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王
一溪碧。何處桃花流出。春光好,尋個□□,小小籃輿漫行適。蒼苔滿白石。澗底陰風凜慄。疑無路,幽壑琮琤,峽轉山回入林僻。千峯呈翠色。時亦有聲聲,樵唱漁笛。忽然一樹櫻桃白。又回頭一顧,掀髯一笑,詩情酒思正豪逸。虎蹄過新跡。羃羃。霧如織。見異草珍禽,問名不識。山靈勒駕雨來急。欲遊觀未已,僕言日夕。看來看去,似那裏,似少室。
宋代 1,060 首詩詞
白玉蟾(1134~1229),原名葛長庚,世稱紫清先生。北宋瓊管安撫司瓊山縣五原都顯屋上村(今海南省瓊山縣石山鎮典讀村)人。書法善篆、隸、草,其草書如龍蛇飛動;畫藝特長竹石、人物,所畫梅竹、人物形象逼真;又工於詩詞,文詞清亮高絕,其七絕詩《早春》被收入傳統蒙學經典《千家詩》。所著《道德寶章》(又稱《老子註》),文簡辭古,玄奧絕倫,獨樹一幟,被收入《四庫全書》。其他著作有《海瓊集》、《金華衝碧丹經祕旨》、《海瓊白真人語錄》、《羅浮山志》、《海瓊白玉蟾先生文集》等。是海南歷史上第一位在全國有影響的文化名人。
【經歷】
十二歲舉童子科,諳九經,能詩賦,且長於書畫。遂篤志玄學,別家遍訪名師,苦志修煉,參遊各地,於惠州得遇泥丸真人,仍歸羅浮,授以金丹火候之法,後居廣東省海豐縣蓮花山得道,稱爲瓊綰紫清真人。
後出家爲道士,師事陳楠九年,陳楠逝後,遊歷天下,後隱居著述,致力於傳播丹道。
白玉蟾爲南宗第五代傳人,即“南五祖”之五。“南宗”自他之後,始正式創建了內丹派南宗道教社團。飛昇後封號爲“紫清明道真人”,世稱“紫清先生”。
【傳奇】
公元1206年春,十二歲的白玉蟾赴廣州貢院參加童子科,考官韓世忠出題“織機”,白玉蟾現場作詩:“山河大地作織機,百花如錦柳如絲。虛空白處做一匹,日月雙梭天外飛。”
白玉蟾師事陳楠,相從流浪各地,盡得其道法。嘉定五年在羅浮山得陳楠臨終付囑。白玉蟾遊歷於羅浮、武夷、龍虎諸山。時而蓬頭赤足,時而青巾野服,“或狂走,或兀坐,或鎮日酣睡,或長夜獨立,或哭或笑,狀如瘋顛”。
白玉蟾於嘉定中(公元1134-1229),曾詔徵赴闋,對御稱旨,命建太乙宮。嘉定十年收彭耜、留元長爲弟子。十一年寧宗降御香,玉蟾“爲國升座”,主國醮於洪州玉隆宮,後又於九宮山瑞慶宮主國醮。十五年赴臨安,伏闕上書,言天下事,“沮不得上達,因醉執逮京尹,一宿乃釋”,然臣僚上言其以左道惑衆。一日不知所在。
【著述】
白玉蟾“身通三教,學貫九流”。融攝佛家與理學思想,納《易》學以闡丹法,自稱“聖即仙之道,心即佛之道”。其內丹學說的基本理論爲宇宙生成論和精、氣、神的修爲。摻揉易學禪學的“知止”說,認爲“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與氣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氣即非呼吸氣,乃知卻是太素煙。其神即非思慮神,可與元始相比肩。……豈知此精此神氣,根於父母未生前。三者未嘗相返離,結成一塊大無邊。”
白玉蟾師承陳楠的內丹及雷法,又兼通大洞法籙,齋醮科儀,尤以神霄雷法著稱。在雷法及符咒應用上,認爲靈驗與否,主要以行法者的內煉功夫高下而定。他主張以內煉爲基礎,雷法與內丹術相結合。而內煉功夫,全賴心之作用。他稱“法是心之臣,心是法之主,無疑則心正,心正則法靈,守一則心專,心專則法驗,非法之靈驗,蓋汝心所以。”且認爲符咒召役的神靈實際上是行法者的精氣所化。
白玉蟾對內丹的理解是“身有一寶,隱在丹田,輕如密霧,淡似飛煙”(見《道藏輯要》之《鼕至小參文》),他主張性命雙修,先性後命,融道教修命之術與佛教養神之方於丹道一爐之中。
白玉蟾的內丹學說理論,奉南宗傳統,主張獨身清修,他身體力行、終身無娶。其內丹學說之風格與張伯端、石泰有所不衕。張伯端以頓悟圓通釋內丹還虛,白玉蟾則謂“至道在心,即心是道”,純以禪理入道。又寓內丹於雷法之中,使南宗修持具有“內煉成丹,外用成法”的特點。對五代以後道教的修煉方術有較大影響。
白玉蟾還是金丹派南宗正式創立者,他先後了收留元長、彭耜、陳守默、詹繼瑞等爲徒。打破張伯端至陳楠以來南宗單傳的歷史。復歸武夷止止庵即傳道授法。衕時取漢天師“二十四治”法,按“師家曰治,民家曰靖”的傳統,立“靖”爲建宗傳法之所。這也標誌着南宗至此形成道教社團。
【作品】
白玉蟾著有《玉隆集》、《上清集》、《武夷集》(後由弟子彭耜編爲《海瓊玉蟾先生文集》)、謝顯道編《海瓊白真人語錄》、《道德寶章》、《海瓊詞》、彭耜編《海瓊問道集》。《四言詩帖》是白玉蟾的草書,墨跡,紙本,縱二四·五釐米,橫五二·五釐米,全詩凡十一行,共五十字,款署“玉蟾”。
一溪碧。何處桃花流出。春光好,尋個□□,小小籃輿漫行適。蒼苔滿白石。澗底陰風凜慄。疑無路,幽壑琮琤,峽轉山回入林僻。千峯呈翠色。時亦有聲聲,樵唱漁笛。忽然一樹櫻桃白。又回頭一顧,掀髯一笑,詩情酒思正豪逸。虎蹄過新跡。羃羃。霧如織。見異草珍禽,問名不識。山靈勒駕雨來急。欲遊觀未已,僕言日夕。看來看去,似那裏,似少室。
三峯碧。縹渺煙光樹色。高寒處,上有猿啼,鶴唳天風夜蕭瑟。山形似筆格。人道江南第一。遊紫觀,月殿星壇,積翠樓前吹鐵笛。客來訪靈蹟。聞王郭當年,曾此駐錫。二仙爲謁浮丘伯。從驂鸞去後,雲深難覓。丹爐灰冷杵聲寂。依然舊泉石。泉石。最幽闃。更禽靜花閒,鬆茂竹密。清都絳闕無消息。共羽衣揮麈,感今懷昔。堪嗟人世,似夢裏,駒過隙。
懶散家風,清虛活計,與君說破。淡酒三杯,濃茶一碗,靜處乾坤大。倚藤臨水,步屧登山,白日只隨緣過。自歸來,曲肱隱幾,但祗恁和衣臥。柴扉草戶,包巾紙襖,未必有人似我。我醉還歌,我歌且舞,一恁憨癡好。綠水青山,清風明月,自有人間仙島。且偎隨、補破遮寒,燒榾柮火。
銀月淒涼,綺霞明滅,秋色如此。露滿清襟,風生衰鬢,夜已三更矣。尋思往事,千頭萬緒,回首誚如夢裏。指煙霄,不如歸去,不知今夕何夕。鶉衣百結,膱脂垢膩,猶是小蠻針指。對酒逢詩,高吟大笑,四海今誰似。荷亭竹閣,共風衕月,此會今生能幾。君須記,去來聚散,只□底是。
行到竹林頭,探得梅花消息。冷蕊疏英如許,更無人知得。冰枯雪老歲年徂,俯仰自嗟惜。醉臥梅花影裏,有何人相識。
滿洞苔錢。買斷風煙。笑桃花流落晴川。石樓高處,夜夜啼猿。看二更雲,三更月,四更天。細草如氈。獨枕空拳。與山麋、野鹿衕眠。殘霞未散,淡霧沈綿。是晉時人,唐時洞,漢時仙。
淡煙凝翠鎖寒蕪。斜陽掛碧梧。沙頭三兩雁相呼。蕭蕭風捲蘆。何處笛,一聲孤。岸邊人釣魚。快帆一夜泊桐廬。問人沽酒無。
三徑就荒,鬆菊猶存,歸去來兮。嘆折腰爲米,棄家因酒,往之不諫,來者堪追。形役奚悲,途迷未遠,今是還知悟昨非。舟輕揚,問徵夫前路,晨色熹微。歡迎童稚嘻嘻。羨出岫雲閒鳥倦飛。有南窗寄傲,東皋舒嘯,西疇春事,植杖耘耔。矯首遐觀,壺觴自酌,尋壑臨流聊賦詩。琴書外,且樂天知命,複用何疑。
暫聚如萍,忽散似雲,無可奈何。曏天涯海角,兩行別淚,風前月下,一片離騷。啼罷棲烏,望窮芳草,此恨與之誰較多。昏黃後,對青燈感慨,白酒悲歌。夢中作夢知麼。憶往事落花流水呵。更憑高□遠,沈腰不瘦,悵今懷昔,潘鬢須皤。去燕來鴻,尋梅問柳,寸念從他寒暑熬。消魂處,但煙光縹渺,山色周遭。
且說羅浮,自從石洞,水簾以還。是曏時景泰,初來卓錫,舊家勾漏,曾此修丹。藥院空存,鐵橋如故,上更有朱仙朝鬥壇。飛雲頂,在石橋高處,杳靄之間。山前。拾得清閒。也分我煙霞數畝寬。自竹橋人去,青蓮馥郁,柴門閉了,綠柳迴環。白酒初篘,清風徐至,有桃李時新飣幾盤。仙家好,這許多快活,做甚時官。
乍雨還晴,似寒而暖,春事已深。是婦鳩乳燕,說教魚躍,豪蜂醉蝶,撩得鶯吟。鬥茗分香,脫禪衣夾,回首清明上巳臨。芳菲處,在梨花金屋,楊柳瓊林。如今。詩酒心襟。對好景良辰似有妊。念恨如芳草,知他多少,夢和飛絮,何處追尋。病酒時光,困人天氣,早有秋秧吐嫩針。蘭亭路,漸流觴曲水,修禊山陰。
大丈夫兒,冰肝玉膽,礪山帶河。算此身此世,無過駒隙,一名一利,未值鴻毛。相府如潭,侯門似海,那得煙霄爾許高。當初我,是乘雲御氣,幾百千遭。此生勳業無多。也手種梅花三百窠。又底曾嗅著,廟堂鐘鼎,底曾拈得,帷幄弓刀。玉帝遙知,金書何晚,時有鶴鳴於九皋。如今且,曏風前浪舞,月下高歌。
錦繡文章,圭璋聞望,碧落侍郎。昨履聲漸近,星辰避次,竹符重剖,湖海生光。委羽天空,石橋水冷,每爲衆生時雨滂。君知否,是民心襦褲,吏膽冰霜。少須召入鵷行。也不念無人荷紫囊。有本朝曾旦,移春手段,舊家羲獻,補月心腸。此去三山,卻登八座,已準金甌姓氏香。還朝處,雙鳧作對,五馬成行。
嫩雨如塵,嬌雲似織,未肯便晴。見海棠花下,飛來雙燕,垂楊深處,啼斷孤鶯。綠砌苔香,紅橋水暖,笑捻吟髭行復行。幽尋懶、就半窗殘睡,一枕初醒。消凝。次第清明。渺南北東西草又青。念鏡中勳業,韶光冉冉,尊前今古,銀髮星星。青鳥無憑,丹霄有約,獨倚東風無限情。誰知有,這春山萬點,杜宇千聲。
客裏家山,記踏來時,水曲山崖。被灘聲喧枕,雞聲破曉,匆匆驚覺,依舊天涯。抖擻徵衣,寒欺曉袂,回首銀河西未斜。塵埃債,嘆有如此發,空爲伊華。古來客況堪嗟。盡貧也輸他□在家。料驛舍旁邊,月痕白處,暗香微度,應是梅花。揀折一枝,路逢南雁,和兩字平安寄與他。教知道,有長亭短堠,五飯三茶。
渭水秋深,湓江春老,洞庭一湖。問城南古樹,如今在否,洛中狂客,還更來無。獨上君山,渺觀巖石,八百裡鯨波泛巨區。何曾錯,有茶中上竈,酒裏仙姑。終須。度了肩吾。稽首終南鍾大夫。自太平寺裏,題詩去後,東林沈宅,大醉歸歟。天上筵多,人間到少,更不曏廬山索鱖魚。如何好,好借君黃鶴,上我清都。
要做神仙,煉丹工夫,亦有何難。曏雷聲震處,一陽來複,玉爐火熾,金鼎煙寒。奼女乘龍,金公跨虎,片晌之間結大還。丹田裏,有白鴉一個,飛入泥丸。河車運入崑山。全不動纖毫過玉關。把龜蛇烏兔,生擒活捉,霎時雲雨,一點成丹。白雪漫天,黃芽滿地,服此刀圭永駐顏。常溫養,使脫胎換骨,身在雲端。
廣寒宮裏,散天花、點點空中柳絮。是處樓臺皆似玉,半夜風聲不住。萬裡鹽城,千家珠瓦,無認蓬萊處。但呼童、且去探梅花,攀那樹。垂簾未敢掀開,獅兒初捏就,佳人偷覷。溪畔漁翁蓑又重,幾點沙鷗無語。竹折庭前,鬆僵路畔,滿目都如許。問要晴,更待積痕消,須無雨。
前度幾相逢。此日遊從樂不衕。竹閣荷亭歡聚處,雍容。如在蓬萊第一宮。夜半月朦朧。秉燭東園風露中。明日匆匆還入浙,忡忡。卻把音書寄遠鴻。
夜月照千峯。影滿荷池靜嫋風。明日今宵還感慨,梧桐。葉葉隨雲揚碧空。聚散與誰衕。野鶴孤雲有底蹤。別處要知相憶處,無窮。總在青山夕照中。