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雜詠八十首 其五十四
拔新領異洗陳辭,捲土重來別建麾。新店開張浮一沫,存亡朝夕不容知。
近現代 473 首詩詞
餘總角時、侍大人遊寒山寺。見石刻楓橋夜泊詩、大人指授之、琅琅成誦、心竊好焉。年十二、大人授以詩古文辭。自杜甫兵車行杜牧阿房宮賦始、遂漸進於文學。求書自習之、五六載間、盡玉溪昌穀李杜元白而至於漢魏六朝、皆若可解悟、會心不遠。獨於當世名流、海藏散原石遺晚翠諸家、則往往不能逆其志。自愧纔下、學或未至。乃取東坡山穀宛陵茶山諸集讀之、固未嘗不可解、因甚惑焉。時散原方以江西宗匠主壇坫、末生後學咻之嚾之、不可一世。餘三復其集、噤不敢言、所得者偶有句耳。南社諸君子則以江西詩爲遺老文學、不足以任革命鼓吹、乃舉唐音以爲幟。然自柳亞子以下皆規模龔定庵、纔或未濟、徒見浮薄。宋且不至、何有於於唐。遂棄詩不觀、轉而事新文學、偶亦作舊詩、皆擬古也。抗戰軍興、流移滇閩、稍稍作韻語、寄情言志。然平生諷誦、博涉多方、古來詩人、各有影響。推敲之際、輒受繩約、終不能脫前人科臼。因知宗寧宗唐、徒費脣舌、邯鄲學步、孰爲是非。於是放筆直書、惟求辭達。或一年止數詩、或經年無一詩。垂四十載、所作不逾三百。刪其十一、錄而存之、以識平生蹤跡、一時情感。覽之者當譏其凡庸總雜、不成家數。餘亦自知其體氣不純、無當大雅。所自許者、無不可解之作耳。然欲使老嫗都解、則猶有愧於白傅也。戊午人日北山施捨。
拔新領異洗陳辭,捲土重來別建麾。新店開張浮一沫,存亡朝夕不容知。
工場生產費商量,左右徘徊失主張。可憐八捲新文藝,轉曏無何自取殃。
編排校印事躬親,何似臨安陳道人。紙墨精良裝幀好,麻沙俗本愧前塵。
虯江路口好茶居,賓至如歸席不虛。學士文人兼畫伯,茗邊一笑定交初。
藝術三家顧盼豪,欲尊民族敵朱毛。一篇露佈無能草,卻遣旁人代捉刀。
淞濱烽火連三月,倭患侵凌破萬家。敗壁頹垣灰燼裏,誰能風雅扇文華。
襆被歸來暫避兵,小樓還我讀書聲。彷徨來日無生計,欲棄儒冠去耦耕。
一紙書垂青眼來,因緣遇合協三纔。櫪下老驥無駿骨,那堪珍重上燕臺。
再來馮婦士林嗤,廖化先鋒亦自疑。左右逢源無適莫,衡文吾道一中之。
誠信未孚難組稿,山川間阻罕衕聲。幸有工場舊文侶,狐鳴篝火亦成軍。
儒墨何妨共一堂,殊途未必不衕行。蝶銜紅蕊蜂銜粉,來助青春一月忙。
一刀一尺三支筆,批抹時文到日斜。如此生涯馬純上,爲人作嫁我喪吾。
十裡洋場聚九流,文壇新舊各千秋。相輕相重風雲幻,茶酒交情敢不修。
心史遺民畫建蘭,植根無地與人看。風景不多文飯少,獨行孤掌意闌珊。
粉膩脂殘飽世情,況兼疲病損心兵。十年一覺文壇夢,贏得洋場惡少名。
知堂老人發潛德,論文忽許鍾譚袁。桐城謬種驚避席,選學妖孽喪其元。
語堂桴鼓遙相應,赤幟高張小品尊。經史百家死文字,性靈幽默此其源。
三百年來覆瓿餘,一時身價等瓊琚。書林喜發新財路,梨棗爭開小品書。
編書容易著書難,我亦逢場作選官。新得翠娛三十捲。競陵鈔了又公安。
詞話驚聞古本珍,金瓶豔史又時新。北來祕笈成奇貨,一夕傳真化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