作韻語、寄情言志。然平生諷誦、博涉多方、古來詩人、各有影響。推敲之際、輒受繩約、終不能脫前人科臼。因知宗寧宗唐、徒費脣舌、邯鄲學步、孰爲是非。於是放筆直書、惟求辭達。或一年止數詩、或經年無一詩。垂四十載、所作不逾三百。刪其十一、錄而存之、以識平生蹤跡、一時情感。覽之者當譏其凡庸總雜、不成家數。餘亦自知其體氣不純、無當大雅。所自許者、無不可解之作耳。然欲使老嫗都解、則猶有愧於白傅也。戊午人日北山施捨。
西京弟子有師法,東京遊士無定師。棲棲遑遑四寒暑,朽木不雕成支離。
青雲子弟氣吞牛,欲鼓風雷動九州。滄海騰波龍起蟄,成仁取義各千秋。
冰之落落難諧俗,骨重神寒志不降。晚歲自知多傲氣,故人猶幸許衕窗。
王郎博識辯纔雄,贏得人呼拗相公。是是非非吾從衆,知君與世不相容。
一燈共讀對牀眠,許子淵淵思入玄。譽滿瀛寰人性論。歸來寂寞抱殘編。
田郎落落矜言笑,說到橙鄉便矯情。維特迷娘莎樂美,眉飛色舞到三更。
爲譯新書盲樂師,賢兄振筆未療飢。我來爲製六丁厄,猶憶倉皇撲火時。
殘花啼露不留春,文選樓中少一人。海上成連來慰問,瑤琴一曲樂嘉賓。
蔔居欲依孟母宅,豈知身入獅子林。曾左功名出新樣,隔牆有耳不能禁。
鬥酒壺漿徯我後,將謂後來民可蘇。豈知一夕萁煎豆,革命功成血洗衢。
短衣窄袖肆猖狂,奉旨拿人犬引狼。工廠學宮鉤黨急,望門投止各逋亡。
書劍飄零鎩羽歸,不知與世孰依偉。小樓一角成高隱,回首前塵百事非。
晦跡江城無可爲,楚騷三讀未舒眉。甑塵瓶罄艱生事,挾策姑爲童子師。
海澨黨人紛北走,燕都逋客壘南奔。側身天地蒼茫裏,煦沫相濡志士冤。
小閣忽成逋逃藪,蟄居渾與世相忘。筆耕墨染亦勞務,從今文學有工場。
新俄文學曙光期,洗淨風花雪月辭。拉朽摧枯樹型範,導揚革命福蒸黎。
蓬島歸來吶吶鷗,論文談藝薄前修。不隨時變非高手,能上尖端是一流。
龍蛇起蟄戊辰年,文運隆昌筆墨妍。不分狂言觸時忌,工場成品未成鐫。
衕聲衕氣自相求,風虎雲龍會九州。幾復東林新社黨,異軍突起盡蒼頭。
寶興東路新書店,大字招牌第一線。列車無軌任橫行,巡捕警官皆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