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譚元春頭像

譚元春

明代 44 首詩詞

作者簡介

(1586—1637)明湖廣竟陵人,字友夏。天啓七年鄉試第一。後赴京試,卒於旅店。善詩文,名重一時,與鍾惺衕爲竟陵派創始者。論文強調性靈,反對摹古,追求幽深孤峭,所作亦流於僻奧冷澀。曾與鍾惺共評選《唐詩歸》、《古詩歸》。自著有《嶽歸堂集》、《譚友夏合集》等。

【人物生平】

  譚友夏二十歲時,即已非常出名,時衕鄉鍾惺慕其纔華,與之結成好友。鍾也是明代大文學家,他與譚友夏義趣相投,共衕對明代空疏的學風、文風感到厭倦,認爲他們不是流於膚淺就是文詞輕佻,因而想別立一種新的藝術風格來改變它,以匡正俗弊。於是二人合編了兩部詩選,即《唐詩歸》、《古詩歸》,在當時名噪一時,影響極大,人稱“鍾譚”,又稱他們所創詩體爲“竟陵派”。譚友夏喜歡縱情山水之間,在幾十年間曾遊遍湘中、鄂西等地的名山大川。在南嶽衡山遊覽時深爲其秀麗景色打動,除了寫了許多詩文來紀念外,鍾惺把住室取名爲“嶽歸堂”,譚友夏把自己的詩集取名爲《嶽歸堂集》,可見影響之大。

  譚元春一生多年奔波在科舉路上,深受科舉考試之苦。江夏令西安徐日久、督楚學錢塘葛寅亮都很讚賞他的文章,但卻未能錄取他。幾落學籍以後督學周鉉敦勸譚元春出試,結果仍然未中舉,適逢恩選入太學,天啓四年(公元1624年)以恩貢上京,卻未能登第。

  天啓七年(1627)鄉試第一。與衕裏鍾惺共選《詩歸》,一時名聲甚赫,世稱“鍾譚”。他們創立的文學流派稱竟陵派,致“士以不談竟陵爲俗,王李之幟幾爲盡撥。”崇禎年間,譚元春活動於南京、蘇州、杭州一帶,與“復社”名流茅元儀、宋獻孺等往來,詩酒唱和,並寫下《遊烏龍潭》等風格秀雅的散文名篇。《抱真堂詩話》雲:“友夏詩雖不稱,而爲人跌宕,不愧名士。他的弟弟早已考中進士、舉人,他還是個不第的秀纔。這對他打擊很大。後來,在明熹宗天啓七年時,他終於考中舉人,並且是全省第一名。他非常高興,儘管那時他已四十二歲,他仍覺得大有可爲。但是,噩運很快又籠罩了他,慈母離他而去,好友鍾惺又不在人世。這一連串的打擊使譚友夏幾乎接近崩潰。他對慈母十分孝順,母子感情很不衕一般;鍾惺是他的知己和師友,這二人的去世嚴重地損害了譚友夏的健康。

  譚友夏自幼喪父,因而其性格中原本就多一些乖戾之氣,年青時義氣風華,名頭又大,卻屢屢不中,長期壓抑使得他心理上頗爲扭曲。他自名爲“老蕩子”,並寫有“空知年貌不知好,燕子樓頭亦草草”句,表現出心灰意冷,憤世嫉俗的心情。

  以後,譚友夏又參加了幾次會試,都沒有考中。復社興起後,他又加入了復社,被列爲“復社四十八友”之一。可惜沒過多長時間,在明思宗崇禎十年(1637年)他入京會試時,不幸病死在旅店中,終年五十二歲。卒後葬於天門縣西面的白竹臺(今天門市黃潭鎮)。明清時,縣內還立有“鍾譚合祠”,坊上題書“天下文章”四字。遺址在今天門市人民政府所在地之東。

譚元春的詩詞作品

雨宿青溪山家

行近青溪猶夢溪,溪鳥出溪數裡啼。 / 主人細雨自衕心,溼雲下山鬆桂低。

歸經蒙惠二泉

元氣蒼蒼勝玉泉,細源分出一溪煙。 / 靜看今夜衣邊月,知落蒙邊落惠邊。

登白雲寺閣

偶遊荒寺將窮處,一閣高深出自然。 / 村鳥不飛紅樹外,行人半在綠溪邊。

別慄仲芳諸子

遊集常添好友情,玉川風日自幽清。 / 春山碧處頻登閣,晚燭紅時尚啓城。

登清涼臺

臺與夕陽平,來時值晚晴。 / 隔江山欲動,潛壑樹無聲。

衕李長蘅尋聞子將龍井山齋二首

楓色紅難已,黃從翠處分。偶然亂葉下,風雨似衕聞。穀鳥臨寒路,籬花開遠雲。逢幽無一語,心眼自氤氳。十裡蒼蒼路,非深亦覺遐。陰晴澹山氣,雞犬靜人家。閣迥生溪水,坪香過荈花。紅黃光莫豔,羣動豈無涯。

鄰舟詩贈鄒孟陽李緇仲

內外湖爭碧,朝昏時覺遐。友朋非一處,山水作鄰家。偶逐葑船散,衕隨漁火斜。頻呼免相失,橋隔是天涯。

三遊烏龍潭記·節選

  予初遊潭上,登蹬至岡。是時殘陽接月,晚霞四起,朱光下射,水地霞天。始猶紅洲邊,已而潭左方紅,已而紅在蓮葉下起,已而盡潭皆頳。下岡尋筏,月已待我半潭。乃泊新亭柳下,看月浮波際,柳絲垂垂拜月。相與上閣,適有燈起薈蔚中,殊可愛。或曰:“此漁燈也。”

洞庭湖

夏淺湖心伏,不分天水非。新帆隨數點,好鳥擇邊飛。日月光難遍,江湘氣盡歸。客舟來此泛,孤似嶽僧扉。

遊南嶽記

  丙辰三月,譚子自念其爲楚人,忽與蔡先生言:“我且欲之嶽。”於是遂之嶽。湖南山水,舟戀其清,次江潭,盟周子以靜遊,周子許焉。  譚子曰:“善遊嶽者,先望;善望嶽者,逐步所移而望之;”雨望於淥口,月望於山門,皆不見。譚子悵然,都市乃得見之,深於雲一紙耳。  將抵衡,觸望莊慄,空中欲分天。又望於縣之郊庵,雲頂一二片,綻者的的見縹碧。又望於道中,萬嶺皆可數,然是前山,非郊庵所望縹碧者也。道中多古鬆,楓色綠其旁,聽睹如意。行三十裡,入嶽坊,雜木亂植,新葉洗人。步尋集賢院,陰鬆息竹,一僧瘦淨,良久始啓扉,問周子何來。蓋周子少時讀書院中。扁尚有周楷姓字。  是日意有餘,再往水簾洞。越陌踏澗,澗中亂石流影,閒花開之,舉頭見山巖間,忽忽搖白光者,水簾也。水傾如簾,霜雪衕根,下坐衝退石,且臥焉,以仰察其所飛。返於廟,天乃雨。明日,又雨,登峯者危之,驅車而上,不雨。及華嚴峯,晴在絡絲潭;及潭,晴在玉闆溪;及溪,晴在祝高峯;若與晴逐者。  紫雲洞以上,泉氣白噴,絡緯軋軋,潭名不謬。過潭無不泉者,左右交相生,或左右隱,或左右微斷,惟玉闆橋左右會,草木陰其響,離橋南折,頻上綠影,小憩半山亭,遊者頗自足,香爐獅子南臺諸峯皆莫能自立,鳥莫能自飛,再上可折入鐵佛庵矣。曰:“留以快歸路。”  又上則湖南寺,意不欲往,遂不往。惟一入丹霞寺,棟宇飄搖若欲及客之身,自此以上,雲霧僦居,鼕夏一氣,屋往往莫能自堅,僧莫能自必。譚子每值平臺,俯納晴朗,所曾經危聳,已有岡焉者,有壑焉者矣。廣疇細畝,水微明如江,江水亦莫能自大。出丹霞門外望,又有異衕矣。  漸仰幽徑,穿草木花竹行,有檉鬆拙怪可笑,顧周子而笑之。癒北鬥嶺,嶺盤爲星,數步一折,足不遑措,頗以此生喘。轉尋飛來船石,衆石支扶一石,翱翔甫定,銜尾隊其上。人從隙中過,見石上樹如藤皮半存,青青自有葉。望講經臺,甚瞭然,遂不往。取舊路邊山而下,指隔山上封寺道,有級路,趾斜垂蟻影,遊人與雲遇於途雲不畏人,趾窮,坦然得寺。僧火於衲,客依於爐。  是時春夏交候,有蟲無鳥,亭午弄旭,澹若夕照。由寺後上祝融峯頂,新庵舊祠,仙往客來,四顧止有數人,數人止,各據一石,晴漾其裹,雲縫其外;上如海,下如天;幻冥一色,心目無主,覺萬丈之下,漠漠送聲,極意形狀之,轉不似。譚子顧周子語:“奇光難再得,願堅坐以待其定。”周子許焉。久之雲動,有頃,後雲追前雲不及,遂失隊,萬雲乘其罅,繞山左飛,飛盡日現,天地定位,下界山爭以青翠供奉,四峯皆莫能自起,遠湖逝江,皆作一縷白。譚子持周子手,不能言。右下會仙橋,是青玉壇也。橋垂空外,架空中石,老鬆矯首橋下,倚試心石不可以咫。乃復過上封,見岐路幽翠,彷彿若有奇,欲搜之。僧曰:“此下觀音嚴矣,留爲明日南臺路。”  宿諸寺,雲有去者,星月雍然,磬聲不壯。晨趨望日臺,艱難出淺霧於天海之間,稍焉日脫於窘,山山雲洗,乃搜所謂幽翠若有奇者,觀音嚴也。寺開光潔,有泉鼎鳴,自幽徑左行,忽得來時路。祝融追隨,下鐵佛庵,乃不見。此皆所謂後山也。庵以下,爲兜率庵下,下極覆上,爲已公嚴,稍上即又平,爲福嚴寺,惟獅子天柱,相從最遠。左方溪澗溝勝,時時宕人眼,因思來時路,南臺左翼所峙者,香爐獅子赤帝諸峯所望者,特右之溪澗溝塍,雖南臺火無昔觀,要當補爲歸路也。出南臺鬆徑,豁整如前。  初入衡山道,想其未火時,譚子悵然。已復自解,遊人各自有會,如所憩兜率庵,大竹桐如筍皮半脫,泉喧喧靜其右,僧引入閣上聽泉,晴天雨註,憑軒對天柱峯,峯氣靜好,可直此一來耳。下退道坡,坡盡,榛楚荒寂處,有閣觸目,知爲紫虛閣。跡之,道士樵,局戶。  攀簷端,接魏夫人飛仙石,石盤空外,勢出香林,高鬆寒覆,而溪聲曲細,上合其濤。道士既不歸,予亦去與周子訂方廣遊,周子許焉。於是遂以明日往。初行平壤十餘裡,溪山效韻,望昨所爲諸峯皆不見,無論祝融。陟嶺得疏林,雲有須彌寺,意不欲往,遂不往。須而上,曏背高低不一,沙邊有石,石隙有泉,泉旁有壑,壑下復有奔響,響有有樹,樹間有花草青紅光,光中又有飛流雜波,流急處有橋,橋上下皆有陰,陰內外有幽鳥啼,水可見則水響,不見水則汩汩樹響;萬樹茂一山,則山暗;一山或未能,或則兩山映之合暗,崖石森沈,多如幽齋結構。至於水蒲溪毛,宛其明秀,步步懷新。度三十餘裡,聲影光三絕。  惟至半道,緩行蔽翳間,右左條葉,隨目俱深;表裏洞密,有心斯肅;譚子視周子良久,卒不能發一言。經山中太陽易夕,壁無返照,小憩嶺端,望之蓮形若浸。瞑投方廣寺,林火鴻蒙,泉鳥驚心。僧引至殿旁,折入禪棲,廊下忽度橋,泉聲又自橋出,所宿處聒聒然,與來路莫辨。曉起即出寺西,由林泉夾道中,過洗衲池,梁惠海尊者洗衲處。一石臥水面,旁守以大石,亂流匯瀉,聲上林間。石去地數寸耳,不能簾,而亦依稀作簾光。  稍進,爲尊者補衲石,近人因其勢,上置臺,題曰嘯,予易以戀響中。戀響者,戀洗衲以下,水石樾薄之響也,然亦任人各領之。又西,高徑山開,可入天台寺,意不欲往,遂不往。惟坐起林邊水邊,自西曆東,低迴澄竦而已。如是者三往返,俗人知好,僮僕共清,乃出廣路,天乃雨。影響無一增減,但初至重徑,略有異衕。  當此之時,虎留跡,鹿爭途,猿啼一聲即止,蝶飛無算,似知春盡者,譚子悵然。明日不雨,乃出嶽。善辭嶽者,亦逐步回首而望之。

登清涼臺

臺與夕陽平,衕來爲晚晴。隔江山欲動,半壑樹無聲。艇子遙歸浦,庵僧近掩荊。煙嵐處處合,殘興尚能清。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