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公伐楚盟屈完
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 / 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徵之,以夾輔周室。’賜我先君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徵而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師進,次於陘。
先秦 685 首詩詞
丘明(姓姜,氏丘,名明),華夏人,生於前502年,死於前422年,享年80歲。丘穆公呂印的後代。本名丘明,因其先祖曾任楚國的左史官,故在姓前添“左”字,故稱左史官丘明先生,世稱“左丘明”,後爲魯國太史 。左氏世爲魯國太史,至丘明則約與孔子(前551~479)衕時,而年輩稍晚。他是當時著名史家、學者與思想家,著有《春秋左氏傳》《國語》等。左丘明的最重要貢獻在於其所著《春秋左氏傳》與《國語》二書。左氏家族世爲太史,左丘明又與孔子一起“如周,觀書於周史”,故熟悉諸國史事,並深刻理解孔子思想。
【典故】
作爲太史,左丘明非常關心國家政事,積極參政議政。如魯定公想任命孔子爲司徒,打算找三桓進行商議,事先徵求左丘明的意見。左丘明說:“孔子是當今的大聖人。聖人一當政, 犯錯誤的人就很難保住自己的官位。您要任用孔子,卻又想和三桓商量,他們怎會支持您的主張呢?”魯定公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衕意?”左丘明笑了笑,回答道:“從前,周朝有個人很喜歡毛皮大衣,衕時也很喜歡美味肉食。他想做件價值千金的皮大衣,於是就去和狐狸商量,直接曏狐狸索要皮毛;他想辦桌味道鮮美的牲祭,於是就去衕羊兒商量,直接曏羊索要羊肉。話還沒說完,狐狸和羊兒便都躲藏了起來。因此,五年過去了,這人一件皮大衣也沒做成;十年過去了,一次牲祭也沒做上。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周人的謀略不對。你打算任命孔子爲司徒,卻召集三桓來商量,這衕與狐狸商量做皮大衣、與羊兒商量做牲祭是衕一個道理。”
左丘明爲什麼這樣說呢?因爲孔子主張削弱三桓,加強君權,曾曏魯定公提出“墮三都”的建議。“三都”指三桓的三個據點:季孫氏的費邑、叔孫氏的睩邑和孟孫氏的成邑。“三都”是三桓對抗公室的私有據點。由於三桓住在國都,封邑由家臣掌管,因此“三都”對三桓本身來說衕樣也是一種威脅。孔子通過遊說曾一度使魯公拆掉了叔孫氏的睩邑,如此這樣,三桓怎麼會支持魯定公任用孔子呢?左丘明冷靜地看到了三桓與孔子之間的矛盾,所以當魯定公徵求自己的意見時,他便用兩個寓言故事比喻說明,建議避開三桓直接任用孔子。於是,魯定公聽從左丘明的建議,沒經三桓衕意就直接任命了孔子。
【影響】
左丘明的品行和對人類歷史的偉大貢獻,得到了世人的尊重和敬仰。左丘明逝世不久,人們即將他著述過的地方稱作“左傳精舍”,予以保護,並代有修葺。
漢初,肥城置縣伊始,就在縣城興建了“左傳精舍”,並立重修碑以志。公元1~6年(漢平帝時),《左傳》初立學宮。公元25~56年(東漢建武年間),《左傳》復立。《後漢書·鄭興範升、陳元、賈逵、張霸列傳》載:陛下知丘明至賢,親受孔子,而公羊傳穀梁傳聞於後世,故詔立《左氏》。晉夏侯湛賦詩讚左丘明曰:“世亂讒勝,君子道憂。丘明達聖,致志《春秋》。微言逃難,旁行不流。庶幾斯文,希志訓猷。”
公元637年(唐貞觀二十一年),太宗李世民頒《左丘明等二十一人配享孔子廟詔》,封左丘明爲“經師”,從祀文廟。左丘明後裔爲此植槐紀念,稱“謝唐槐”。1008年(宋大中祥符元年),宋真宗趙恆,追封左丘明爲瑕丘伯,授其四十七代孫丘芳衣巾,以主祀事。翌年,平陰縣令王諷重修“左傳精舍”並立碑詳述追封之事。1111年(政和元年)宋徽宗趙佶封左丘明爲中都伯。宋宰相(衕中書門下平章事)丁謂亦詩讚左丘明曰:“猗歟左氏,聞道素王。依經作傳,微旨用彰。詞有餘韻,人鐐末光。慶封錫壤,廣魯之疆。”
元集賢大學士致仕李謙、翰林承旨張起巖均曾爲左丘明賦詩作贊,或曰其“文章史學之治”,或稱其“盲於目而不盲目於心者”。1371年(明洪武四年)肥城知縣丘明後裔丘思齊重修“左傳精舍”。1530年(嘉靖九年)明世宗朱厚璁追封左丘明爲“先儒”,敕建墓門坊,並親書“先儒之墓”。1642年(崇禎十五年)明毅宗朱由檢敕封左丘明爲“先賢”。肥城知縣王惟精與左丘明第六十四代孫丘雲特輯訂《左傳精舍志》。《左傳精舍志》設遺像志、本傳志、祠墓誌、藝文志、譜系志等五捲,1741年(清乾隆六年)增 輯本現存於曲阜市文物管理委員會檔案館。
清左丘明六十八代孫丘行鍵與六十九代孫丘玉潔捐資七千餘兩重修縣學宮、庠門,咸豐皇帝書贈“敦崇名教”,以旌表其行。襲封衍聖公、孔子第七十代孫孔廣啓題贈“承先衛道”匾。
1725年(清雍正三年),爲避孔丘諱,上諭除“四書”“五經”外,凡丘均加“邑”部爲“邱”,丘明及其後裔的丘字均改寫爲“邱”。民初,丘氏後人閩杭清舉人丘荷、臺灣清進士丘逢甲認爲雍正所爲不公,呼籲去“邑”復“丘”,還祖先本來姓字。丘氏族人聞者紛紛響應,恢復了“丘”姓,而未聞者則仍沿用“邱”字至今。因此,丘與邱本是一姓,都是左丘明的後裔。1751年(乾隆十六年),清禮部重新確認丘明之謫孫爲世襲奉祀生,並賜祭田18畝。
左丘明與孔子生活在衕一時代,孔子與其衕好惡,稱其爲君子,是一位品德高尚,值得尊敬的先儒、先賢。左丘明的著作及其學術思想是儒學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左傳》作爲一部記述詳備、論述精闢的編年史,具有很高的史學、文學價值,又是一部著名的軍事著作,是中國歷史經典之一。
【生平】
左丘明(約公元前502年~約公元前422年),姓丘,名明,(一說複姓左丘,名明),春秋末期魯國都君莊(今山東省肥城市石橫鎮東衡魚村)人。 史學家。因其父任左史官,故稱左丘明。爲炎帝後裔,是姜子牙的子孫,世代居住在齊國的都城營丘(今山東臨淄一帶)。爲逃避災難,全家人先到楚國,後又輾轉來到魯國,左丘明博覽天文、地理、文學、歷史等大量古籍,學識淵博。任魯國左史官,在任時盡職盡責,德纔兼備,爲時人所崇拜。是中國傳統史學的創始人,有《左氏春秋》和《國語》兩部史學鉅著。曾任魯太史,與孔子衕時或略晚於孔子。左丘明晚年雙目失明,因春秋時有稱爲瞽的盲史官,記誦、講述有關古代歷史和傳說,口耳相傳,以補充和豐富文字的記載,左丘明即爲瞽之一,故後人亦稱盲左。
左丘明相傳曾著《春秋左氏傳》(或稱 《左氏春秋》,簡稱《左傳》),多以史實解釋《春秋》,起自魯隱公元年(前722年),迄於魯哀公二十七年(前468年),以記事爲主,兼載言論,敘述詳明,文字生動簡潔,全面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歷史面貌,既是重要的儒家經典,又是中國第一部完整的編年體史書,在文學上也有很高的成就。又著《國語》,分別記載西周末年至春秋時期(約前967年--前453年)周王室及魯齊晉鄭楚吳越諸國史實,偏重記述君臣言論,爲中國最早的國別體史書。,亦編修國史,日夜操勞,歷時30餘年,一部縱貫200餘年、18萬餘字的《春秋左氏傳》定稿。其歷史、文學、科技、軍事價值不可估量,爲歷代史學家和文人所推崇。
爲了著述歷史,左丘明曾與孔子一衕前往周室,在周太史那裏查閱檔案,回魯後孔子便寫了文字簡明的《春秋》,而左丘明則寫成了內容浩繁的《左傳》。魯國是周公的封地,相傳周公治禮作樂,魯國保存了前代的多種禮樂製度和文獻,所以魯國一曏有“禮樂之邦”的美稱。西周滅亡後,周室文化在西方蕩然無存,卻在東方魯國保留得相當完整。當時魯國的各種文獻和檔案資料,屬於太史職掌收藏,左丘明既然爲魯國的太史,自然也就掌握了春秋時代中原最豐富的文獻資源。因此,左丘明能夠寫出《左傳》這樣一部規模空前的史學鉅著也就不難理解了。《左傳》的編撰,是左丘明史官生涯中最大的成就,其在中國思想史、史學史、文學史和學術史上都佔有重要地位。
左丘明的祖父倚相是楚國左史。公元前506年,周天子率領諸侯討伐楚國,爲保存典籍,倚相帶領子孫離開楚國來到魯國,定居肥城石橫衡魚村。爲使子孫後代不忘先人,他把姓氏定爲老祖宗封地營丘的“丘”字。倚相把典籍獻給了魯國,以便保存下去。他的兒子亦通曉史事,被任命爲魯國的太史,後來左丘明又繼承了他父親的職位,繼任魯國的太史官。左丘明歷經30餘年寫就的《左氏春秋傳》,史稱《左傳》,是中國第一部敘事完整的歷史著作,也是一部有着極高成就的文學著作。
左丘明晚年時眼睛出了毛病,不得不辭官回鄉,不久就雙目失明瞭。強烈的歷史使命感使他振作起來,將幾十年來的所見所聞,各諸候的要聞和君臣容易得失的話記述下來,彙集成著名的歷史名著《國語》。《國語》是中國最早的一部國別史,與《左傳》一起成爲珠聯璧合的歷史文化鉅著。公元前451年前後,左丘明因病去世,並安葬於故鄉肥城石橫鎮衡魚村東北處。
【思想】
左丘明很重視禮的作用。他認爲禮是治理國家、安定社會、造福人民的依據和手段,也是“君子”必須遵行的規範;作爲一個君子,首先要把禮和義放在最重要的地位,“君子動則思禮,行則思義,不爲利回,不爲義疚”(《左傳?昭公三十一年》)。意思是:一思考問題就要想到禮,一做事就要考慮到義,不爲利而喪失意志,不爲義而感到內疚。體現禮的衆多禮節也要和義結合,對失禮行爲持堅決批評的態度。
受重禮思想的影響,左丘明特別重視個人的品德修養。這些修養包括忠、孝、信、義、讓等。他認爲忠是一個人最美好的品德,忠的首要涵義是忠於國君:楚國的子囊在國君死後還不忘給他增加好名聲,在自己將要死的時候不忘保衛祖國,他認爲這就是忠;鬻拳曾用兵器威逼楚文王納諫,自認犯了罪而砍斷雙腳,他認爲這也是忠。對君王要忠,對父母就要孝。鄭莊公因母親幫助弟弟謀反,將母親軟禁起來發誓永不相見,潁考叔幫助鄭莊公母子和解,左丘明對潁考叔大加讚歎,說他能愛自己的母親,並且把這種愛也傳遞給莊公,是“純孝”。信是君子的一個道德標準,它不僅表現在個人品德上,還體現在國家之間,如果國家之間的結盟不是建立在信的基礎上,即使結盟也沒有任何意義。一個品德高尚的君子,除了講信,還要講義。衛大夫石砏大義滅親,將參與叛亂的兒子正法,左丘明給予高度評價,稱其爲“純臣”。讓,就是謙讓,是禮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一個國家能夠形成一種上下謙讓的良好社會風氣,那麼這個國家就能長治久安。另外,君子還要從善不從惡,知道善不可以丟、惡不可以長,做到從善如流。對於那些踐踏忠孝信義、品行惡劣的人,左丘明表示深惡痛絕。
左丘明認爲國君也必須註重品德修養:國君要治理好國家,首先自己要賢明,做到秉正無私、心胸博大、知人善任;治理國家,還必須把德政和刑罰結合起來,用德政來治理百姓、用刑罰來糾正邪惡,這樣百姓纔能安居樂業、邪惡纔能消除。
左丘明認爲在軍事上也衕樣要重視德和義的作用:主張戰前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否則就不要出師。這些準備包括:度德,即考慮自己的德能否爭取到民衆的擁護;量力,即正確估價敵我力量的對比;親親,即努力團結自己的親人,以得到最大限度的支持;徵辭,即要有開戰的充足理由;察有罪,即考察有罪過的徵伐目標。除了第二條“量力”之外,其餘四條都與德義有關。
【生卒年推斷】
根據存世的劉曏《別錄》佚文“左丘明授曾申”,以及陸德明《經典釋文.序錄》所記“左丘明作《傳》以授曾申”等史料判斷,可知左丘明的出生年代約與孔子晚年弟子曾參及曹恤等人大致相當。即左丘明在年齡上應爲孔子的孫子輩,而約生於魯定公在位的中期;而據《左傳》、《國語》二書對於歷史人物的稱呼來看,可知左丘明應當卒於魯元公在位時期,即公元前五世紀晚期。
【歸宿】
左丘明,春秋末年魯國人,曾任魯太史,著有中國古代第一部編年史——《左傳》和中國最早的一部國別史——《國語》。其驚世名著《左傳》、《國語》中外馳名,被譽爲 “ 百家文字之宗、萬世古文之祖 ” 。 古人謂之 “ 先儒 ”“ 先賢 ” ,史學界推其爲中國史學的開山鼻祖。經過初步開發,景區高標準、高起點修復了左丘明墓、碑、牌坊等,規模宏大,甚爲壯觀。左丘明文化紀 念館,內有大量珍貴文物,對研究左丘明史學文化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值。
然而千百年來,史學界對左丘明的姓名及其裏籍、墓地等,卻多有不衕見解,有說棗莊嶧城人。2000年9月2日至4日肥城市舉辦了全國首次左丘明文化研討會,北大、中國社科院、山大等院校近40位專家、教授、學者以及海內外丘氏宗親代表雲集肥城,進行學術交流。大會有20多件論文進行了交流,一致認爲,根據掌握的材料認定,左丘明的墓地與故裡均在今肥城市石橫鎮衡魚村,左丘明是丘(邱)氏的祖先。大會成立了左丘明文化研究會。
在“左丘明文化研討會”上獲得的消息:春秋時期的史學家、文學家、思想家、散文家左丘明的裏籍,在“漂泊”了幾千年後,終於找到了“歸宿”——肥城市石橫鎮衡魚村。
公元前452年前後,左丘明因病逝世。根據左丘明生前囑託,遺體安葬於其所植銀杏樹“一箭之地”的都君莊東高地上,在這裏可東曏齊都,南顧魯城,表達了左丘明的齊魯情緣。有關左丘明墓的記載最早見《魏書·地形志》。言:“東平郡領縣七:無鹽、範、須昌、壽張、平陸、富城(漢晉屬。有富城、卞城、武強城、左丘明冢) 剛。”富城遺址位於肥城市王莊鎮,其疆城包括今肥城市的王莊、桃園、石橫、湖屯等鄉鎮。《漢書人表考》也載:左丘明“葬泰安肥城縣西南五十裡肥河鄉都君莊”。清康熙十一年《肥城縣誌》載:“左丘明墓在城西南五十裡肥河鄉都君莊正覺寺之西。”宋王去非詩《題左丘明墓》也準確說明了其位置。詩中說:“寺壓古墳闕已摧,墳前古樹已凋衰。未能遷寺還封樹,每到都君一淚垂。”清俞正燮在《左丘明墓考》中,更依據《水經註》《魏書》《通志》《元和郡縣誌》《天順一統志》等史料,力排左丘墓在東平、嶧(山)、曹(縣)說,認定“丘明墓依古籍在今肥城,審矣!”。
【評價】
簡述
左丘明知識淵博,品德高尚,孔子言與其衕恥。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漢代太史司馬遷稱其爲“魯君子 ”。
647年(唐貞觀二十一年)李世民封左丘明爲“經師”,墓前建石坊。
1530年(明嘉靖九年)明世宗封左丘明爲“先儒”。
1642年(明崇禎十五年)朱由檢封左丘明爲“先賢”。
詳述
爲人品格
左丘明品德高尚,胸懷坦蕩,深得魯侯器重。現存於孔府檔案館的《左傳精舍志·薦聖圖》載:“趙師聖雲:魯侯欲以孔子爲司徒,將召三桓議之,乃謂左丘明。左丘明曰:‘孔丘其聖人歟,夫聖人在政,過者離位焉。君雖欲謀,其將弗合乎?'魯侯曰:‘吾子奚已知之?'左丘明曰:‘周人有愛裘而好珍饈,欲爲千金之裘而與狐謀其皮;欲爲少牢之珍而與羊謀其饈。言未卒,狐相與逃於重丘之下;羊相與藏於深林之中。故周人五年不製一裘,十年不足一牢。何者?周人之謀失矣。今君欲以孔丘爲司徒,召三桓而議之,亦與狐謀裘與羊謀饈也。'於是,魯侯遂不與三桓謀,即召孔子爲司徒。”
左丘明深得世人尊敬和愛戴,孔子視其爲君子,尊稱其左丘明,謂之與其共好惡。《肥城縣誌》(清康熙十一年本)載:“樂正子春曰:‘子適齊過肥。肥有君子也。'”是以《史記》稱左丘明爲“魯君子”,肥城亦因此而獲“君子之邑”之美稱。《論語·公冶長》載:“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孔子還與左丘明一起入周觀史修《春秋》,《孔子家語·觀周》載:“孔子將修《春秋》,與左丘明乘,入周,觀書於周史。歸而修《春秋》之經,丘明爲之傳,其爲表裏。”
情操高尚 君子之風
左丘明的故裡,至今仍存有許多關於他的文化遺蹟。“都君莊”,意思是君子的居住地,僅這一故裡的名稱,就生動地反映出左丘明當年的“君子”風範。左丘明的生平事蹟,確實是充滿了“君子”的美譽。
春秋時代史官文化的一個基本特徵,便是崇尚歷史文獻記錄的真實性。例如,齊國大臣崔杼惱恨齊莊公與妻子姜氏通姦,便製造機會,誘騙齊莊公到自己家裏與姜氏幽會,然後藉機殺掉了齊莊公。事後齊國太史記錄國史時,便秉筆直書“崔杼弒其君”。崔杼很生氣,殺掉了太史。太史的兩個弟弟先後繼任太史,又因如實記錄而被崔杼殺掉。他們的弟弟繼任後,仍在國史上如實書寫,崔杼怕引起公憤沒敢再殺。當時有位史官南史氏,聽說齊太史兄弟被殺,怕國史上留不下崔杼弒君的記載,就手持竹簡前往臨淄,要繼續完成記錄,後來得知已經完成,纔中途返回。齊太史兄弟、南史氏都是那個時代著名的良史,他們把歷史的真實性看得很神聖,在記錄史事時,堅持實事求是、秉筆直書、不虛飾、不隱惡的原則,即使作出犧牲也要捍衛國史的求真精神,表現了中國古代史官高尚的職業道德和人格。
忠於歷史是史家的天職,正是這種良好的史官文化和求真精神,鑄就了左丘明那高尚的道德情操,使他博得了廣泛讚揚和“君子”美譽。
左丘明與孔子衕爲春秋末期人,二人關係密切。他曾與孔子一衕前往周室,鼎力支持孔子從政,受到孔子的好評。孔子曾以左丘明爲楷模談論自己的做人原則:“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論語?公冶長》)也就是說,甜言蜜語、讒言媚色、卑躬屈膝,這種態度,左丘明認爲可恥,我也認爲可恥;隱匿怨恨而佯裝友好,左丘明認爲可恥,我也覺得可恥。孔子評價左丘明的這些話,反映出左丘明是一位誠實耿直、品德優良的人,這與秉筆直書的春秋史官文化精神是一致的。
孔子曾多次讚歎左丘明的“君子”風範。例如,有一次孔子前往齊國,路過肥邑,感嘆道:“肥有君子焉。”意思是說,肥邑這塊地方出了位令人仰慕的君子,對左丘明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另外,《論語·雍也》說:“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文勝質纔稱得上史筆,文質彬彬纔算得上君子,敬重的也是左丘明。
如果說《論語·公冶長》所引孔子的話是在讚歎左丘明的高尚品格,那麼《論語·雍也》就是在讚揚左丘明的史家文筆了。春秋以後,左丘明的“君子”美稱一直沿用下來,漢代著名史學家司馬遷稱左丘明爲“魯君子”,可見左丘明“君子”美譽的深遠影響。
【家族歷史】
家世淵源 學識淵博
相傳,左丘明是齊開國之君姜太公的後代。西周建立後,周公分封諸侯,姜太公因滅商有功被封於齊,都於營丘。姜太公死後,嫡長子丁公繼位,小兒子印依營丘居住,改姓爲丘。丁公死後三世,哀公即位。這時,紀國的國君與他不和,遂曏周王進讒,挑撥哀公和周王的關係,致使周王一怒之下烹煮了哀公。哀公的弟弟靜被立爲諸侯,即鬍公。哀公衕母之弟山不服鬍公,組織衕黨率領營丘的人馬殺死鬍公,自立爲國君,是爲獻公。當時,印的後人婁嘉被迫隨山參與了此次宮廷之爭。鬥爭雖取得勝利,但骨肉相殘,又揹着弒君的罪名,婁嘉擔心禍及己身,於是離開齊國投奔到楚國,出任楚國的左史官。那個時代的官職,往往是父死子繼,所以古人常以所任官職爲姓。婁嘉及其後人世代擔任楚國的左史官,所以便改丘姓爲左,長期在楚國定居下來。婁嘉的十二代孫倚相,史稱“左史倚相”,是春秋時期傑出的史官,在楚國政治地位較高。倚相生兒子成。成任左史時楚國發生爭奪君權的內亂:楚公子比弒殺其君,隨後又被公子棄疾殺死。爲躲避內亂,成投奔到魯國,做了魯國的太史。成生子左丘明,襲父親官職爲魯國的太史。
從姜太公封齊、庶子印以丘爲姓,到婁嘉奔楚、改姓左氏,再到成避亂遷魯,左丘明的先人經過了自“姜”而“丘”,由“丘”改“左”的姓氏轉換,衕時也經歷了齊、楚、魯三地的坎坷遷移,可以說是家世遙遠、演變曲折。
左丘明的兒子瞻,精通儒道,學識淵博,品德高尚。孫子啓衕樣博學多纔,長期做魯國的大夫。四代孫誠是位超凡脫俗的隱士,纔華出衆。王莽新政時,曾召集天下學者爲其所用,十五代孫起也受到招聘。起因不願爲王莽效力,擔心王莽加害自己,於是改姓爲丘,逃避到陶陽隱居起來。
1725年(清朝雍正三年),爲了表示對孔子的尊敬、避孔丘名諱,雍正下令丘氏宗族改姓爲“邱”。辛亥革命後,閩杭舉人邱荷公及臺灣進士丘逢甲倡議恢復原來的丘姓。這一提倡,得到了沿海、海外及山東等地丘氏族人的響應,“邱”恢復爲“丘”。但也有不少人因沒有得知此倡議而沿用原來的“邱”姓。這樣,左丘明的後裔中,就有了左、丘和邱三個不衕的姓氏,而且這三個不衕姓氏的後裔中人纔輩出。
淵源
血統關係
《精舍志 》捲二《本傳志》雲:“先賢左邱明,授經圖曰:魯人,楚左史倚相之後。”“授經圖”現本作“受經圖”,沒有文字說明,上述文字當出於現本《精舍志》所依據的更早本。《精舍志》捲五《譜系志》“姓譜”雲:“左子先世系出姜姓。太公封於營邱,嫡子丁公伋立爲諸侯,其支子印遂以邱爲姓(印六世孫)嘉因殺鬍公,恐後及難,遂奔楚,世爲楚左史官……(嘉十三世孫)倚相。周景王十有五年,楚子伐徐,次於乾溪,右尹子革夕,楚子見之,與之語,左史倚相趨過,楚子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邱》。’十有六年,楚公子比弒其君,處於乾溪,相之子避國亂,遂適魯,爲魯太史官。生邱明,世爲魯左史官。”據《精舍志》所載,左丘明乃楚左史倚相之孫。舊方誌所謂左丘明爲“楚左史倚相之後”③ 當本於《精舍志》。
如果左丘明確系楚左史倚相之孫,則左丘明的家世或許可以曏前追溯,但文獻證明兩人根本沒有血統關係。
首先,倚相、孔子、左丘明系衕一代人,而左丘明年齡應當略長。孔子(前551-前479)生卒年代明確,無須考證。倚相始見《左傳》昭公十二年,是年即前530年(周景王十五年),上文《精舍志》所雲倚相事即本《左傳》。當時倚相隨軍出徵,能讀《三墳》等書,年齡不會少於20歲。《韓非子·說林下》雲:“越已勝吳,又索卒於荊而攻晉。左史倚相謂荊王曰:‘夫越破吳,豪士死,銳卒盡,大甲傷。今又索卒以攻晉,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師與分吳。’荊王曰:‘善。’因起師而從越。越王乃割露山之陰五百裡以賂之。” 《史記·越王句踐世家》雲:“句踐已平吳渡淮南,以淮上地與楚。”《楚世家》雲:“越已滅吳而不能正江、淮北,楚東侵廣地至泗上。”所謂“已平吳”、“已滅吳”皆指越國滅吳,前473,越滅吳後,左史倚相仍然健在,並給楚王出謀劃策。所以有人推斷:“按左史倚相於西元前530年在楚,楚靈王說他是良史,至西元前482年還存在,是倚相以壽八十歲計,當是550年以前生的,奔楚時約20餘歲,至480年左右卒的”④其中表達有誤:“550”當爲“前550”,“奔楚”當爲“首見楚”或“在楚”,“前482”指越滅吳當爲“前473”,“480”當爲“前470”,如此方能計以八十。按糾誤後的推測,倚相生卒年約爲前550至前470左右,生年大致衕於孔子,卒年比孔子至少要晚六年。至於左丘明,生卒年雖無可考,但可從孔子與其關係推測大概。
《論語·公冶長》:“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孔子以尊重口吻將左丘明視爲自己的人格楷模。《論語·雍也》:“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文勝質纔稱得上史筆,文質彬彬纔算得上君子,似乎也是敬重的左丘明。如果說《公冶長》是在讚揚左丘明的高尚品格,那麼《雍也》就是在讚揚左丘明的史家文筆。元初翰林學士李謙《肇建肥城廟學記》曰:“匾其講授之堂曰‘君子’,取樂正子春所謂‘肥有君子’之義。”⑤因爲“昔樂正子春日:子適齊,過肥,肥有君子焉。”⑤ “肥有君子焉”乃孔子感嘆語,意爲肥邑這地方出了位令人仰慕的君子,其敬佩之情溢於言表。孔子如此尊重左丘明,可見他是孔子心目中的長者,當年長於孔子。《精舍志》捲一《遺像志》有一“薦聖圖”,文字曰:“趙師聖雲:魯侯欲以孔子爲司徒,將召三桓議之,乃謂左邱明。左邱明曰:‘孔丘其聖人歟?夫聖人在政,過者離位焉。君雖欲謀,其將弗合乎!’魯侯曰:‘吾子奚以知之?’左邱明曰:‘周人有愛裘而好珍羞,欲爲千金之裘而與狐謀其皮,欲爲少牢之珍而與羊謀其羞。言未卒,狐相與逃於重邱之下,羊相與藏於深林之中。故周人五年不製一裘,十年不足一牢,何者?周人之謀失矣。今君欲以孔丘爲司徒,召三桓而議之,亦與狐謀裘、與羊謀羞也。’於是魯侯遂不與三桓謀,即召孔子爲司徒。”孔子曾任司寇,司徒乃司寇之訛。趙師聖者不知何人,然從其文學古樸,內容合乎孔子打擊三桓,左丘明薦孔與上文孔子長者身份相合三點觀之,該節文字似有所本,當爲比較可信的文獻資料。薦孔一事明確排除了左丘明乃孔子前人或孔子後人的各種經今文學說,進一步佐證了左丘明是年齡稍長孔子並深受孔子敬重的魯太史和魯君子。倚相大體與孔子衕齡,左丘明既年長孔子,亦必年長倚相,焉得成爲倚相之孫?即使倚相40歲生孫左丘明,則丘明在孔子任司寇時纔十來歲,到孔子死時也不過30歲左右的孫輩人物,又何以推薦孔子,何以令孔子敬重如斯?另據《漢書·古今人表》倚相在時序上居於丘明之後。
其次,《左傳》沒有絲毫痕跡。前529年(魯昭公十三年)楚國確實發生內亂,《左傳》對是年楚國內亂的記載頗爲詳細。《左傳》往往記載各國大夫、官員出奔,倘若作者生父果在這場內亂中逃來魯國,詳細記載中何以毫無蛛絲馬跡?況且,楚國內亂這年倚相至多20餘歲,他本人沒有離楚,襁褓中的其子何以奔魯?
再次,有人研究以爲,“(楚)左史應是倚相與左史老的氏稱”,“晉楚左史皆系氏稱,氏稱源於官名”,“楚左史當來自於晉左史”,是魯襄公二十一年(前552)“與欒氏一起逃奔到了楚國”⑥。其說並非毫無根據,倘若成立,則倚相不出於齊。
最後,《精舍志》捲五《譜系志》分“姓譜”“世系”兩部分,前者追述左丘明以前的邱姓世系,從太公支子印到左丘明之父共19代,後者從左丘明開始逐代譜列以後的世系,正如序言所謂“世次詳明”。但其中存有兩個疑點:第一,“姓譜”19代中前18代的名字都很清楚,惟有最近的第19代左丘明之父沒有名字;第二,既是邱氏譜系,當以邱氏開祖印爲“一代”,若以居魯而計也當以左丘明之父爲“一代”,而邱氏譜氏的代次卻是將左丘明列爲“一代”。左丘明之父是左丘明之前邱氏來源的關鍵環節,如此避而不言,反映了左丘明之前邱氏譜系的依託痕跡。
以上四點,可知左丘明與楚左史倚相沒有血統關係,《精舍志》的“姓譜”部分當多屬依託,正如嘉慶八年禮部駁議:“此固太公少子以邱爲氏,故牽合附會。”⑦ 舊方誌所謂肥城邱氏出於太公、倚相本自“姓譜”,皆不足爲訓。
後人姓氏
《精舍志》捲五《譜系志》“姓譜”雲:“生邱明,世爲魯左史官。故自遷楚以來,因以左爲姓氏。其後裔十五代孫名起者工文學,王莽徵召不就,恐及於禍,又去左襲邱,隱居陶陽,復以邱爲姓氏。”世系記載了從“一代左邱明”到“六十九代玉潔”的69代世系,其中“十五代起工文學? (按:衕於上文),生子五: 、堂、懿、壽、考”;“十六代 漢光武建武五年授湖陽主薄”;“四十七代芳世居於魯古肥子國地,宋大中祥符元年真宗如曲阜,以太牢祀孔子,追封左邱明爲瑕丘伯,授芳衣巾”;“五十七代奠,元末大亂,舉族流於棗強,寄居二世”,“五十九代江,明永樂二年自棗強抱姓譜及親族還肥邑”;“六十四代雲街?明天啓元年本邑知縣王惟精重修左氏祠墓,訪求邱明後裔,得雲街”。按《精舍志》記載,肥城都君邱氏即左丘明嫡傳後裔,這支後裔世系清楚,兩千多年來一直居守故邑祖墓。
此就左丘明姓氏、都君邱氏姓氏及其世系真僞等問題略作討論。
左丘明姓氏歷來存在爭議,或雲姓左,或曰姓丘,或謂複姓左丘。姓氏不清,遂影響到名字不明。三姓中首先應該排除複姓左丘,因爲先秦兩漢有不少以“丘”字居尾的複姓,卻單單沒有左丘,而且後代文獻中也從無一個複姓左丘的人證。儘管司馬遷稱“左丘失明,厥有《國語》”,但猶如“晉重”“史遷”,不過別稱而己,不足說明問題。其次應該排除邱姓,邱姓也沒任何根據。或以爲尊稱不單呼名,漢人多呼丘明,故必姓邱。按第二人稱尊稱不單呼名容或有之,第三人稱則不盡然,單呼名者普遍見諸文獻,未必皆非尊稱,第二人稱的習慣用法不可用來證明第三人稱尤其是後人對古人的第三人稱。左姓最有可能。《漢書·藝文志》雲:“左丘明,魯太史。”孔穎達《禮記正義·玉藻》曰:“在君左廂記事,則大史爲左史也。”春秋是個造姓時代,由左職生出左姓合乎造姓規律。不論左丘明原來姓左還是另有其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漢代人是把他作爲左姓看待的。所謂《左氏春秋》《春秋左氏》或《左氏傳》等就是明證。漢代經家流派多以姓氏命名,只有《詩》齊、魯兩家以地命名,以職命名者一家沒有,《春秋》五家皆用姓氏命名,可見漢人認左丘明姓左。這透露出一個信息,即左丘明後人亦應姓左。此與《精舍志》的資料恰好吻合。《精舍志》雲:“自遷楚以來,因以左爲姓氏。”所謂“遷楚”固屬附會,但十五代孫起以前“以左爲姓氏”卻記得十分明確。另外,《精舍志》各捲圖譜文字多稱“左子”,此稱頗似先人所傳,置於先秦時代去看,定乃姓氏而非職稱。由此看來,說左丘明及其後人姓左當無大誤。
都君邱氏姓氏出於左丘明。《風俗通義佚文·姓氏》曰:“丘氏,魯左丘明之後。”⑧是左丘明後裔有姓邱氏者或邱氏有出左丘明者在東漢文獻有證。丘、邱通用,耳旁爲後加。左丘明及其早期後裔姓左,與都君邱氏在兩漢之際改左爲邱相連貫。《精舍志》所謂“去左襲邱”實乃“改左爲邱”,即去掉左姓而襲用丘明的丘字爲姓。其中“襲”字在作《志》者本意是要說明原來就姓邱,因爲“姓譜”是追述到營邱的,而實際上卻是“襲”的“丘明”之“丘”,從上文可知根本與營邱無關。且不說按“姓譜”邱氏的左姓從嘉逃楚開始至起改姓已經34代千有餘年,即使從左丘明開始而至起也己有500多年,500多年把邱姓放在一邊不用而一直姓左,500多年後又忽然繼續使用它,如何可能?如果是複姓左丘,倒是有可能去左留邱,可實際又證明歷來沒有複姓左丘,邱氏譜系本身也不存在複姓問題。看來只有一個解釋:作爲左丘明後裔的都君邱氏本來姓左,他們尊左丘明爲第一代先祖,所以在“世系”中首列“一代左邱明”,明確列出一個“左”字爲其姓氏,邱明之後當然概不列姓,到十五代起改姓時,因邱明爲一代始祖,且功德顯赫,便襲取其名的“邱”字以爲新姓氏,又附會太公支子營邱的古說以託邱氏淵源悠遠。應該說,都君邱氏的邱姓出於左丘明的“丘”字,與營邱沒有任何關係。
肥城都君莊義爲君子邑聚,相傳是左丘明故裡。左丘明後裔邱氏宗族世守都君,其家譜《左傳精舍志》所記左丘明以來的世系,北宋初年以後可靠資料日多,有不少史籍、方誌、碑記、詩文等作證,可以不用懷疑。這裏主要討論宋代以前。宋代以前從東漢初年開始漸有零星的佐證資料。上引漢人《風俗通義》謂邱氏出於左丘明。北齊《魏書·地形志》、唐《元和郡縣誌》都記載了左丘明墓,地址與都君吻合。清光緒十七年《肥城縣誌·禮儀志》雲:“左邱子祠,在縣署東南,邱氏奉祀生奉祀。嘉慶八年邱明善所上漢建武六年十七世孫邱堂《左傳精舍志序》稱‘左傳精舍’,此即故址。”清志雖然較晚,但其中資料信息卻較早,且絕對不是邱明善僞造。《精舍志》捲三《祠墓誌》曰:“先賢左子祠在肥城縣城內文廟東南,舊名‘左傳精舍’,相傳即左邱明傳《春秋》處也。”《精舍志》捲四《藝文志》收有“宋祥符二年平陰令範諷重修左傳精舍記”碑記,其中說:“縣之東古肥子國地,即左子故裡,古廟猶存,訪其遺蹟,知此即爲傳《春秋》之處,故名曰‘左傳精舍’。潔奠,下詢其居守子孫,則後裔邱芳攜其舊譜而至間其家世,乃避新莽之亂,去左襲邱……觀其廟貌漸頹,因爲之重新焉。”按上引邱氏“世系”,邱堂乃十六世孫,排行居二,根據上述資料,建武五年嫡兄邱 授湖陽主簿,次年邱堂寫出所謂《左傳精舍志序》,是邱堂建起“左傳精舍”,並就精舍建成重修家譜。嘉慶八年邱廷煜爲邱明善請立博士所上呈文佐證了這一點:“十六代孫邱堂纂續舊譜,重修祠宇,子孫世守,依墓而居,遞及六十九代孫即生胞伯祖邱玉潔,祠墓宗譜凡經五修。”⑨而實際重修次數恐怕更多。經千餘年50多代展轉重修相傳,建武六年邱堂的所謂《左傳精舍志序》原貌肯定已經難於說清,所以當時禮部駁議也就振振有辭:“既稱‘志序’,當別有《左傳精舍志》一書,乃譜中所稱即是此序,序中所言又全是家譜,末提‘建武六年十七世孫邱堂薰沐敬書’,漢代無此款式” ⑦;“(遺像)三圖既稱舊譜所傳,則衣冠器具必作古製,乃孔子、左邱明皆著束髮道冠,又有高幾坐墩,及紙本書籍筆墨硯水中丞之類,全衕時式” ⑦;“《前漢書·鮑宣傳》中凡王莽徵召不出者具列姓名,其中並無邱起,且既改姓避莽,何以又築左傳精舍,使欲蓋彌彰?” ⑦禮部駁議看似不無道理,但畢竟有些不顧歷史變遷而過於苛求古本。又王莽徵召人纔甚濫,《鮑宣傳》焉能包羅“具列”不出者名單,而建左傳精舍時已時過境遷,豈得謂其欲蓋彌彰呢?我們應該歷史地去看待左傳精舍與邱氏家譜的出現。東漢初年它們出現之前,左丘明後裔在文獻中沒有任何蹤跡,原因何在?這與《左氏春秋》原爲獨立編年史、尚未曏《春秋》學演變相一致,如果當時有其蹤跡纔是怪事。西漢經學的興盛和劉歆對《左氏春秋》的珍重使其開始曏傳演變,嗜好經古文學的王莽尋求左丘明後裔本在情理之中,而丘明後裔卻不知是福是禍,不敢輕易登上王莽的險船。東漢初年江山易手,經學統治地位依然,儘管經今古文學家對《左氏》是否傳《春秋》還在進行爭論,時代卻給邱氏提供了借經人仕和光宗耀祖的良好條件,於是邱氏宗族便開始有所活躍。對於古代重視宗統的文化家族,15代世系的記憶並非難事,所以“邱堂纂續舊譜”當有所據,儘管這段時期文獻無徵,但結合歷史去看倒也基本可信。
可以說,都君邱氏即左丘明嫡傳後裔。他們世居祖地,戰國、西漢默默無聞,到新莽時改左爲邱,東漢初年隨着《左氏》傳經而大修祠堂家譜,其後便在文獻中逐漸露出了清晰面貌。
左、邱兩姓
《精舍志》 捲五《譜系志》“姓譜”雲:“太公封於營邱?支子印遂以邱爲姓。”又雲:“(邱明世爲魯左史官)因以左爲姓氏,其後裔?去左襲邱,隱居陶陽,復以邱爲姓氏。”“世系”對改姓記載衕於“姓譜”。捲四《藝文志》所收“宋祥符二年平陰令範諷重修左傳精舍記”碑記亦謂“乃避新莽之亂,去左襲邱。”這些資料透露出兩點信息:一是丘明當有左、邱兩姓後裔,二是邱姓並非皆出丘明。
按“世系”所錄,左丘明及其後人爲左姓時共15代,15代中第4、8 、9 、1 2四代各生二子,第6代生三子,其餘各代都是單傳。“世系”專記嫡長子,嫡長子所生之次、庶子或許有所忽略,因此所謂單傳未必就是實際上的單傳,旁支當比“世系”所錄更多。即以“世系”所錄計算,嫡長子一支始終爲一,旁支在不衕時間的四代中杈出有六,六支尚會繼續分杈,是兩者比例至少爲1:6。邱起改姓時,第4、6兩代的半數旁支與嫡長子的血緣關係己隔10代左右,8、 9代兩個旁支也早已出了五服。他們或許已經遷離故土,或許繼續守居祖墓,前者應當繼續姓左,後者也不一定全部追隨邱起改姓邱氏。例如,據《大明一統志》《山東通志》《曹州府志》《曹南文獻錄》等方誌記載,定陶一帶有陶丘,或名左山,有左丘明墓及左姓居民;又據地方調查,今漢上南陶村有不少左姓居民,皆奉左丘明爲遠祖。邱起“隱居陶陽”當與彼兩地相關,很可能正是投靠那裏的旁支衕宗隱居。旁支後裔遷離故土定居,起一始祖墳墓供奉並不奇怪。上述兩地左姓或許就是邱起之前左氏旁支後裔,不可輕易予以否定。邱起之前旁支保留左姓,且宗族規模應該大於改爲邱姓的嫡支,邱起之後嫡支改爲邱姓,是左丘明當有左、邱二裔。
《姓譜》所謂太公支子以邱爲姓,在《風俗通義佚文·姓氏》《通志·氏族略》《姓考》等姓氏文獻中查之有據,是邱姓有出於周初姜太公者;《左傳》昭公二十三年有邾大夫丘弱,是邱姓有出於春秋邱弱者;《風俗通義佚文·姓氏》雲“漢末丘俊持節江淮,屬王莽篡位,遂留江左,居吳興”,是邱姓有出於西漢丘俊者。三者皆非左丘明後裔。又據《風俗通義佚文·姓氏》,漢代有常丘、商丘、瑕丘、蛇丘、佘丘、虞丘、渠丘、葘丘、謝丘等複姓,多爲後世不見,或許去復爲單而成邱姓。古人依邱而居即可姓邱,是邱姓多源,不出於左丘明者多也。左姓多出於左職,左職並非僅有左史,左史並非僅有左丘明,《淮南子·覽冥訓》《史記·龜策列傳》有商末左強,是左姓亦爲多源格局。
根據上述分析,可知《左傳精舍志》的主體資料基本可信,具有一定研究價值,不過左丘明與楚左史倚相沒有血統關係,“姓譜”部分多屬僞託。從現有資料看,左丘明後人當有左、邱二姓,其中作爲嫡系後裔的肥城都君邱氏宗族比較可信,其餘各地左、邱兩姓中的旁支後裔尚有待探討。
1725年(清雍正三年)爲避孔子名諱,奉旨“丘”旁加“阝”改爲邱氏,今石橫邱氏皆爲左丘明之後人。
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 / 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徵之,以夾輔周室。’賜我先君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徵而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師進,次於陘。
【經】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執滕子嬰齊。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於曹南。鄫子會盟於邾。己酉,邾人執鄶子,用之。秋,宋人圍曹。衛人伐邢。鼕,會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於齊。梁亡。 / 【傳】十九年春,遂城而居之。
【經】二十有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弒其君光。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夷儀。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秋八月己巳,諸侯衕盟於重丘。公至自會。衛侯入於夷儀。楚屈建帥師滅舒鳩。鼕,鄭公孫夏帥師伐陳。十有二月,吳子遏伐楚,門於巢,卒。 / 【傳】二十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以報孝伯之師也。公患之,使告於晉。孟公綽曰:「崔子將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歸,何患焉!其來也不寇,使民不嚴,異於他日。」齊師徒歸。
【經】十有三年春,晉侯使郤錡來乞師。三月,公如京師。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曹伯盧卒於師。秋七月,公至自伐秦。鼕,葬曹宣公。 / 【傳】十三年春,晉侯使郤錡來乞師,將事不敬。孟獻子曰:「郤氏其亡乎!禮,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郤子無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師,將社稷是衛,而惰,棄君命也。不亡何爲?」
【經】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齊。公至自齊。夏,仲孫蔑如京師。齊侯伐萊。秋,取根牟。八月,滕子卒。九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會於扈。晉荀林父帥師伐陳。辛酉,晉侯黑臀卒於扈。鼕十月癸酉,衛侯鄭卒。宋人圍滕。楚子伐鄭。晉郤缺帥師救鄭。陳殺其大夫洩冶。 / 【傳】九年春,王使來徵聘。夏,孟獻於聘於周,王以爲有禮,厚賄之。
宋人或得玉,獻諸子罕。子罕弗受。獻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爲寶也,故敢獻之。”子罕曰:“我以不貪爲寶,爾以玉爲寶;若以與我,皆喪寶也,不若人有其寶。”
【經】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於鄄,遂及齊侯、宋公盟。夫人姜氏如莒。鼕,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 【傳】十九年春,楚子御之,大敗於津。還,鬻拳弗納。送伐黃,敗黃師於碏陵。還,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也,而葬於絰
公薨之月,子產相鄭伯以如晉,晉侯以我喪故,未之見也。子產使盡壞其館之垣,而納車馬焉。 士文伯讓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盜充斥,無若諸侯之屬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館,高其閈閎,厚其牆垣,以無憂客使。今吾子壞之,雖從者能戒,其若異客何?以敝邑之爲盟主,繕完葺牆,以待賓客。若皆毀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請命。 對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誅求無時,是以不敢寧居,悉索敝賦,以來會時事。逢執事之不閒,而未得見;又不獲聞命,未知見時。不敢輸幣,亦不敢暴露。其輸之,則君之府實也,非薦陳之,不敢輸也。其暴露之,則恐燥溼之不時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僑聞文公之爲盟主也,宮室卑庳,無觀臺榭,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庫廄繕修,司空以時平易道路,圬人以時塓館宮室;諸侯賓至,甸設庭燎,僕人巡宮,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公不留賓,而亦無廢事;憂樂衕之,事則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賓至如歸,無寧災患;不畏寇盜,而亦不患燥溼。今銅鞮之宮數裡,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逾越;盜賊公行。而天癘不戒。賓見無時,命不可知。若又勿壞,是無所藏幣以重罪也。敢請執事,將何所命之?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 文伯覆命。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 晉侯見鄭伯,有加禮,厚其宴好而歸之。乃築諸侯之館。 叔曏曰:“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產有辭,諸侯賴之,若之何其釋辭也?《詩》曰:‘辭之輯矣,民之協矣;辭之懌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
【經】六年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衛。夏六月,衛侯朔入於衛。秋,公至自伐衛。螟。鼕,齊人來歸衛俘。 / 【傳】六年春,王人救衛。
穆王將徵犬戎,祭公謀父諫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觀兵。夫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是故周文公之《頌》曰:‘載戢幹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財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鄉,以文修之,使務利而避害,懷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 昔我先王世後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弗務,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於戎狄之間。不敢怠業,時序其德,纂修其緒,修其訓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篤,奉以忠信,奕世載德,不忝前人。至於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惡於民,庶民不忍,欣戴武王,以致戎於商牧。是先王非務武也,勤恤民隱,而除其害也。 夫先王之製:邦內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賓服,蠻、夷要服,戎、狄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賓服者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時享,歲貢,終王,先王之訓也。 有不祭,則修意;有不祀,則修言;有不享,則修文;有不貢,則脩名;有不王,則修德。序成而有不至,則修刑。於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徵不享,讓不貢,告不王。於是乎有刑罰之闢,有攻伐之兵,有徵討之備,有威讓之令,有文告之辭。佈令陳辭,而又不至,則又增修於德,無勤民於遠。 是以近無不聽,遠無不服。今自大畢、伯士之終也,犬戎氏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徵之’,且觀之兵,其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吾聞夫犬戎樹惇,能帥舊德,而守終純固,其有以御我矣。”王不聽,遂徵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自是荒服者不至。
【經】九年春,齊人殺無知。公及齊大夫盟於既。夏,公伐齊納子糾。齊小白入於齊。秋七月丁酉,葬齊襄公。八月庚申,及齊師戰於幹時,我師敗績。九月,齊人取子糾殺之。鼕,浚洙。 / 【傳】九年春,雍廩殺無知。
鼕,晉文公卒。庚辰,將殯於曲沃;出絳,柩有聲如牛。蔔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將有西師過軼我;擊之,必大捷焉。” 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訪諸蹇叔。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師勞力竭,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師之所爲,鄭必知之,勤而無所,必有悖心。且行千裡,其誰不知?”公辭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公使謂之曰:“爾何知!中壽,爾墓之木拱矣!” 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御師必於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闢風雨也。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秦師遂東。 三十三年春,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輕則寡謀,無禮則脫。入險而脫,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爲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且使遽告於鄭。 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爲吾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若何?”杞子奔齊,逢孫、楊孫奔宋。 孟明曰:“鄭有備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 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爲死君乎?”先軫曰:“秦不哀吾喪而伐吾衕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爲?吾聞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也’。謀及子孫,可謂死君乎!”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衰絰,梁弘御戎,萊駒爲右。夏四月辛巳,敗秦師於崤,獲百裡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遂墨以葬文公,晉於是始墨。 文嬴請三帥,曰:“彼實構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厭,君何辱討焉?使歸就戮於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許之。先軫朝,問秦囚。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先軫怒曰:“武伕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墮軍實而長寇仇,亡無日矣!”不顧面唾。公使陽處父追之,及諸河,則在舟中矣。釋左驂,以公命贈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釁鼓,使歸就戮於秦,寡君之以爲戮,死且不朽。若從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 秦伯素服郊次,鄉師而哭,曰:“孤違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曰:“孤之過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經】十有六年春,齊侯伐徐。楚子誘戎蠻子殺之。夏,公至自晉。秋八月己亥,晉侯夷卒。九月,大雩。季孫意如如晉。鼕十月,葬晉昭公。 / 【傳】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晉,晉人止公。不書,諱之也。
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納於大廟,非禮也。 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鑿,昭其儉也;袞冕黻珽,帶裳幅舄,衡紞紘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厲遊纓,昭其數也;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鍚鸞和鈴,昭其聲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置其賂器於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武王克商,遷九鼎於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況將昭違亂之賂器於大廟。其若之何?”公不聽。 周內史聞之,曰:“臧孫達其有後於魯乎!君違,不忘諫之以德。”
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爲寶也幾何矣?”曰:“未嘗爲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爲口實。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使寡君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乎鬼神,順道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又有藪曰雲,連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龜、珠、角、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用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若諸侯之好幣具,而導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寶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之焉? / “圉聞國之寶,六而已。明王聖人能製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玉足以庇廕嘉穀,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龜足以憲臧否,則寶之;珠足以御火災,則寶之;金足以御兵亂,則寶之;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若夫譁囂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寶也。”
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乃入見。問:“何以戰?”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對曰:“小惠未遍,民弗從也。”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遍 一作:徧) 公與之乘,戰於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 既克,公問其故。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國,難測也,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經】三年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公如晉。夏四月壬戌,公及晉侯盟於長樗。公至自晉。六月,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己未,衕盟於雞澤。陳侯使袁僑如會。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秋,公至自會。鼕,晉荀罃帥師伐許。 / 【傳】三年春,楚子重伐吳,爲簡之師,克鳩茲,至於衡山。使鄧廖帥組甲三百、被練三千以侵吳。吳人要而擊之,獲鄧廖。其能免者,組甲八十、被練三百而已。子重歸,既飲至,三日,吳人伐楚,取駕。駕,良邑也。鄧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謂:「子重於是役也,所獲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病而卒。
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報槜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於會稽,使大夫種因吳太宰嚭以行成。 吳子將許之。伍員曰:“不可。臣聞之:‘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昔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鄩,滅夏後相。後緡方娠,逃出自竇,歸於有仍,生少康焉,爲仍牧正。惎澆能戒之。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爲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佈其德,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使女艾諜澆,使季杼誘豷,遂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今吳不如過,而越大於少康,或將豐之,不亦難乎?勾踐能親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棄勞,與我衕壤而世爲仇讎。於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之,違天而長寇讎,後雖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蠻夷,而長寇讎,以是求伯,必不行矣。” 弗聽。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訓,二十年之外,吳其爲沼乎!”
【經】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秋,小邾子來朝。八月,大雩。鼕,大雨雹。北燕伯款出奔齊。 / 【傳】三年春,王正月,鄭遊吉如晉,送少姜之葬。梁丙與張趯見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爲此來也。」子大叔曰:「將得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君薨,大夫弔,卿共葬事。夫人,士弔,大夫送葬。足以昭禮命事謀闕而已,無加命矣。今嬖寵之喪,不敢擇位,而數於守適,唯懼獲戾,豈敢憚煩?少姜有寵而死,齊必繼室。今茲吾又將來賀,不唯此行也。」張趯曰:「善哉!吾得聞此數也。然自今,子其無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極也,能無退乎?晉將失諸侯,諸侯求煩不獲。」二大夫退。子大叔告人曰:「張趯有知,其猶在君子之後乎!」
十一月庚午,二師陳於柏舉。闔廬之弟夫槩王,晨請於闔廬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夫槩王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師亂,吳師大敗之。子常奔鄭。史皇以其乘廣死。 吳從楚師,及清發,將擊之。夫槩王曰:“困獸猶鬥,況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鬥心矣。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爲食,吳人及之,奔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己卯,楚子取其妹季羋畀我以出,涉雎。針尹固與王衕舟,王使執燧象以奔吳師。庚辰,吳入郢,以班處宮。子山處令尹之宮,夫槩王欲攻之,懼而去之,夫槩王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