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酒懷裏中諸衕好四首 其四
孺穀本清真,瀟灑意遺俗。翩翩謝紈綺,咥咥親醽醁。室中治書郎,美者顏如玉。素手行深杯,朱脣度麗曲。春寒衕衾裯,夜半喚炬燭。一朝人事非,七尺如溼束。寧辭案牘煩,倖免縲紲辱。憶昔過從時,光景何由贖。豈不思衕憂,事勢多躑躅。縱有酒如泉,悒悒何能沃。
明代 263 首詩詞
唐時升(1551~1636)明代學者。字叔達,號灌園叟,南直隸蘇州府嘉定(今屬上海)人,受業歸人光,年未三十,棄舉子業,專意古學,工詩文,用詞清淺,善畫墨梅。家境貧寒,然好助人,人稱好施與。與婁堅、李流芳、程嘉燧合稱“嘉定四先生”,又與裡人婁堅、程嘉燧並稱“練川三老”。
孺穀本清真,瀟灑意遺俗。翩翩謝紈綺,咥咥親醽醁。室中治書郎,美者顏如玉。素手行深杯,朱脣度麗曲。春寒衕衾裯,夜半喚炬燭。一朝人事非,七尺如溼束。寧辭案牘煩,倖免縲紲辱。憶昔過從時,光景何由贖。豈不思衕憂,事勢多躑躅。縱有酒如泉,悒悒何能沃。
嘻籲不能忘,夜坐觀天狼。天狼何曄曄,弧矢不可張。幸逢明盛世,悠悠以徜徉。還顧我園葵,無乃躪蹂傷。悲歌送行役,亹亹連篇章。豈惜千裡遠,含愁迫中腸。若人尚棄置,短褐徒遑遑。黃頭趣刺船,努力前途長。
士方不遇時,意氣常鞅鞅。野鶴在雞棲,能無雲際想。羽毛正離披,九霄安得往。君看園中蔬,亦因膏雨長。人生何不爲,達者貴道廣。衡門且棲遲,世人正鹵莽。
人生無豐約,素位皆可娛。君看公侯第,轉眼爲丘墟。當時土木麗,煥若天神居。寧知不再世,榛櫪生根株。卻羨茅茨下,父子得晏如。怡怡灌園者,勤事五畝餘。鬻蔬供朝夕,罌罍幸不虛。月明招鄰叟,暫能相就無。
修竹臨清池,平疇帶城曲。微風發新涼,時雨方沾足。隔水無人聲,琤琤響棋局。宿鳥還故巢,飛蛾越明燭。晚霞掛林端,明旦知晴旭。
我本磊落人,憂患纏綿之。唯逢酣飲處,亦有開眉時。暮年學恬淡,意復不在茲。昨宵遇名酒,曠然散羣疑。滯雨苦寥落,一杯思自持。
日夕擁羣籍,裡巷如空山。偶逢會心處,思與古人言。古人去已遠,近者乃千年。不如營一醉,妙理默已傳。
碌碌徇世務,笑語非中情。貪夫營刀錐,烈士徇聲名。生人誰不死,愚者慕長生。何如飲醇酒,寵辱可不驚。豈雲合大道,免使塊壘成。
黃鵠奮六翮,萬裡恣高飛。風飆忽震盪,時念故巢悲。啾啾田野雀,禾黍相因依。朝來不自慎,竟逐虞羅歸。吾道將安從,矧已齒髮衰。聖人不數數,莫與賢人違。
昔在少年場,終夜歌呼喧。相將酩酊去,月落城西偏。風流雲散後,酒壚邈河山。君家素愛客,朝往常暮還。良醞倘可分,獨酌當晤言。
詞客相誇大,子虛與亡是。雲夢今蕭條,上林竟殘毀。寓言誠無當,世事亦復爾。所以鹿裘翁,無心羨紈綺。
清和惟首夏,百卉揚菁英。有酒不自醉,無乃非人情。丹霞映四野,白日將西傾。中庭細草中,蟈蛄相應鳴。微月堪徘徊,蚊蚋猶未生。
東海有貧士,本非希世姿。獨立龍門桐,百尺無旁枝。中含宮徵音,其外則無奇。棄置溝瀆中,屈辱無不爲。猶然自偃蹇,麒麟安可羈。
閒居唯恐臥,展捲常心開,俯仰千載間,萬感集中懷。古之英雄人,亦苦時命乖。吾謀適不用,蓬累何棲棲。神龍豈無翼,有時蟠深泥。遭逢一語合,意若金石諧。當其不遇日,鬱郁寧非迷。達人貴委順,天命不可回。
避焚於水涘,避溺於山隅。此計未必然,憂患實多途。前爲榮貴引,後有貧賤驅。所以達者心,止足不願餘。仲蔚今何歸,吾欲從之居。
貧賤難久居,固窮亦有道。有酒且爲歡,居常以待老。朝華既夕萎,春榮亦秋槁。造物於羣生,安能盡美好。回視靈臺中,中有不貪寶。孰知被褐徒,光輝照四表。
文若王佐略,奮身出匡時。中散學養生,禍起危言辭。二子豈不賢,殺身良在茲。吉凶非人謀,信矣不復疑。莊生言鞭後,此語亦我欺。唯當酌鬥酒,陶然任所之。
人生歡樂趣,不必求異境。三杯恍然醉,一枕憬然醒。此意不能言,當時心自領。春雨麥成粒,秋風黍垂穎。計我終歲需,誰能與五秉。
鳩能知天雨,鵲能知天風。嗟哉此微禽,託命風雨中。用志久不分,遂與造物通。吾亦晚有聞,天道猶張弓。
小儒各標榜,百僞無一真。聖人雖復起,難使醨酒醇。竺乾天人師,日月萬古新。法像自東漢,翻譯盛西秦。晶晶第二月,擾擾虛空塵。當時廣長舌,論說亦已勤。衆生日蚩蚩,苦樂從冤親。彼海亦有岸,何人獨知津。從來解義趣,涕泣常沾巾。醉中逃禪客,恐非三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